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打完了嗎？”
瀚海渾身一緊，看著那些帝器，身軀都在微微顫抖。
雖然早有預料，自己的真身道果難逃一劫。可事到臨頭，他仍舊有些無法接受。
何為道果？
天地生靈，自誕生之初便宛若一枚種子。其未來能成長到什么程度，開什么花，結什么果，并非全憑先天決定。
種子想要長大，土壤是否肥沃，雨水是否充足，天氣是否合適等等，全都至關重要。
對應在修道者身上，便是機緣與造化。
只有足夠強大的機緣與造化，還有自身的堅韌才能造就無敵身，是為道果，縱橫天上地下無敵。
瀚海的帝身，便是他曾經縱橫一個時代無敵的道果體現。
如今帝身沒有回來，必然死在了那荒涼的未知之地，甚至連帝血都蒸發磨滅了。
他的一世道果，就如那參天大樹倒下，即便留下他這顆種子，也終究不是曾經的自己。
若沒有足夠的造化與機緣，他這輩子都不可能達到曾經那個高度。
尤其是八百萬年的茍且，早已磨滅了他的雄心壯志。再是野心勃勃，也注定無用。
瀚海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一股寒意襲來，似乎有什么東西從他身上被徹底的剝離開去。
“轟隆隆……”
天空中有一個旋渦出現，其中散發著莫大威嚴，讓所有人都不由震撼。
就連周海都抬頭凝視了過去。
在那旋渦中，五顏六色，有不可名狀的力量在涌動，仿佛是無數規則與秩序的交織，闡述著天地真理。
“這是諸天萬道！”
眾人心驚，忍不住低呼出聲。
“沒錯，是天地萬道，正在剝離帝者本源！”
周海點頭。系統給他的書籍太多了，一朝產污，許多東西他都能夠洞徹。
瀚海畢竟曾為大帝，置身壓萬道，不僅一個時代無敵，就連天道都曾被他踩在腳下，萬道共尊。
可如今，他的道果崩碎，一世無敵終成神話，再也沒了曾經的威勢。
事實上，早在他選擇茍且，剝離萬道，自那巔峰沉墜時，萬道就已經擺脫了他的壓制，不再臣服。
如今他連道果都沒了，再次落入萬道壓制，這是致命的。
“噗……”
隨著最后的帝者本源從瀚海體內剝離，瀚海整個人瞬間虛弱到了極點，張嘴就是一大口精血噴出，差點沒直接昏死過去。
當那空中的旋渦消失，天地恢復寂靜時，瀚海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在搖晃。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師父，您沒事吧？”
雷正急了。所謂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如今他已經背叛過一個師門，眼下再投一個，要是還背叛，以后天下人怎么看他？
連他都會看不起自己。
瀚海如今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可不能倒下啊！
“沒事……我沒事！”
“噗……”
瀚海擺了擺手，說話間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
人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身體在變得虛幻，似乎隨時都會消失，化作光影離去。
“不好，師父，您要化道了！”
雷正臉色劇變，忙死死地抓著瀚海。
就連周海等人，此時都忍不住心中一緊。
所謂化道，又稱回歸本源。
天地間，一切都來源于道。植被也好，生靈也罷，終有老死的一天。
當生物腐化，植被腐爛，便是化道。
修道者同樣如此，難逃一次，總有一天要回歸天地，成為這天地大道本源的一部分。
天地的公平的，你生前獲取了多少，死后就要還回多少。
“師父……不對，周長老，救救我師父，求求您救救我師父！”
雷正忙看向周海，他知道，眼下或許只有周海才能救瀚海。
這是一尊能鎮壓大帝的人物，更是諸圣之師，他有這個實力。
瀚海沒有說話，而是深深看了雷正一眼，眼中閃過些許感動。
他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生出過感情了。
曾經的一切親人故友，曾經的一群兄弟敵人，在歲月的刀光下一一逝去。
萬古空寂，帶走的不僅僅是那些人，還有曾經的他。
這讓后來的他變得冷酷無情，心如鐵石，不再有絲毫柔情。同樣，他也感覺不到這天地間的任何善意。
直到此刻，他忽然在雷正身上感受到了一絲親切。
隨著他冰冷的帝血被抽離，本源被剝奪，他似乎又重新燃起了年輕時那有溫度的血。
可惜，這血又能承受多久呢？
墻倒眾人推，他畢竟是一個帝者隕落，給自己準備的這副身軀，真能鎖住自己一世嗎？
瀚海閉上雙眼，全力運轉瀚海帝經，周身帝法暴動，一個個字符在他身上浮現。
這是他曾經的道果顯化，是帝經真言，道的體現。
縱然道果已逝，但帝經就是帝經，帝道永遠不滅
此時，他以一個繼承者的身份運轉帝經，展現帝道，師徒對抗天地壓制，化道危機。
不得不說，這很有效果。他的化道似乎延緩了。
可是很快，天地間仿佛出現了一柄刀，一柄無形的刀，似乎要斬去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痕跡，更別說他這具軀體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毛骨悚然，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
“周長老，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師父，救救我師父啊！”
雷正跪倒在地，連忙對周海磕頭如搗蒜，頃刻間，額頭上就腫了一個大包。
接著，他滿頭鮮血淋漓，狀態瘋狂。
此刻的他就好像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孩子，為了尋求一份守護，不惜一切。
本來他就臉皮厚，現在更是顧不上什么面子之類的了。
“小師叔，救救他吧！”
凌若雪看著雷正的模樣，忍不住想到他曾經的所作所為，有些不忍道。
周海搖了搖頭，凝視了雷正片刻，并沒有出手，而是對凌若雪道：“你和他很熟？”
他指的自然是雷正。
“若雪仙子，咱們不是很熟，或許你對我有些許惡感，可我不是惡人啊！”
“我出身萬劍宗，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跟書院作對，也從來沒有想過害誰！”
“我知道，書院走的道是照拂眾生，我也是如此，我從來沒有忘記過本心。我們是一路人啊，求求你，讓周長老救救我師父吧！”
雷正心思很靈活，忙看向凌若雪，又是磕頭，又是央求。
“小師叔，我與他不熟，但我觀察過他！”
“還有點良知，雖然不多，但也勉強算個好人！”
凌若雪柔聲道。
“哦，何以見得？”
周海怪異道。
他聽到了什么？這小子竟然是萬劍宗的弟子？難怪身上自帶一股劍氣，那般凌厲。
只是萬劍宗的弟子，怎么跑來這邊拜師了，這屬于背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