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聽了這話,臉上的苦澀之色,頓時消失不見。
“你也知道這一點。”
“可是宇公子這個逆賊不明白,滿朝文武都在叫囂著求和!”
“如果他們知道這一點,就不會這么做了!”
“只要他們心中有一絲希望,那就是天恩,朕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宇公子那逆賊,這是要跟朕作對啊,想踩死我,自己當皇帝啊!”
最后一句話,王恒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腦海中,浮現出那不堪回首的過去,那林宇那不成器的逆賊,對他百般羞辱!
王恒心里清楚的很,如今的宇公子已經今非昔比,不再是當初的廢柴。
這小子長大了,再也不會認錯了。
他寧愿死,也不愿意屈服于那個逆賊。
“抗王那伙人,可還在?”
忽然,王恒轉過頭來,看著他問道。
陳沖點了點頭。
“陛下,抗王等人都在等著。”
“用不用我去請抗王他們?”
王恒擺了擺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兒。
他吐出了一口氣。
“傳朕一道口諭。”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不必理會三王與蔡太師,由童太尉帶他們去吧。”
陳沖躬身退下。
王恒看著陳沖離去的身影,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此時,柳府門口。
皇帝的旨意,群臣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童太尉,你說陛下怎么會把我們叫到這里來?”
“柳相不是說,他沒有加入滄州嗎?”
很多人都無法理解皇帝的舉動。
“陛下有令,讓我們在這里站著,諸位稍安勿躁。”
童歡沒好氣的道。
嗯?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只能搖頭嘆息。
文武百官齊聚一堂,不光是街坊鄰居,就連柳府也被驚動了。
柳慶自投效滄州之后,便被周洪算計,假意叛變,重返大夏。
不過王恒是個聰明人,一旦起了疑心,就不會再用人了。
于是乎,柳慶就在郁悶之中,一病不起。
“丞相,大事不好了,朝中百官已經到府門口了”
一名下人沖了進來,一臉的驚恐。
床榻之上,因心緒不寧,病痛纏身,躺在床上數日的柳慶,聽得侍女回報,微微睜開眼,略顯倦意。
嘆息一聲。
“陛下果然是要殺我啊……”
柳慶被下人扶著,靠在床沿上,猛咳幾聲。
“丞相,你還好嗎?”
看著柳慶咳血,下人十分擔憂
他搖了搖頭。
“去開門,讓他們進來。”
“是!”
沒過多久,那名仆人就跑了過來,一臉的埋怨。
“丞相,那幾個大臣死活不肯進屋,就在外面等著。”
柳慶微微皺眉,目中露出思索之色。
“大伯。”
這時,門外走進來一道頎長的身影。
“柳青?”
柳青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床邊,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因為柳家一脈都在滄州,偌大的宅子里,只剩下柳慶君臣二人。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便知道這些大臣打的什么主意。
“陛下派人來了嗎?”
柳慶將染血的帕子一扔,問了一句。
“是啊,叔叔。”柳青一臉悲憤的說道,“他們這是在逼你啊”
柳慶坐在床榻上,披衣而起,看著銅鏡嘆了口氣。
“早在星夢嫁入宇公子之時,伯父便已經預料到了這一日,卻沒想到這一日會來的如此之快。”
“叔叔,我們能不去嗎?你要是死了,柳家也就完了。”
柳青抓著柳慶的衣袖,一臉哀求之色。
“如果你真的想去,我愿意代你去一趟滄州,親自殺了宇公子林宇!”
柳家被逼到這一步,皆因宇公子林宇而起,只要他一死,朝廷便不會再與柳家為敵。
只有這樣,柳家的人,才能揚眉吐氣。
柳慶揉著侄兒的頭,道。
“宇公子身邊高手如云,你去了根本無法靠近。”
“只有我這個岳丈,才能讓陛下滿意。”
“可是,你的身體還好嗎?”
柳青不死心的說道。
柳慶微微一笑,當先走了出去。
到了門口,童太尉早就等在那里了,手里拿著一道圣旨。
他咧嘴一笑。
“柳相的身體好些了嗎?”
“多謝童太尉關心,只是一些陳年舊事,沒什么大不了的。”
說到這里,他用帕子捂住嘴咳嗽起來。
手帕被扯下來時,上面有一大片鮮紅的血跡。
童太尉瞳孔一縮,嘆息一聲,臉上露出復雜之色。
“柳相無事便好,這是陛下的旨意,你去拿。”
柳慶點點頭,他的侄兒扶著他,讓他慢慢的跪了下來,將頭埋在地面上。
沙啞的聲音響起。
“是,是,柳慶恭遵陛下旨意。”
童太尉看了柳慶一眼,展開圣旨,念了出來。
“陛下諭旨,門下省參知政事柳慶,以忠義之身,擢升門下省同平章事,加封集賢館大學士、禮部侍郎……”
“柳家之女李星夢,賢良淑德,被封為夏國少夫人,三品誥命。”
“至于侄兒柳青,特賜御馬,升為五品步軍副統領,擇良辰吉日迎娶郡主!”
童太尉念完,合上圣旨,呈給柳慶。
“恭賀柳相由副相升為正相,接旨如何?”
“陛下圣恩,柳慶多謝了!”
三拜過后,柳慶接過圣旨,顫抖著手,被侄兒扶著慢慢站了起來。
四眼相對,童太尉略一遲疑,抱拳說道。
“山路漫漫其修遠兮,柳相多保重。”
“唉……”
童太尉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就走。
柳慶看著滿朝文武離去的背影,悲聲說道。
“清兒,陛下已經為我們安排好了后事!”
“伯父……”
空蕩蕩的大門外,傳來了叔侄兩人的哭喊聲。
十里長亭,位于燕京城外。
病怏怏的柳慶拜別了送行的朋友,由侄兒駕車向西行去。
隱藏在暗中的皇城衛面面相覷。
兵分兩路,一波追擊柳慶,一波回歸宮中。
大殿內,一片寂靜。
“啟稟皇上,柳相已經出了十里長亭,往西而行。”
梁辰說道。
聽到這句話,王恒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瘋狂之色。
“柳慶是個明白人,該怎么做,才能讓一家人活下來!”
說完,他冷笑一聲。
“宇公子,宇公子,你這是大逆不道,休怪我心狠手辣!”
天無絕人之路,就在王恒快要絕望的時候,他突然冒出了一個瘋狂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