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姜昭玥緊緊抓著蕭長夜的龍袍前襟,把小臉深深埋進去,發出來了低低的嗚咽聲音,格外惹人生憐。
“嗚嗚嗚……剛才嚇死臣妾了。”
心臟仿佛被揪了一下,看著懷里面的人,蕭長夜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傷口,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看著那張蒼白的小臉和淚眼,心都碎了。
“別怕,朕一直都在。”他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擦去她的眼淚。
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現在安全了,已經沒事了。”
他低頭,心疼地看著她脖子上那一道細細的血痕,此刻在他眼中,比任何刀劍加身都疼。
安撫好了姜昭玥之后,他猛地抬頭,剛才的溫柔瞬間被暴戾取代,眼神如同索命修羅。
“來人!”
“給朕追!封鎖全寺,封鎖城門!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狂徒給朕抓回來!”
“記得要活的,朕要親手剮了他!”
侍衛們轟然應諾,腳步聲如雷般遠去。
蕭長夜又看向墻角嚇傻的路七七,眼神冰冷厭惡到了極點。
“把這個賤婦押回宮,即刻打入冷宮,嚴加看守。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
路七七睜大了眼睛,方才的一切發生的太快,到了現在,她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現在聽到自己要被打入冷宮,整個人立即慌了,剛想要繼續求饒,整個身子已經癱軟在地上。
侍衛上前拖起路七七。
她連哭喊的力氣都沒了,像一具行尸走肉。
蕭長夜不再看其他人。
他打橫抱起還在瑟瑟發抖的姜昭玥,緊緊護在胸前。
“昭玥不怕,朕帶你回去,這就宣最好的太醫。”他的聲音放柔,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仿佛懷中抱著的,是這世間唯一的珍寶。
……
路七七被打入冷宮的消息來得突然,朝堂上的諸多勢力,也因此有所牽連。
蕭長夜在等太醫給她診治時,乾清宮那邊來福已經不知道過來多少遍了。
心中升起來不耐,看向來福,“現在都是誰在宮門口等著?”
來福擦了額頭上的汗,“路大人,還有李大人,汪大人,南宮大人……”
“夠了!”
蕭長夜甚至沒有耐心聽完,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又是路家那些人,一個個地要來給朕施壓。”
姜昭玥看他忙,便讓他先去處理政務了。
姜昭玥看著他被朝政煩擾的背影,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隨即又被孱弱取代。
脖子上的傷,火辣辣地疼,但心底那股復仇的快意,更鮮明。
*
“娘娘,成了!”小蘭腳步輕快地進來,壓低聲音,難掩興奮。
“路貴妃真被打入冷宮了,皇上親手下的令,半點情面沒留。”
元媛正對鏡簪花,聞言,指尖的金簪微微一頓。
鏡中人端莊溫婉,眼底卻有冰棱劃過。
“哦?”她聲音如常平和,聽不出情緒,“看來咱們這位淑妃,手段比本宮想的還要利落幾分。”
“可不是嘛娘娘!”小蘭湊近,“奴婢打聽了,皇上在淑妃的幾句挑撥之下,甚至都忘記了她背后的路大人。”
元媛放下金簪,拿起一盒口脂,指尖沾了一點嫣紅。
“高興路七七栽了是真。可……”
她對著鏡子,細細涂抹唇瓣,眼神變得銳利,“這姜昭玥,能讓皇上為她當眾嚴懲一個高位妃嬪,連路家的臉面都撕破了……不簡單啊。”
“太快,太狠。”
她站起身,華美的鳳袍曳地,“本宮得去瞧瞧路七七。”
“冷宮污穢,娘娘千金之體……”小蘭擔憂道。
“無妨,”元媛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落水狗的樣子,本宮最愛看。順便探探虛實。”
冷宮。
陰暗,潮濕。
破敗的屋子里,只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張瘸腿桌子。
路七七癱坐在地上,華麗的宮裝沾滿塵土,釵環散落,發髻歪斜,臉上淚痕混著灰塵,狼狽不堪。
曾經的囂張跋扈,被抽干了骨髓般,只剩下一具空殼。
吱呀一聲,破舊的門被推開。
刺眼的光線涌入,元媛在宮人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衣著光鮮亮麗,妝容精致,步履從容,與這骯臟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身后的小太監還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
“哎呀。”元媛抬手輕掩口鼻,仿佛被異味熏到,聲音帶著夸張的惋惜。
“路貴妃,哦不,如今該叫路庶人了。一日不見,竟落魄至此?真是……造化弄人呀。”
她目光掃過地上的路七七,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快意。
路七七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元媛,迸射出強烈的恨意。
“元媛!”她嘶啞的低吼,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脫力又跌坐回去,“你來干什么,來看我笑話?!”
“瞧你這話說的。”元媛輕笑,示意小太監將食盒放在瘸腿桌上,“本宮念及姐妹一場,特來看看你。這冷宮清苦,給你帶了點點心。”
她慢條斯理地打開食盒蓋子,露出里面精致誘人的糕點,“不過看樣子,路庶人似乎胃口不太好?”
“姐妹?呸!”
路七七啐了一口,眼神淬了毒,“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臉,元媛,你終于不裝了?”
“看到我這樣,你心里痛快極了吧?”
元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那點虛假的憐憫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勝利者的姿態。
她紅唇微啟,吐出刀子般的話,“本宮自然痛快,看你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關進這老鼠窩,比本宮吃蜜還甜。”
“路七七,你以為仗著有個女兒就能橫行無忌?報應來得真快啊。”
孩子?
這兩個字似乎點醒了地上的人,灰暗的目光也瞬間亮了亮。
路七七突然發出一串尖銳刺耳的冷笑,搖搖晃晃站起來,指著元媛,“哈哈哈……你以為你贏了?元媛,你這個下不了蛋的母雞!”
“你以為除掉我,你就能高枕無憂了?做夢!下一個就是你!”
“姜昭玥那個賤人,下一個目標就是你!你等著,你遲早跟我一樣,不!你會比我更慘!”
“孩子”二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元媛心口最痛的地方。
她端莊的面具瞬間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