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地磚的寒氣正順著膝蓋往骨髓里鉆,錢利低順的低著頭,眼角余光撇像那抵得上全鎮三年賦稅的真絲綢緞,此刻卻被隨意鋪在三個靈修椅子上,任由他們靴履踐踏。
高臺上飄出幾聲輕笑,混著琉璃盞相碰的脆響。
“錢鎮長這倒是裝飾的奢華。”女靈修甩了甩云紋廣袖:“若是不來一趟,還真不知道這偏遠地方到底比我們萬靈殿修士住的還要氣派。”
錢利后頸的冷汗順著脊梁滑進腰帶,盯著眼前晃動的金絲履尖。那鞋面上繡的九瓣蓮正吞吐著靈光,每一瓣都摻了十斤雪蠶絲,夠換全鎮百姓三年口糧的珍物。
\"仙師說笑了。\"他嗓子眼擠出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這些……這些陳設都是為迎奉仙師特意收羅來的……\"
\"特意的為那個駐守在這里的北慶準備的?\"始終閉目的男修士突然開口,腰間玉佩叮咚作響。錢利一聽,連忙搖頭,“當然不是,是為了三位仙師準備的。”
雖錢利如今也摸不準這三位的身份,可光看他們滿不在乎一來就一副高高在上做派,估計壓根也沒把北慶的死放在眼里。
如此,只可能他們的身份比北慶要高上許多,所以他斷然不敢承認這東西給北慶用過。
“陸安師兄,瞧瞧你給錢鎮長嚇得,怎么能這樣呢?”女修士的護甲忽然刮過案幾,鑲著東珠的指甲掀開茶盞笑了笑。
陸安卻沒緩和態度反而譏諷了起來,“還是周思彤師妹會照顧人啊,這點我和吳昊師弟反而落了下風。”
陸安的劍鞘重重磕在白玉磚上,震得案幾上鎏金香爐騰起青煙。
煙霧扭曲成北慶死前的殘影,那具焦尸跪在糧倉廢墟中,左手仍保持著掐訣的姿勢,右手卻詭異地抓向虛空。
\"申時三刻。\"周思彤的翡翠鐲泛起漣漪,將殘影定格在焦尸右手,\"北師弟的追魂訣分明鎖住了兇手氣機......\"她指尖輕勾,煙霧中突然浮出半截斷裂的因果線。
“可是卻硬生生被人掐斷。”吳昊的身旁浮現出一個布滿火焰的金色鈴鐺。原本冰涼的地縫里滲出火焰,灼燒著錢利的膝蓋下。
這是火屬性的上品靈器“火焰鈴”,只需要少量的靈力驅動就可以釋放真火直接灼燒靈魂。
若是此刻周璇在這,肯定會不可思議的驚叫出聲,因為這種上品靈氣根本就不是吳昊這種剛剛練氣九階可以拿到的東西。
在這個大陸,靈根分為金木水火土五個屬性,靈根數量越少,純度越高,修煉速度也越快。
而不同的靈根也延伸出了各種不同的流派功法,萬靈殿也因此分出了斷金閣,木華堂,水鏡軒,火云殿,地藏門五個分支。
為了好好管理分支,每個分支都會選出一位筑基期的少主。
吳昊則正是火云殿殿主的親孫子,火云殿未來的少主。
調查的這種小事情,本來是用不到他親自前來,可最近火云殿有個外門弟子突然橫空出世,變異火靈根的修煉速度瞬間趕超了他幾年的修行。
雖然他馬上筑基,可火云殿畢竟也只是萬靈殿的分支,少主是誰最后還是要看萬靈殿殿主的意思。
如今那橫空出世的外門弟子風頭正盛,他若再不做點什么說不定真的要把候選人的名額拱手相讓了。
所以這次他拉著殿主最喜歡的小徒弟周思彤還有斷金閣少主一同前來,放松放松心情,順便糊弄個功績,好為以后的少主之爭打下基礎。
這“火焰鈴”便是他臨行之前爺爺親自拿來給他防身用的,如今一看,確實好用,直接把這個錢利嚇得臉都白了。
“趕快把那破鈴鐺給我收起來!”周思彤微微蹙眉,水靈根的她最煩的就是這些火焰之類的東西,要不是因為她馬上筑基可能需要些火云殿那群丹修的丹藥,她才不愿意趟這趟渾水。
吳昊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但還是順從地將“火焰鈴”收了起來。火焰漸漸熄滅,錢利只覺得膝蓋下的灼燒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他不敢抬頭,依舊低垂著腦袋,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白玉地磚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周思彤輕輕撫了撫衣袖,目光落在錢利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錢鎮長,北慶的死,你可有什么要說的?”
錢利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半晌才擠出一句:“仙師明鑒,北慶仙師的死……小的實在不知情啊!那日糧倉起火,小的也是事后才得知,北慶仙師為了救火,不幸……不幸遇難。”
“哦?”陸安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劍鞘,發出清脆的聲響,“北慶可是練氣八階的修士,區區凡火,能傷得了他?”
錢利的身體微微顫抖,聲音越發低弱:“小的……小的也不清楚,或許……或許是那火有些古怪……”
“古怪?”吳昊忽然插話,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錢鎮長,你可知道,北慶死前可是用追魂訣鎖定了兇手的氣機。雖然因果線被人掐斷,但明顯顯示那可不是凡人。”
錢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思彤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憐憫:“錢鎮長,你若是不說實話,我們可幫不了你。北慶的死,可不是小事。萬靈殿的修士,豈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動的?”
錢利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什么東西擊中了一般。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聲音沙啞:“仙師……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陸安冷哼一聲,手中的劍鞘猛地一敲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錢利,你以為我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北慶的死,若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你這鎮長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錢利的臉色瞬間變得灰白,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抽離了一般,不過很快他卻又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北慶仙師的死我自然會給各位答復,而且我這還有些天材地寶想孝敬各位,只是希望各位能不要為難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