N周禾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她猛然驚起，看了眼身上干凈的睡衣，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昨晚，云牧琛走后，她就斷片了。
怎么回的碧瑤花園，怎么換的衣服，她是一點都不記得。
周禾拿起床頭的手機，已經九點了，她懊悔地捶了兩下昏沉的腦袋：“讓你下次隨便喝酒！”
“咚咚”，門聲響了兩聲。
周禾把被子掖至脖間：“進。”
孟凡行端著早餐進來，是熬爛了的小米粥和素餡包子。
他看了周禾一眼，譏笑道：“這會知道提防了？昨天晚上是誰在酒吧里睡的跟個豬一樣。”
昨晚，他趕到酒吧時，周禾窩在沙發的角落里，縮成小小的一團，皺著眉，可憐兮兮的。
孟凡行攢了把力抱她，沒想到她清瘦到一只手都能拎起來，他的心更沉了。
一個人躲來寧城，還是吃苦了。
他把早餐放在床頭，撓了撓周禾的腦袋：“衣服是阿姨給你換的，起來洗漱，吃點東西暖暖胃。”
周禾暗暗松了口氣：“好。”
“今天請假吧，我帶你出去逛逛。”孟凡行靠在房間窗口，遠遠地看著周禾刷牙洗臉。
牙膏的泡沫還沒洗干凈，周禾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哥，我有點難受，不想出去，今天只想在家里補覺，你先忙你的。”
她確實難受，頭疼胃疼。
還有心里難受，一時還不知道怎么去面對云牧琛。
“也行，我先去處理事情，阿姨今天一天都在，想吃什么跟她說，我晚上接你出去吃飯。”
孟凡行準備走了，周禾叫住了他。
“哥，你什么時候把女朋友帶回家啊？爸爸和芳姨都想見見。”
孟凡行愣了幾秒，問：“你想見嗎？”
周禾沒想到他會這么問，打開水龍頭，埋著頭極不自然地回他：“當然想啊，多一個人疼我不是好事嗎？”
“好，那我來安排。”孟凡行的語氣忽然冷了下來，像是在談一件公事。
門關上后，周禾雙手軟軟地撐在大理石面板上，心里空了。
和所有人都劃清界限，才能讓所有人在她消失后，只有短暫的難過。
即使如師父和外公這樣的高齡，她也希望他們能夠長命百歲，心無掛礙。
更何況是孟凡行，為了她改變命運的人。
這么想著，云牧琛昨晚說的話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他說，他的喜歡是想要正式交往的喜歡。
周禾臉頰忍不住烘熱，立馬接了捧涼水撲在臉上，又狠狠拍了兩下。
想什么呢？
他后來聽了那通電話，不也絕情地走了，問都沒問她一句。
周禾洗好臉，臨時在集團系統上申請了事假，又給姚瑤打了個電話：“小瑤瑤，我昨晚喝多了沒緩過來，今天請假了，要是誰有事找我，你幫我擋一下哈。”
姚瑤此刻正陪她媽媽在云牧琛辦公室坐著，大氣都不敢出。
她小聲回：“好，你今天最好也別來了。”
云淑昨晚落地都快十二點了，早上連美容覺都沒睡就趕到云牧琛這里興師問罪，要讓她再知道周禾的存在，事情只會更麻煩。
云淑穿著酒紅色絲絨套裝，戴著一套帝王綠翡翠首飾，妝容精致，板著臉坐在云牧琛對面。
“你都快三十了，找個女人結婚這么難嗎？”
云牧琛專注在成堆的文件夾里，頭都沒抬：“你找的女人我不滿意。”
見他這么說，云淑也算松了一口氣，她那天在牌桌上聽了個小道消息，說宋家那混小子是個gay，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宋琦瑋從上學時就跟在云牧琛后面，自己弟弟一直沒個對象別是被他影響了。
“那你說，你看上了哪個？我這就去給你說媒！”
姚瑤偷瞄了他一眼，愣是沒作聲，看著云牧琛的反應。
她心想，要是云牧琛現在敢承認，她就立馬轉戰陣營，好好幫他一把。
畢竟，昨晚年會上的心機操作還是很有誠意的。
那對耳釘，少說也得小百萬了，送得如此默默無聞。
云牧琛察覺到她的注視，眼皮輕抬：“是有個喜歡的女孩子，被你的親閨女攪黃了。”
好大一口鐵鍋，就這么防不勝防地砸到姚瑤頭上，把她都砸懵了。
云淑猛地轉頭，那眼神就跟要吃了她一樣。
“小舅舅，你可別害我！我哪有那個本事毀你姻緣。”她滿懷求生欲地看向云淑：“媽，我是你親生的，你知道我不敢。”
“有這么個女孩子嗎？”云淑狐疑地問。
姚瑤點頭又搖頭，最后求救般看向云牧琛。
云牧琛合上筆蓋，鋼筆從他掌心滑落，冷聲道：“有，沒追上，跟別人跑了。”
姚瑤張大嘴，欲言又止，這個劇情發展著實讓人意外，她不過才消失一個晚上而已。
云淑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說說你，除了工作還會干什么，一輩子打光棍，老了死在家里都沒人知道。”
“天熱一點，一兩天就知道了。”
“……”
云淑不經氣，把手機砸在桌上，下了死令：“方汀妍說她年前要來寧城玩，我不管你有多忙，這次必須親自陪同，再不滿意也得給我受著，實在不行就先結婚，生個孩子慢慢培養感情。”
“我不喜歡生個陌生人。”云牧琛淡淡道。
云淑氣得要罵了，唐駿正好敲門進來。
“云總，研究院那邊出事了，宮殿修繕項目弄錯了一個標高，現在所有的工作都要推翻重來，員工情緒比較大，您要不要去看下？”
云牧琛皺眉：“我看著很閑嗎？”
研究院的事他一般不管，有院長和總工在，問題到不了他這兒。
唐駿見云淑在，隱晦地說：“是前殿的標高錯了，現在大家對周工的意見比較大，沒個說法都不愿意改圖。”
“她人呢？”
“早上臨時請了事假，現在人不在。”
一想到周禾躺在孟凡行懷里的場景，云牧琛胸口石頭般發硬，這個假更是在挑戰他神經的敏感度。
他的臉冷得像冰山，拿起手機往外走：“我去看一下，你把她給我叫過來。”
姚瑤知道事態的嚴重性，跟云淑揮了揮手，匆匆跟了出去。
如果真是周禾弄錯了，那這個責任可不小，開除都算是輕的。
姚瑤搶在唐駿前發話：“我這就打電話給她。”
半小時后，周禾被姚瑤帶進一間私密的會議室，她推開門，瞬間心跳加速。
云牧琛為首的七八個人正冷漠地看向她，像要把她審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