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安低垂著眼簾,唇線抿得死緊,始終不發一言。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眸深處,翻涌著旁人難以察覺的復雜情緒。
似有憂憤,似有無奈。
但總之,不像是往日的那個大殿之上,總是氣勢洶洶的蘇云安。
蕭長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隨即,他收回目光,聲音更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此事不急,容朕稍后再議!退朝!”
說完,他猛地一拂袖,轉身大步離開金殿,留下滿堂心思各異、大氣不敢出的朝臣。
*
如今姜昭玥肚子里面有了孩子,剛一散朝,他便立即往繽紛閣趕去。
繽紛閣幾乎能夠成為他的第二個家。
姜昭玥正在看一本書,秋日凄清的陽光打在她身上,金晃晃的。她坐在窗邊,側影柔和。
陽光描摹著她白皙的頸子,滑過微微隆起的小腹輪廓,最后落在她捧著書卷的指尖上,瑩潤如玉。
長發松松挽著,幾縷碎發拂在頰邊。
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紅,像初綻的桃花瓣。
蕭長夜停在門外,屏住了呼吸。
趕路的急切,朝堂的煩悶,一瞬間都被這幅畫面熨平。
心口那塊硬邦邦的地方,不可思議的,變得極其柔軟。
她那么安靜,卻又那么生動,因為肚子里正孕育著屬于他們的骨血,那個孩子,是他想了多少年的……
甚至都已經失望了,但是蒼天卻重新賜給了他好消息。
一種帶著暖意的酸脹感,無聲地填滿了他的胸腔。
她甚至沒察覺他的到來。
就這么靜靜看著,蕭長夜躁動的心,徹底沉靜下來,他的昭玥,無需珠翠華服,就這樣坐著,已美得令他挪不開眼。
蕭長夜放輕腳步走過去。
她看書入了神,直到他的影子籠罩下來。
“?。 苯勋h輕呼一聲,抬頭,眼眸瞬間亮了起來,盛滿了驚喜。“皇上?”
她慌忙放下書卷,撐著腰就要起身行禮。
“別動!”
蕭長夜兩步上前,大手穩穩托住她的雙臂。
“你現在身子不方便,不必拘這些俗禮。”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剛下朝的微啞,卻異常輕柔。
她被他扶起,還未站穩,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攬進了懷里。
寬厚溫暖的胸膛,帶著熟悉清冽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男人的手臂堅實有力,小心翼翼地環著她的腰背,避開了圓隆的小腹。
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
“累不累?”他問,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絲。
她的臉頰貼著他微涼的龍袍衣襟,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搖了搖頭。
“不累。皇上呢?朝事可還順心?”說著,她下意識想抬頭看他。
蕭長夜收緊手臂,不讓她動,“讓朕抱抱?!?/p>
他把臉埋進她頸窩,深深吸了口氣?!翱匆娔悖褪裁炊己昧?。”
“娘娘,該喝藥了。”桃花端著溫熱的藥碗,適時地出現,聲音放得極輕。
姜昭玥在他懷里,聞到那熟悉的藥味,小臉立刻皺了起來,“又要喝啊……”
語氣里帶著不自覺的嬌嗔。
蕭長夜低笑一聲,松開她,但手臂依舊虛攬著她的腰。
“聽話。”他接過桃花手中的藥碗,親自試了試溫度,才遞到姜昭玥唇邊。
“為了咱們的孩子。”
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姜昭玥看著他深邃專注的眼眸,那里面清晰的關切讓她無法拒絕。
她屏住呼吸,小口小口,皺著眉,艱難地把那碗味道不怎么樣的安胎藥喝完了。
“好了,昭玥辛苦了?!彼┥?,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穩穩托住她的背,“歇會兒?!?/p>
“皇上,臣妾可以自己走……”姜昭玥小聲抗議。
“朕樂意抱著?!笔掗L夜不容分說,輕松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內室的床榻。
*
床榻柔軟馨香。
蕭長夜將她輕輕放下,自己也側身躺在外沿,手臂撐著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姜昭玥被他看得臉頰泛紅,下意識想拉薄被蓋住微凸的小腹。
大手更快地覆了上來,隔著柔軟的寢衣,輕輕摩挲。
“怕什么?”他的掌心溫熱,帶著薄繭的觸感異常清晰。
姜昭玥身體微顫,一縷紅霞從臉頰蔓延到耳尖。
蕭長夜眸色深了深。
指尖流連,從那圓潤的弧度,慢慢上移,拂過她腰間敏感的軟肉。
“嗯……”
她禁不住逸出一聲輕哼,像受驚的小貓。
“怎么了?”男人明知故問,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癢?!苯勋h縮了縮,想躲開那作亂的手指。
他卻不允,長臂一伸,輕易將她圈得更緊。
“躲什么?”
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溫熱的氣息交融。
距離太近,他英俊的眉眼帶著極強的侵略性,讓姜昭玥心跳如鼓,眼神閃爍,不敢直視。
蕭長夜喉結滾動了一下。
目光落在她微啟的還帶著一絲藥味的嫣紅唇瓣上。
那花瓣般的柔軟,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緩緩低下頭。
氣息越來越近,姜昭玥緊張地閉上眼,手心微微出汗。
預想中的吻沒有落下。額頭上卻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
一個極其珍視的輕吻。
她詫異地睜開眼。
蕭長夜正看著她,深邃的眼底翻涌著她看不懂的復雜情緒,有渴望,但更多的是克制。
還有近乎虔誠的溫柔。
“嚇到你了?”他指腹輕輕撫過她光滑的臉頰。
姜昭玥搖頭,又點頭,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蕭長夜低笑,捏了捏她的臉蛋,那點克制似乎被她的笑容擊潰,他再次俯身。
這次的目標,是那微張的唇。
輕輕觸碰,如羽毛拂過,帶著試探。
姜昭玥身體繃緊。
“放松……”他嘆息般的低語消失在相貼的唇瓣間。
淺嘗輒止,卻足夠撩動心弦。溫熱的鼻息糾纏,空氣變得粘稠。
良久,他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重。
“昭玥……”他喚她,聲音喑啞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