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出了這碼事兒，曹彬更應(yīng)該對宋美宜避而遠(yuǎn)之才對。
但驀地聽慕晚晴說曹彬心里放不下宋美宜時，我大吃一斤（不是大便）。
難不成曹彬在經(jīng)歷了那件事情后，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俊哲……”慕晚晴將車停好，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目光略有呆滯地望向前方，頭也不回地對我說道，“不知道為什么，距離婚期越來越近，我這心里越是恐慌，要不是我懷了老曹的孩子，我是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嫁給老曹的。”
我心里正猶豫著要不要將這寶馬的真實(shí)價值告訴慕晚晴，但總覺得老曹之所以隱瞞，應(yīng)該有他的原因和動機(jī)，若是貿(mào)然此時說出來，恐怕慕晚晴會多想。
不止慕晚晴，就連我都懷疑，這輛寶馬M4，很有可能是宋美宜送給曹彬的，否則，以曹彬的工資和獎金，就算曹彬再喜歡M4，斷然也不會去買，畢竟他和慕晚晴還有房貸，將來孩子出生后，還有大把用得著錢的地方。
“不說這個了，哦，對了……”慕晚晴側(cè)頭說道，“美佳她剛才說，25號中午的航班。”
我不由詫異地抬頭：“婚禮不是定在30號嗎？怎么宋美佳會提前這么多天回來？”
慕晚晴瞪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結(jié)婚就是領(lǐng)個證就完了？婚禮的諸多事宜還得和婚慶公司核對確認(rèn)，比如婚禮現(xiàn)場的布置方案、婚禮的流程和細(xì)節(jié)，甚至包括婚禮當(dāng)天需要播放的音樂，我還得帶美佳挑選伴娘服，既要漂亮，又不能搶了我的風(fēng)頭。”
我聽著慕晚晴的描述，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宋美佳穿著伴娘服的樣子。
她一定會很美吧？
見我沉默不語，慕晚晴長嘆一聲：“讓美佳做我的伴娘，我可是壓力山大啊。”
我回過神來，笑了笑：“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也不差好嗎？”
慕晚晴雙眼冒光：“真的？”
“當(dāng)然，體重不過百，不是胸小就是矮，你和宋美佳身高差不多，卻比她重了五六斤，卻也不知道這五六斤的肉，長到哪里去了？”
慕晚晴俏臉一紅，“呸”的啐了一口：“真不知道當(dāng)初美佳看上你哪里？”
我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她眼瞎唄。”
慕晚晴眼中掠過一絲歉意：“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隨后又說道，“俊哲，你很聰明，在讀書的時候就很聰明，那時候你和美佳談戀愛，天天膩歪在一起，即便是這樣，你的成績依舊遙遙領(lǐng)先我家老曹。”
“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
“我想說的意思是，畢業(yè)以后，我們每個人都在進(jìn)步，年底我應(yīng)該就可以評上副總設(shè)計(jì)師了，聽老曹說，他和一個叫劉書奇的競爭公司副總裁的職位，不敢說十拿九穩(wěn)，但也贏面較大，至于美佳，這次回來，應(yīng)該也拿到了管理學(xué)碩士……”
是啊，每個人都在進(jìn)步，包括井上舞雪，而我呢？自從宋美佳和我分手后，我卻一直原地踏步，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退步，以前那個充滿斗志，懷揣遠(yuǎn)大理想的我，似乎走得越來越遠(yuǎn)，遠(yuǎn)到我?guī)缀蹩床磺辶恕?/p>
她回來了，是時候做一個了斷了。
在曹彬家吃完晚飯，趁著慕晚晴收拾著碗筷，我對曹彬說道：“老曹，陪我出去抽一根？”
“陽臺上也可以……”
“不了，晚晴剛懷孕，客廳里多少會有些煙兒，還有，我有件事兒要單獨(dú)問一下你。”
見我表情凝重，曹彬也點(diǎn)了點(diǎn)頭，對著廚房里忙碌的慕晚晴說道：“晚晴，我陪老趙出去走走。”
說完，不等慕雪晴回應(yīng)，便跟著我一起出了門。
