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來的公文卷?”
熾淵瞥了一眼風錦瑞打開的獸皮卷軸,發現這個看似跟他的賬簿一模一樣的卷軸除了材料和封皮款式相同之外,里面的內容完全不同。
這卷軸里的內容條目清晰字跡端正工整,而且一眼下去一大片竟然連一處涂改的痕跡都沒有!
他在凈土上一些發達的大城里見過不少掛出來展覽的高等官府文書,風錦瑞手中這獸皮卷軸里的卷面整潔度簡直比上那些高等官府文書也是只好不差。
要知道,凈土那些發達大城里的高級官府文書可都是由專門的記書官擬寫謄抄的。
記書官大多是不同等級的神職人員,無一不是從人口眾多的大城里經過層層選拔出有天賦的人才,還要經過多年學習訓練才能有寫出這種水平的卷面的本事。
“什么公文卷?這是你店里的賬本啊!”
風錦瑞只當這個將腦袋壓在她肩膀上重量挺沉的家伙在不正經的說閑話。
“我的賬本?我的賬本不長這樣!”
熾淵有些不敢相信的隨著的風錦瑞的不斷攤開卷軸的手仔細看去,發現那些工整得嚇人的內容還真是一筆筆賬目。
“你原來的賬本很雜,我根據你原來的賬本匯總整理出來的新賬本,你十三個鋪子的迄今為止的賬都在這一卷上了。”
風錦瑞招招手,兩個鼠獸人將原先她整理過的那一筐原始卷軸給抬了上來。
“咳!我就說嘛!我這什么條件啊?有賬本大概瞧瞧數兒就不錯了……”
熾淵趴在風錦瑞背上,伸手隨便從筐子里拿了個卷軸打開看了兩眼,趕忙合上。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看人看物也是一個道理。
見了風錦瑞手上那本整潔美觀得不輸公文的賬目,再看這些烏糟散亂涂改多多的卷面就感覺很是沒法看了。
他深知若是這新卷軸上的字體放大些,卷面用點兒高級獸皮卷再描上花邊蓋上官印,說這是一幅公文拿給那些不識字讀不懂內容光能看個外形的人瞧,那妥妥的一堆人相信。
“留著這些舊的賬本就是為了讓你自己親眼核對一遍,若是沒問題了,就留著新的把這些舊的燒了吧。”
風錦瑞說著將自己手中的新卷軸塞到熾淵手中,轉而拿起筐里卷軸一個一個的鋪平展開排布在地上。
熾淵起身按照風錦瑞的指引輔助一塊一塊的對照,聽著風錦瑞一項一項的回答他的詢問,一點一點跟他說明解釋,他發現這新卷軸上的內容里不僅是字跡清晰排版美觀了,還修正了很多原本賬目模糊不清甚至有錯誤的地方。
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想過原來賬目還可以這么記錄換算,變得如此簡潔清晰。
“誒,你是怎么說服廟祝給我的鋪子里打工的?”
突然想起了什么,賊兮兮的笑著溜到風錦瑞身邊蹭了蹭。
“什么意思?”
“哎呦我的大巫寶貝!你還裝上謙虛了啊?整個血域除了你,還有誰能把老廟祝支使動了的啊?嗯?”
“你到底想說啥?”
風錦瑞無語的斜眼睨著這個頂著一張五官自帶嫵媚感的臉卻笑得賤嗖嗖神秘兮兮的男人。
“哎——我可真是要發達了,真是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連廟祝都要幫我的店里寫字算賬……”
“你想得美!明明都是我算我寫的好不好?你看這字跡和我之前寫的尋人懸賞掛板不是一模一樣嗎?”
風錦瑞覺得這家伙肯定是在故意來攀扯祝雄,好耍賤臭屁一番。
“肯定是廟祝寫的!他們都說了,你這個東家成天見首不見尾,每回你交代了他們送東西去虎君廟就出門,十次有七八次都是你不在,東西都讓廟祝代收的——你成天跟那群山賊混在一起,今天收幾個小崽子,明天打獵喂他們全寨子的老小,哪有時間管我落日潭和吞日谷啊?”
熾淵尾巴一扭,在風錦瑞身上多纏了一圈。
“怎么沒時間?我上午白天狩獵,下午晚上回廟里看賬整理不行么?”
風錦瑞聽明白了這家伙大概率就是在借題發揮。
“啊?那你不得累死啊?沒有雌性可以一天干那么多活兒,就算愿意吃那苦,也肯定會熬壞的!”
熾淵根本沒有相信的意思。
在他看來一個雌性像個雄性一樣去參與狩獵就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了,他可不相信一個雌性這種柔弱敏感的生物的體力和精力能夠耗得起從早到晚費力又費腦的連軸轉。
若是風錦瑞目前真的這么干了,那他可真的要擔心她會不會生病以及還能活多久了。
不過想想祝雄成天守在她跟前,也輪不到他這個現在都撈不著機會跟她過夜了的門外郎操心。
“行行行,隨你怎么說。反正祝雄現在于公于私都是我的人了,他干我干都一樣,都歸我——你趕緊核對完,咱們進入下一個主題。”
風錦瑞懶得繼續的與他爭辯,滿心想著趕緊把賬目核對完燒了舊賬本后開始說這十三個店鋪資源整合以及新店選址的事情。
按照她作為一個的在科技社會見識分析過各種商業模式的人的視角,熾淵目前在凈土各處零星開設的店鋪其實不管是盈利還是辦事的效率都非常的低下,而且因為沒有集群優勢還會產生很多損耗。
當然,她能夠理解熾淵原先這么布局是出于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里的保險做法,所以她覺得這件事情才是她和熾淵今天溝通商討的重頭戲。
“行!我這下可不得好好聽你這婆娘大巫的話,爭取也混個什么信物留著日后找你綁定轉正么?”
熾淵一聽,立刻笑了起來。
風錦瑞不否認廟祝幫她干活了,那就意味著她跟廟祝是真的好上了,那么他所期盼的關系邏輯就通順了。
他與烈風那個一根筋的家伙不同,凡事都權衡利弊講個好處。
只要有好處,他轉彎轉得比誰都快。
其實,今天早上從虎君廟出來,在外吹了一會兒風后他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現在雖說無法消除自己做不到讓其消失的情敵又多了一個,可是生為血域最被人看不起的爬蟲類,他如今能夠這么正兒八經的跟廟祝這種生來生靈階層處于最高檔次而且實力過硬德高望重的獸人在同一個雌主身邊競爭,對于以前的他來說也是做夢都不敢想。
畢竟,老廟祝可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競爭者。
能看上老廟祝的雌性能夠看上他,那就變相跟世界證明了一點——他即使跟老廟祝相比,至少有些地方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