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利是挺著略微發胖的肚子,在見李鳶幾人進來后,立刻起身相迎,語氣熱情卻不失分寸:“幾位貴客遠道而來,真是有失遠迎。不知萬靈殿派幾位前來,有何貴干?”
李鳶微微一笑,將密令遞了過去,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錢鎮長客氣了。我們受陸執事之托,前來調查貴鎮的一起兇殺案。還望錢鎮長多多協助。”
對于這件事情,陸安昨日就已經給他打了招呼,也順便找了個借口,說是要裝模作樣調查一下,好先出個合理的替罪羊。
對此,吳昊和周雨彤也直接同意,還特意叮囑錢利一定要好好讓這里人調查。
接過密令,錢利仔細查看一番,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原來是陸執事的朋友,失敬失敬。既然是萬靈殿的事,錢某自當全力配合。不知幾位需要什么幫助?”
見錢利沒有異議,李鳶也沒多想,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們想先去案發現場看看,不知錢鎮長可否安排?”
錢鎮長聞言,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隨即恢復如常,點頭道:“當然可以。不過案發現場已經被封鎖多日,幾位若是想進去查看,恐怕需要一些時間準備。”
李鳶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無妨,我們愿意等。”
錢鎮長笑了笑,隨即吩咐身旁的侍從:“去安排一下,帶幾位貴客去案發現場。”
侍從應聲而去,錢鎮長則轉身對李鳶幾人說道:“幾位稍坐片刻,待會兒會有人帶你們過去。若是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
李鳶微微頷首,心中卻對錢鎮長的態度產生了一絲疑慮。她總覺得錢鎮長的熱情背后,似乎隱藏著什么。
片刻后,侍從返回,恭敬地對李鳶幾人說道:“幾位請隨我來。”
李鳶幾人跟隨侍從,穿過衙門的后院,來到一處偏僻的院落。
院落四周被高高的圍墻包圍,門口站著幾名守衛,顯然是為了防止閑雜人等進入。
侍從上前與守衛交涉了幾句,守衛便讓開了道路。
“幾位,案發現場就在里面,請小心。”
聽到提醒,李鳶點了點頭,帶著茉莉和其他兩人走進了院落。
院落內一片寂靜,陽光正好的灑在院墻旁的銀杏樹上。
李鳶皺了皺眉,目光掃過四周,和她想象中差不多,確實沒有任何案發線索,兇手把現場打理的也十分干凈。
李鳶的指尖撫過房間內紅木桌案上的淺淡劃痕,忽然在桌角處頓住。
那里有一道新鮮的擦痕,朱漆剝落處泛著木材本色的白,像是重物被倉促拖拽留下的痕跡。
\"茉莉,過來看這個。\"她屈指叩了叩桌面,\"這張書案原本應該擺著東西。\"
作為會計,茉莉最大的優點就是細心。她連忙跑過去用指尖沾了點漆屑在鼻尖輕嗅:\"有一點銅器和酒混合的味道,?\"她突然轉向東面墻壁,淺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縮,\"這間房的主人應該很愛喝酒,而且很顯然脾氣并不算好。\"
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墻面有著一塊明顯凹陷的痕跡。
看痕跡,不難看出應該是用什么東西砸出來的。
古樸的房租裝飾十分簡單,甚至還有些典雅。
庭院里的銀杏葉簌簌作響,樹影在青磚地上搖晃出細碎的波紋。
\"這個角度...\"她退后兩步,從腰間錦囊里摸出枚銅錢彈向墻面。銅錢撞在凹陷中心,叮當一聲落進墻角的陶土花盆。
茉莉已經蹲在花盆前,素白絹帕裹著指尖,捏起沾著青苔的銅錢:\"銅器特有的腥味。\"她將銅錢舉到鼻尖,\"和桌角的氣味一致。\"
趙鳴抱著劍斜倚門框,突然開口:\"是燭臺。\"
眾人都望向他。他不太在意的指了指房梁:\"那里有被煙熏過的痕跡。\"他的手輕點地面,\"而且...\"
手掌掃開積灰,露出地磚上兩處半月形壓痕。周雨彤蹲下身,手指丈量著壓痕間距:\"燈架底座留下的痕跡,但被搬走的時間不超過三天。”
李鳶眼神驟冷。案發已逾半月,現場竟在近日被人二次破壞。
又是燭臺又是酒壺,不難猜出這里之前住的那位萬靈殿的修士并不是什么清流之輩,反而可能和錢鎮長一樣,是個貪圖享樂之輩。
既然如此,那這陳設明顯是錢利特意安排的了,為的就是讓他們看不出那位死掉得修士并和他并無聯系。
只可惜,做的并不聰明。
“難道兇手和錢利有關?”陳一言皺眉,卻連忙都定了自己的猜想。
錢利和萬靈殿有著捆綁關系,他沒有理由也沒有道理去殺害萬靈殿的修士。
而錢利把房間收拾干凈,可能只是不想她們這群人知道那位萬靈殿過的日子有多奢靡。
怕他們這群普通人嫉妒。
想到這,李鳶突然瞪大了眼睛,連忙跑向了錢利所在的位置。
正在衙門的另一個偏廳休息的錢利,在見到李鳶一臉焦急的跑來時,被嚇得一愣。
“萬靈殿那位死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人去他房間?”
