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七七松開青青,在屋子里急促地踱了兩步,胸口劇烈起伏。
沈才人!
那個平日里看著溫順安靜,依附皇后的沈才人。
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是她在背后捅刀子。
更加沒有想到的是,沈才人沒有母家庇護,但是蘇云安竟然認得她。
蘇云安,可是刑部尚書。
“她居然敢對本宮如此無情,那便別怪本宮無義了。”
路七七猛地停下腳步,一掌狠狠拍在旁邊的矮幾上,震得茶盞叮當作響,茶水濺了一地。
“仗著有皇后撐腰,就敢過來毀了本宮的好事,還敢如此放肆,本宮看她是活膩歪了!”
尤其是,那件事情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更多的人知道。
青青被她猙獰的臉色嚇到了,大氣不敢出,連忙跪下:“娘娘息怒!”
路七七根本沒看她,腦子里飛速轉動。
沈才人今日穿了那身衣服招搖過市,桃花也看見了,這就是鐵證。
再加上那天情郎親眼所見……
錯不了!
她必須立刻告訴情郎,給他傳遞信息,讓他提防著那個水性楊花的賤人。
更要讓皇后看看,她護著的是個什么貨色!
“起來!”路七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但眼底的狠厲卻絲毫未減,“給本宮更衣,本宮現在便要去沈才人院里!”
青青連忙爬起來,“娘娘,此刻天色已晚……”
外面已經變得漆黑,只有明月高懸天邊。
經過了今日那樣的排查,已經過去了許久時間。
“晚?”路七七冷笑一聲,那笑容帶著十足的戾氣,“本宮想做的事情,什么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青青被這么說,頓時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此事宜早不宜遲。
她轉身就往內室走,裙擺帶起一陣冷風。
路過梳妝臺時,眼角余光瞥見妝匣旁那個不起眼的,印著“醉海棠”字樣的胭脂盒。
方才聽到青青說姜昭玥今日也帶回了這樣的東西。
一絲疑慮飛快閃過心頭,姜昭玥今日也出了門,還買了胭脂,那地方離她所在的位置也不遠……
她的胭脂,便是云雨之后,與情郎一同散步,路過的那胭脂鋪。
但此刻,怒火和急于報復沈才人的念頭完全占據了上風。
姜昭玥?一個靠著和親過來的妃子,能有什么大動靜?
就算她真撞見了什么,會到了現在,還什么動靜都沒有么?
反倒是沈才人,平時只會欺軟怕硬,現在就算知道了,恐怕一時也還不敢說出來吧。
那她,便要讓她再也沒有說出來的機會。
想到這里,路七七嗤笑一聲,徹底將姜昭玥拋諸腦后。眼下最重要的,是揪出沈才人這個禍害!
“給本宮梳個利索點的發髻!”路七七對著鏡子,聲音冰冷刺骨。
“本宮倒要看看,當眾扒下她那張虛偽的皮,皇后還怎么護著她這條好狗!”
……
與此同時,桃花提著心回到姜昭玥身邊。
將青青臨走前拉著她又問了采買的事,尤其多看了幾眼胭脂盒的位置,一五一十地稟告了。
姜昭玥正輕輕撥弄著那幾朵牡丹絨花,聞言動作一頓。
然而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她倒是心細,或者說,她背后的主子,嗅到味兒了。”
“娘娘,那醉海棠……”桃花看著那個小小的胭脂盒,一臉憂心忡忡的。
“無妨。”她放下絨花,拿起那個胭脂盒,指腹摩挲著盒蓋上那朵小小的海棠花。
“路七七現在,眼里只剩下沈才人那身淺粉色衣裳了。這把火,已經燒不到咱們頭上了。”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唇邊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好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沈才人這枚皇后黨羽里的小卒子,不知道能不能扛住路七七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而那個躲在暗處,真正推波助瀾的人……
姜昭玥指尖微微用力,胭脂盒冰涼的觸感讓她思緒更清晰了幾分。且看鷸蚌相爭吧。
*
殿內燭火搖曳,將她清冷側影投在窗欞上。
萬籟俱寂,唯余她心中謀算翻涌。
突然,身后的殿門發出極輕的“吱呀”聲,隨后是沉穩的,近乎無聲的腳步聲。
姜昭玥脊背倏然一繃,指尖的胭脂盒險些滑落。
她并未回頭,但那熟悉的龍涎香氣息已霸道地侵占了周遭的空氣,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來人并未言語。
但她知道,是蕭長夜。
一只溫熱而帶著薄繭的大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自身后猛地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力道極大,帶著掠奪的意味,瞬間將她整個人卷入一個堅實滾燙的懷抱。
她的脊背緊緊貼合上身后寬闊的胸膛,不留一絲縫隙。
他的下巴抵在她頸窩,灼熱的呼吸噴在她敏感的耳后肌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和更深沉的寒意。
“皇上……”
她剛啟唇,聲音便被身后更為熾熱的吻封堵在頸側。
那吻帶著不容抗拒的急切,沿著她的頸動脈一路蔓延,像是猛獸在標記自己的領地。
“唔……”
姜昭玥下意識地微微掙扎,卻引得環在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她瞥見侍立一旁的桃花,小宮女早已煞白了臉,頭垂得極低,腳步輕悄又迅速地退了出去,并小心翼翼地合攏了沉重的殿門。
隔絕了外界,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被點燃。
蕭長夜的手掌帶著灼人的溫度,急切地探入她繁復宮裝的衣襟,隔著一層薄薄的里衣,精準地覆上她的柔軟。
“別動。”
他低沉暗啞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濃重的喘息和絕對的命令,瞬間瓦解了她所有徒勞的抵抗意志。
她深知,此刻任何抗拒,都如同螳臂當車。
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綾羅綢緞如同嬌弱的花瓣,不堪那強有力的撕扯與褪去,層層委頓于冰冷的金磚地面,堆疊出曖昧的褶皺。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強悍的力量猛地翻轉過來,下一刻,便被重重地壓在了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之上。
冰冷的案面激得她肌膚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