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頭用了十成的力氣,眼瞧著冒著寒光的刀刃,下一秒就能砍進那妖女的脖子里了,心中就是一喜。
原來妖女也不過如此!
等他奪了這頭功,最少也分得一個月的糧食!
然而,預想中的鮮血四濺并沒有到來,甚至他都沒感覺到刀刃入肉的阻力,只覺得寒光忽然消失,身子跟忽然脫了力一般,重重往前摔去!
他腦袋嗡一聲,不可置信地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地面,這是失敗了?自己摔倒了?頭功沒有了?沒了糧食,他家里的老娘可怎么辦!
呯的一聲!
所有人都瞧見了,素來勇猛的班頭,手中腰刀瞬間消失,人也狼狽地摔倒了!
他們齊齊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眼神從班頭身上,挪到了臺子上站著的妖女身上。
只見妖女身子往邊上一側,就躲過了班頭的撞擊。
并沒有想象中的三頭六臂和妖艷紅唇,反而身姿挺拔,烏發瓷肌,五官明艷而不妖,若不是衣裳沾了些許血跡,簡直像是下凡的仙子!
這般好看的人,怎么會做出擄了十多戶家主,敲詐銀錢之事?
這般好看的人,怎么會是心狠手辣的妖女!
這些人的神情,全都落在孟大人眼里,他臉色微沉,大聲訓斥,“休被妖女迷了心智,趕緊救人……”
話音一頓,他忽然發現了不對勁。
江綿綿笑看著他:“孟大人,如此興師動眾,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說,你把各位家主都藏到哪里去了?”
孟大人這話一出,婦人們也從怔愣中清醒。
臺子上,原本蹲著的老爺們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又一只咩咩叫著的羊!
哭嚎聲頓起,“老爺!我的老爺!你怎么被變成羊了啊!”
“啊,還我老爺,我不要羊!”
江綿綿強壓下嘴角,奇道:“什么老爺?一直都是羊啊,不是你們說要來買羊的嗎?孟大人,賣羊違反哪條律法了?你情我愿的買賣,你怎么上來就說我是妖女?”
孟大人大步走到她身前,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你這個妖女,還敢不承認?剛剛我們進來的時候,明明看見了各家家主!還有這么多夫人在這作證,你還敢狡辯?”
“辦案總要有認證物資吧?你憑什么說我是妖女?就憑你們這些人的一面之詞嗎?真是笑話,比人多我可不怕!”
放出桃源里的那些奴隸和居民,嚇死你!
江綿綿朝他伸出手心,“證據呢?”
孟大人咬了咬牙,拿出一封‘平安信’,“這就是證據!你明碼標價,讓各位夫人帶著錢財來接人!”
“哦,那不關我的事兒啊,又不是我逼他們寫的,你自己瞅瞅這是不是他們自己的筆跡?”
江綿綿無所謂地聳聳肩,也拿出幾張紙,“倒是這些,才是證據確鑿,不知道孟大人是應該先判事實清晰、罪大惡極的案件,還是非得跟我這個小農女糾纏?”
這幾張紙,正是李老爺親自畫押的認罪書!
其中罪行,足以判他個罰沒家產、全家斬首!
孟大人看得心驚,“這都是你逼他們寫的,絕不可能是真的!”
“廢物玩意。”
江綿綿收了玩笑的心思,搶回認罪書,看來指著姓孟的懲治這些人是不可能了,還得自己動手啊,真麻煩。
她冷冷看著姓孟的,“怪不得不管下轄各縣的死活,原來是又蠢又廢,證據都在這擺著了,還是什么都不敢做,滾吧。”
“大膽!豈有此理,敢如此跟本官說話!”
孟大人氣得不輕,抬胳膊就想打。
可還沒打上,就覺得身子一涼,緩緩低下頭,就見自己的官府沒了!身上只剩下微微泛黃的褻衣了!
“嗷!”
他捂著身子,滋溜鉆進了衙役中間,隨手拽了個人,“還不快脫了衣服給我!”
“啊?我這衣服太臭……”
“快點的!”
那人只好苦著臉脫了自己的衣服,給孟大人披上。
這一鬧騰,孟大人哪里還有臉再待下去,轉身就跑了。
眾衙役一瞧,也不想跟這么厲害的妖·仙女對上,跟著呼啦啦也都跑了。
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還指著他們救出自家老爺的眾位夫人,絕望了——
老爺變成羊了,大人也被扒了衣服跑了,自己怎么辦啊!
一群人瑟瑟發抖縮在角落,也不敢再跟江綿綿叫囂。
江綿綿頻繁用意識存物取物,有些累了,懶得再跟她們掰扯下去,抬手指著袁老爺,“我說話算話,你們老爺的價格你們大概心中也有數,認罪書我就不一一念了,明兒你們且去衙門門口的告示欄看,罪加一等的就再多籌備點,兩日內把東西全都送到袁家,我自會放人。”
說完,也不看她們,收了充數的小羊們,起身去了后院。
被關押的那些女孩已經都走了,現在鐵籠子里只剩下菜婆子、邊四和他們菜場的幾個打手。
這些人壞事做盡,江綿綿安排他們先跟奴隸四隊干苦力,至于該受的刑罰,回頭讓喬縣令或葉縣令掌刑就是了。
再把屋子里能收的都收了。
除了那些鐵籠子、刑具,剩下的就是她們賺來的黑心錢糧了。
江綿綿把這些單獨收了起來,袁老爺也從前頭過來了,“她們都走了,哭了半天……不過也都說好兩日后把東西都送我這來。”
“行,明兒開始你就按我說的,在各個門口施粥,再組織流民想法子挖地窖。”
若是有能力,自然也可以挖地下城,只是這距離自己的營地太遠了些,她操不了那么大的心,只能把利弊盡量講清楚。
兩人回了袁家,江綿綿把菜場一半的物資拿出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就用這些熬粥。”
“行。”
袁老爺急切應下,“現在是不是該看看沛兒的腿了?”
今兒的事兒,算是徹底把府城從上到下的人都得罪了,不過要是真如這丫頭所說,能讓沛兒站起來,那也值了!
“別急,我還有事兒呢。”
江綿綿拿著一摞摞的認罪書,閃身進了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