李鳶的聲音不大,卻把錢利嚇了個激靈,“有個叫瀟瀟舞女,可是那女人又不是修士,更沒能力殺了仙師啊!”
這女人在出事后錢利就派人一直審問,但是審來審去確實沒有審出來什么東西,最后也就放了回去。
李鳶的眉頭一皺,舞女確實沒有能力,但若是其他人呢?這個舞女這么關鍵,錢利竟然就這么放了回去?
李鳶連忙帶這幾人離開去尋找這個名叫瀟瀟的舞女。
一行人匆匆離開衙門,直奔鎮上最繁華的醉仙樓。
瀟瀟是這里的頭牌舞女,平日里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貴,甚至不乏修士。李鳶心中隱隱覺得,這個瀟瀟或許掌握著關鍵線索。
醉仙樓位于鎮中心,雕梁畫棟,氣派非凡。李鳶幾人剛踏入樓內,便有一名濃妝艷抹的老鴇迎了上來,笑容滿面:“幾位客官,可是來找姑娘的?”
李鳶直接亮出萬靈殿的令牌,語氣冷峻:“我們來找瀟瀟姑娘,有要事相詢。”
老鴇一見令牌,臉色微變,連忙點頭哈腰:“原來是萬靈殿的貴客,瀟瀟姑娘正在樓上休息,我這就帶幾位上去。”
李鳶幾人跟隨老鴇上了二樓,來到一間裝飾華麗的房間前。老鴇輕輕敲了敲門,柔聲道:“瀟瀟,萬靈殿的貴客來了,快開門。”
片刻后,房門緩緩打開,一名身著淡紫色紗裙的女子出現在門口。
她容貌秀麗,眉目間帶著一絲倦意,顯然剛剛從睡夢中醒來。見到李鳶幾人,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露出職業性的微笑:“幾位貴客,不知有何貴干?”
李鳶直截了當地說道:“瀟瀟姑娘,我們是為萬靈殿修士被殺一案而來。聽說你曾去過他的房間,我們需要你提供一些線索。”
瀟瀟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她低下頭,聲音有些顫抖:“我……我只是個舞女,什么都不知道……”
察覺到她的異樣,李鳶也不急,語氣放緩:“瀟瀟姑娘,我們并非來追究你的責任,只是想了解一些情況。如果你知道什么,還請如實相告。”
瀟瀟沉默片刻,終于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決然:“我什么都不知道。”
見狀,李鳶倒是沒繼續逼問,伸手從兜里掏了一塊一品靈石扔給身后老鴇。
“我們幾人也想看看舞,聽聽曲,您安排一下吧。”
這個世界金銀和靈石都可以作為主要的交易貨幣,即使是一枚最普通的一級靈石,也可以兌換百兩黃金。
老鴇看到李鳶靈石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堆滿笑容,將靈石退回,并諂媚地說道:“幾位客官持有這般珍貴的腰牌,在我們這里自然是一切消費全免。”說罷,便將他們引入一間寬敞雅致的房間。
沒過多久,一群身姿曼妙的舞女飄然而入,伴隨悠揚的樂聲翩翩起舞。
她們的舞姿如夢如幻,令人陶醉其中。李鳶坐在窗邊,靜靜地欣賞著眼前的美景。
“接下來怎么辦?”趙鳴壓低聲音坐到了李鳶的身旁,瀟瀟的那個表情明顯是對萬靈殿修士死亡有著明顯的隱瞞,可這醉仙樓也不是什么普通地方。
錢利當初都沒有強行用刑逼迫瀟瀟說出實情,足以見得這醉仙樓背后的勢力不小,就連錢利也要敬畏三分。
可若是瀟瀟不說出實情,那他們豈不是一直找不到兇手完不成任務。
李鳶定了定神,輕聲對趙鳴道:“莫急,我已有所安排。”
這瀟瀟之所以不愛開口說話,顯然是心中存有諸多顧慮。然而,她既不向他人傾訴,又豈能將這些心事永遠深埋心底?如此重要之事,歷經多次問詢之后,恐怕早已如同一座沉重的山峰般壓在瀟瀟心頭,令其難以喘息。
要知道,這件事情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它猶如巨石般沉甸甸地擱在那里。每一次被問及此事,都如同給這塊巨石再增添一份重量,讓瀟瀟內心承受的壓力愈發巨大。
