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唐駿準時到達云洲酒店頂層。
云牧琛從健身室里出來，邀他一起用早餐。
“云總，我吃過了。”唐駿撒謊道。
他昨天半夜收到云牧琛的信息，把周禾昨天的行蹤調查清楚趕來匯報。
這會兒，他可不敢坐下來陪他吃飯。
云牧琛換了身衣服，走到餐廳，坐下來喝了口咖啡。
“保鏢怎么說？她昨天去了哪些地方，遇到了什么人？”
唐駿事無大小地匯報：“昨天上午，周小姐去了趟銀行，匿名給一個腫瘤病人捐了二十萬，中午之后就一直在醫院，接蘇老出重癥監護室，下午四點……”
他看了眼云牧琛紅光滿面的臉，硬著頭皮說：“安頓好蘇老后，周小姐去了孟總的病房。”
云牧琛抬眸：“孟凡行怎么了？”
“孟總大前天應酬的時候喝出胃出血，又感染了流感，緊急住院了。”
“之后呢？”云牧琛的臉色瞬間陰沉。
“之后，周小姐在病房里遇到了蕭總，蕭總走之前，他們在病房門口聊了幾句，保鏢離得遠，聽不清楚他們聊的內容。”
說到重點的地方，唐駿是真不敢繼續了，云牧琛一道冰冷的眼神殺過來，他渾身冷颼颼的。
他知道周禾還在房間里，特意壓低聲音：“周小姐從孟總病房出來后神色比較慌張，然后就聯系了我，要我安排直升機來寧城。”
“保鏢從病房門觀察窗口偷偷看了一眼，說……”他心一橫，語速飛快：“他說孟總一直抓著周小姐的手。”
話落，他吸了一口氣提著，那感覺，就像他在替孟凡行受刑一樣。
云牧琛指尖捏著咖啡杯口轉動，沉默片刻，忽地冷嘲一聲。
原來，她整晚的眼淚，都是為孟凡行流的。
她瞞著他，做了個好大的一個選擇。
唐駿沒走，他還有工作要匯報，云牧琛最近在忙產品發布會，有很多事都壓著了。
“新型材類研發公司已經對接上孟一集團了，初步的合作已經達成，在慢慢建立信任。”
“西部工業園的項目，陳副董按照您的指示去找孟一集團談合作，但是他們還是不接受三方合作，寧可降低利潤也要擠掉我們，和遼通吞下這個項目。”
云牧琛問：“遼通那邊的意思呢？”
“遼通孫總的意思是讓您退居幕后，和他們站在一條船上，只拿錢不辦事，陳副董推測，他們愿意和孟一合作可能另有企圖。”
云牧琛神色淺淡，似乎早就想到了。
“這不難猜，孟一回國的勢頭太猛，誰都不會等著出頭鳥飛得更高再去開槍。”
唐駿疑惑：“按道理，孟總也應該想得到這點。”
云牧琛只喝了杯咖啡，其他什么也沒吃，側頭看著緊閉的房門出神，許久才發聲。
“誰都沒有上帝視角，在他的眼里，我才是那頭豺狼。”
生意糾纏上感情，拜大老板所賜，唐駿這個雙商在線的常青藤高材生也無用武之地。
他只能請教：“云總，我們接下來該怎么做？”
“答應孫總的條件，讓陳副董做好準備，收購孟一。”
唐駿瞳孔放大，嗓門提高，不可置信地問了一遍：“收購孟一？”
周禾醒后見云牧琛不在身邊，剛要打開房間門，手落在門把手上，隔著門板，聽到了這四個字。
收購孟一。
她沒聽到前面的話，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誰要收購孟一？
云牧琛嗎？
她想到昨天蕭赫對她說的話，緊張地開門出去。
云牧琛和唐駿聽到聲響，自覺地終止了話題，唐駿不做打擾，和周禾打了聲招呼走了。
云牧琛起身，牽起她的手到餐桌邊，給她盛了碗小米粥，加了半勺紅糖。
“洗臉刷牙了嗎？”
周禾心不在焉地點頭。
“那吃早飯，我們中午的飛機回燕都，我陪你一起去看外公。”
“好。”
她低著頭，小口喝粥。
云牧琛給她夾了蔬菜卷和清炒的蝦仁，她都吃下去了，最后給她夾了個冒著油光的生煎包，她也在往嘴里塞。
云牧琛眉心蹙起：“初一，你從昨晚開始就有心事。”
周禾倏地抬頭看他，又看了眼眼前的生煎包，放下筷子坐正。
她藏不住，問他：“你和我哥現在是競爭對手關系嗎？”
“你什么時候關心這個了？”云牧琛狀似稀奇地反問。
周禾不自然地低頭喝粥：“就隨便問問，之前你說過你們有很多共同領域。”
“嗯，領域重合也可以是合作關系，不過，目前確實有一個項目，云會和孟一可合作可競爭。”云牧琛拿過熱毛巾擦她嘴角的油，漫不經心地問：“如果是競爭關系，你希望最后誰贏？”
周禾猛然愣住，她希望誰贏？
孟凡行對她表露心意前，她根本毫不關心他們事業上的競爭。
可是現在，她騙不了自己，她怕競爭到最后有人會失去理智。
醫院天臺上，孟凡行打云牧琛的那一拳，就是這樣。
只是那時候她遲鈍，什么都不知道。
周禾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緒又亂了，賭氣似的看向他：“我希望你們都不要輸。”
云牧琛眼底閃過一絲涼寒，笑著刮她鼻子：“小東西，你太貪心了。”
“你們兩個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人，我就是要很貪心。”周禾拉著一張小臉，十分的倔強。
云牧琛將她的椅子旋轉90度，掐著她的腰將她一把拎起，讓她纏在他身上。
“你不是一直無欲無求嗎？今天怎么就要貪心了？”
周禾被突然的動作嚇到了，死死摟緊他的脖子，怕掉下來，氣惱地怪他：“是你說我貪心的，我又沒覺得，你們既然能合作為什么要競爭？”
她騰出手軟綿綿地拍他后背：“你讓我下來！”
多天真啊！
話天真，人更天真！
云牧琛眸底一秒暈出恨意。
他把人往上顛了顛，扣得更緊了，氣地咬她耳垂。
“你讓我贏，我實現你的貪心。”
他的氣息醺熱低沉，不似在陳述，而是在逼著她答應。
一句不著調的話弄得周禾一頭霧水，還沒反應過來，套房里所有的窗簾都在“嘩嘩”滑動，自動合上了。
她心跳劇烈，滿眼驚慌：“昨天晚上不是才……”
“我很貪心。”
話落，周禾便在套房里迷失了方向。
餐廳，客廳，臥室……
她不知道她在哪里。
……
徹底結束后，周禾如墜深淵。
云牧琛撐著頭，撥開她額前濕漉漉的發絲，心疼地看著她。
他沒控制好，又成了罪人。
云牧琛親吻她眼角的淚痕，聲線啞澀地叫她：“周禾。”
“嗯？”她的眼神水霧迷離。
他又叫了一遍：“周禾。”
她感受到了他的不安穩，與他十指相扣，回應他：“我在。”
云牧琛終于滿意，將飽經風雨的嬌花收進懷中。
他后悔地親吻她的額頭：“初一，對不起。”
周禾閉著眼，緩緩搖頭：“你不會傷害我，做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