來到樓下，我點(diǎn)了兩支煙，然后遞了一支給曹彬，曹彬接過后深深吸了一口，問道：“說吧，什么事兒？”
我躊躇道：“老曹，我們認(rèn)識有差不多七八年了吧？”
曹彬緩緩?fù)鲁鲆豢跓煟骸按髮W(xué)四年，參加工作三年多了，過了今天，就是第八個年頭了。”
我側(cè)頭看了他一眼，彈了彈煙灰，仰頭看了看夜空，許久才感嘆道：“是啊，時間過得真快，轉(zhuǎn)眼我們就快認(rèn)識八年了。”
曹彬是個聰明人，知道我不會這么無的放矢的，沉吟了一會兒，說道：“老趙，你想說什么？”
“還記得你拿請柬給我的時候，我問你什么話嗎？”
曹彬回想了一下，遲疑道：“你問我，‘是慕晚晴，還是宋美宜’？”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你擔(dān)心我和宋美宜藕斷絲連？”
我搖了搖頭：“你我在一個公司，你一個月到手能有多少錢，彼此都很清楚，加上你還有房貸，馬上又要結(jié)婚，買個4系都很勉強(qiáng)，何況還是一輛價值百萬的M4，除了宋美宜，我想不到還有別的可能。”
說這話的時候，我轉(zhuǎn)頭看著曹彬夾煙的手，明顯感覺到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我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的抽著煙，同時等著曹彬給我一個解釋，因?yàn)檫@句話，是我擅自做主替慕晚晴問的。
曹彬一言不發(fā)，只是沉默地大口大口吸著煙，隨后用手指將煙頭使勁掐滅，順手扔進(jìn)了一旁的垃圾桶內(nèi)，說道：“你放心，買這車和宋美宜沒有一丁點(diǎn)兒關(guān)系，我只是付了個首付，余下的錢貸了車貸，免息三年。”
我努力地想從曹彬的眼中，尋找他撒謊的證據(jù)，但很可惜，他的目光并沒有回避我。
我稍稍心安了一些。
曹彬又解釋道：“你也知道晚晴家境也很一般，如果要讓她知道我花了一百多萬買這車，肯定又會跟我吵，她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我不想跟她吵。”
這就是曹彬向慕晚晴隱瞞實(shí)情的原因？
或許是，又或許不是。
我只希望他和慕晚晴能夠走下去，白頭到老。
畢竟，我早已將他們之間的感情，視為我和宋美佳之間的感情的延續(xù)，倘若他們都不能牽手走下去，那我還敢相信愛情嗎？
“你每個月要還八千多的房貸，還得供弟妹上學(xué)，現(xiàn)在又多了車貸，扛得住嗎？”
“你替我擔(dān)了‘飛天’的責(zé)任，讓我又有了和劉書奇較量的機(jī)會，說起來，這是我欠你的，放心好了，等我成功上位，一定會補(bǔ)償你的。”
“你可拉倒吧，我辭職只是想跟過去做個道別，跟你沒什么關(guān)系，只不過順帶著幫你背個不痛不癢的鍋而已，就算沒有‘飛天’這件事，我也打算等你結(jié)婚后準(zhǔn)備離職的。”
“等我結(jié)婚后？”曹彬笑了笑，“是等宋美佳回來，你和她做個了斷吧？”曹彬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聽晚晴說，宋美佳這次回來，可能暫時不會再回韓國了，你有沒有想過再續(xù)前緣？”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先不說她有沒有男朋友，就算沒有，我又能怎樣？很多東西過了就沒有了，過了，是會變的，感情也是。”
“那你和那日本妞進(jìn)展怎么樣了？”
我聳聳肩，故作輕松地說道：“怎么？這么想我每晚抗日嗎？”
曹彬笑了，隨后長嘆一聲，拍拍我的肩膀：“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錯過一個滿眼都是你的女孩。”
我怔了怔，沒有說話。
“走了，我先上去了，晚晴自懷孕后睡得挺早，每晚睡著還逼著我給她肚子里寶寶做胎教，我就不明白了，這種子都還沒發(fā)芽，能聽得到我唱歌講故事嗎？”說完，曹彬揮了揮手，轉(zhuǎn)身往回走。
我啞然失笑。
“既然要和自己的過去做一個道別，那你也好好想一想，我只是不想看我兄弟，再錯過一個滿眼都是你的女孩兒。”
回到出租房，我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絲毫沒有睡意。
也不知道是宋美佳就來回來的原因，還是我對前途一片茫然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