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跑得過初一,跑不過十五。
更何況,周禾從答應和云牧琛在一起的時候,就沒想再跑了。
下班回到碧瑤花園,兩人默默地吃著晚餐,阿姨在廚房仔仔細細地檢查用剩的食材,回憶今晚的做飯流程,都沒問題啊!
那這頓飯,怎么被這兩個人吃得如此凝重?
他們沒吃多少就擱筷了,阿姨出去收拾,小心地問:“云先生,今天的飯菜是不是有問題?我看你們吃的都不多。”
周禾假裝沒聽見,故作鎮(zhèn)定地走到客廳,打開電視,調(diào)高聲音。
云牧琛盯著她那局促的嬌樣,回道:“飯菜沒有問題,偶爾輕斷食對身體好。”
阿姨也不多問,收拾干凈后離開了。
云牧琛去書房發(fā)了個郵件,出來時看到周禾坐得板板正正,像小學生上公開課一樣,目不斜視地看著一個無聊的紀錄片。
他無奈地笑,不想逼她。
云牧琛站到她身后,下巴在她頭頂摩挲:“日子還很長,我們不急于這一時,你別那么緊張。”
“早點洗澡休息,明天還要上班。”
他揉了揉她的發(fā)絲,主動離開。
周禾懸著的心終于落下,她是太緊張了。
在山上的時候,女香客夜談時總教導她不能太早失去自我,但是她現(xiàn)在覺得,云牧琛是一個用愛意幫她找回自我的人。
這樣的人,她不想辜負,她怕她這輩子太短,追不上他的愛意。
她認清內(nèi)心,花灑噴灑出的水流,將她身上所有的猶豫都沖刷殆盡了。
周禾換上一套輕薄的睡衣,吹干頭發(fā),敲了敲主臥的門。
沒有回應,里面?zhèn)鱽硭髀暎蟾攀窃颇凌≡谙丛铔]聽見。
她站在房間門口,忐忑又耐心地等,直到里面安靜了兩分鐘,她又輕輕扣了兩下。
云牧琛脖子上掛著一條白色毛巾,邊擦頭發(fā)邊開門。
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睡褲,上身一絲不掛,剛洗完澡,健碩的胸腹往外散著濕潤的熱氣。
周禾感受到了,想說的話卡在嗓子里難以發(fā)聲。
她低著頭,云牧琛看不清她的表情:“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他的腳尖靠近一步,問他:“云牧琛,我今晚可以睡在你的房間嗎?”
云牧琛擦頭發(fā)的動作頓住,喉結(jié)滾了滾,俯身握住她嬌小的肩頭,認真地問道:“你確定你想好了嗎?”
他的手滾燙用力,周禾的肩膀都被他捏疼了。
她主動上前,環(huán)住他勁挺的腰身,臉貼上他的胸口:“嗯,一直很確定。”
云牧琛橫抱起她,將她放進松軟的大床,單膝跪在床邊,滾燙的呼吸一刻不停地交織在了一起。
他的吻,猶如他的眼眸,又深又欲,周禾全身的氧氣很快被抽離,情難自抑地勾上他的脖子。
輕薄的衣料在悸動中逐漸上移,露出白皙細膩的皮膚。
云牧琛克制著,游離的手帶著極強的觸感,沿著盈盈一握的腰身,向上探索。
輕撫就如春日里的柔風,無聲地掠過翠綠的茶園,激起陣陣波浪,嫩生圓潤的茶尖才剛羞澀地探頭,就被采茶人心急地采摘了。
酥麻遍至全身,周禾雙眸水潤迷離,無法自控地仰頭,她半撐起身子,拖著細白的雙腿一步一步往后縮。
望他的眼眸中,一半欲念,一半慌亂。
她的無助,她的逃離,只會更加刺激他強烈的占有欲,云牧琛單手扣住她的腳踝,將她往回拉。
呼吸粗重地怪她:“初一,你別這樣,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是個罪人。”
他還在隱忍,還在給她機會:“到底想好了沒有?”
周禾太緊張了,聲音都在顫抖:“想好了……只是沒……”
“想好就行。”
他現(xiàn)在實在聽不了后面的“只是”,將她胸前的衣扣一粒粒挑開,把積攢的欲望毫無保留地投進濕熱的親吻中。
直到最后一步,周禾的指甲陷進他的皮肉,驚恐地呼喚他:“牧琛……”
云牧琛緊緊摟住她,深吻她藍色的左眼:“別怕,她很美。”
溫柔到此戛然而止,之后,時光慢速……
周禾的嚶嚶哭泣成了一場暴雨,把云牧琛的脊背淋得透濕。
……
云牧琛真成了一個罪人……
他把浴缸的水放好,出來抱周禾時,她跑了,裹著被子跑了……
她把自己鎖在次臥中,任憑他怎么敲門也不給他回應。
云牧琛倚靠在門框上,哄她:“初一,你把門打開,讓我看你一眼。”
剛才,她哭到眼睛紅腫,他怎么能放心她一個人鎖在房間中。
周禾把被子蓋在頭上,捂住耳朵。
騙子,大騙子!
很疼很疼的時候,他也是這么說的,然后……
他看了一眼后,忽然變成了一個惡魔,一個失控的惡魔,要生吞了她……
云牧琛堅持不懈地敲著門:“乖寶兒,你給我點動靜,好不好?”
聽到這話,周禾掄起一個抱枕,撒氣一樣地往門口摔,沒摔多遠,枕頭就軟綿綿地趴下了。
她氣得又想哭,這枕頭不就是她自己,連打人都沒有力氣。
她打他,他只會更加欺負她……
云牧琛聽到門內(nèi)微弱的動靜,稍稍安心,回到主臥衣帽間拿了床新被子,準備在她門口候著。
他的余光掠過灰色床單上的一抹血跡,心間微沉,說不上來的復雜情緒在身體里暗流涌動。
有摘花的喜悅,更有折枝的罪惡感。
他把床單塞進洗烘一體機后,披著被子在周禾房門口坐下。
“初一,我一直都在外面。”
三個小時后,烘干機傳來悅耳的音樂聲,床單都已經(jīng)洗好烘好,里面的人也應該睡著了。
云牧琛將床單疊好,收進衣帽間最里面的抽屜中。
手伸進去后碰到一串冰冷的鑰匙,他撐著衣柜驀然地笑了。
亂了,他的理智和冷靜因為周禾全亂了,亂得分崩離析。
鑰匙插進鎖孔,門鎖被他輕輕擰開,房間里亮著一盞昏黃的臺燈,受傷的人蜷縮在被子中,睡著了。
微翹的睫毛下,眼瞼依舊泛著斑駁的緋紅,頸間鮮活的印記,漸漸失去了血色,暈染成盛夏的紫羅蘭。
床鋪微微下沉,睡夢中的她驚地縮緊了身子。
云牧琛將她攬過,放在懷中輕拍:“是我……睡吧……”
鼻尖有熟悉的氣息掠過,周禾感到心安,無意識地往他胸膛里鉆。
云牧琛將嬌小破碎的人兒摟得更緊了,前所未有的,對她的劫數(shù)產(chǎn)生了真切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