而她,在走之前就剛剛好不小心的掉了知道畫本,里面剛好是講了求神拜佛可以帶來好運的故事。
離開前,李鳶用魔氣在瀟瀟的身上做了標記,只要她一離開,自己這面就會知道。
幾個人百無聊賴地觀看著臺上的表演,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不覺間已到了黃昏時分。
就在這時,原本平靜如水、安安靜靜待在原地的魔氣,竟然毫無征兆地開始移動起來,并迅速偏離了它原本所在的位置。
李鳶見狀,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對著看向身后的幾人:“走吧,魚上鉤了!”然后便身形一閃,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那團魔氣疾馳而去。
瀟瀟邁著緩慢走在昏暗的月色下,盡管她的速度算不上快,但李鳶等人還是緊緊地跟隨著她身上那絲魔氣,一路來到了鎮外的一座破舊不堪的城隍廟前。
城隍廟已經歷經歲月的滄桑洗禮,墻壁斑駁脫落,屋頂的瓦片也殘缺不全,仿佛隨時都可能坍塌下來。
掃視四周無人,瀟瀟安心的卻停下了腳步,小心翼翼取出一些新鮮的水果、糕點等食物,恭恭敬敬地擺在了城隍廟內那張布滿灰塵的供桌上。
做完這些,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見狀,李鳶連忙輕清了一下嗓子。
“你似乎有什么擔憂之事。”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瀟瀟嚇了一跳,她連忙站起身四處張望,藏在后面的李鳶則就繼續說到,“不用看了,我是被你的誠心召喚而來,有什么困擾你自然可以講與我聽,我會幫你。”
聽到這話,瀟瀟連忙跪了下去,訴說起當日看到北慶死亡和兇手是魔修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雖說這些都是事實,可卻把藏在后面的李鳶幾人嚇了一跳。
按照游戲之前的簡介來說,這個游戲除了魔尊周璇外,其余人都是玩家。
按照瀟瀟這個邏輯,不難看出應該是有個魔修看不慣北慶的做法,勸解不成不得已殺了北慶。
這點上,倒有點像玩家能做出來的事情。
望著瀟瀟離開的背影,李鳶幾人陷入了少見的沉默。
“這個調查結果要交給陸安嗎?”茉莉猶豫的開口,一旦給了這個調查報告,那么按照這個游戲的規則來說,不定會改變整個游戲如今的進程。
到時候所有魔修都會面臨被靈修追殺的風險。
可若是不給這個調查報告,那怎么和陸安交代呢?
就在眾人仍深陷于對第二天匯報工作的糾結與困擾之中時,此時此刻,香稻鎮那原本寧靜祥和的街道上卻正悄然發生著一場令人矚目的變化。一張張輕薄的小報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鋪滿了整個街道。這些小報上醒目的標題赫然寫著“錢利腐敗”以及“萬靈殿奢靡”等觸目驚心的字樣。
【系統:宿主,您覺得這樣做真的能起到作用嗎?】面對系統提出的疑問,周璇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神情,她微微頷首,表示肯定。
因為她深知,輿論的力量遠遠超出了人們的想象。
如果不是因為輿論具有如此巨大的影響力,許多國家又怎會竭盡全力去掌控那些允許自由發言的社交媒體呢?
正是由于他們清楚地認識到,一旦民眾的言論失去約束和引導,便有可能引發一系列無法預料的后果。而這種通過輿論來左右公眾意見、影響社會走向的行為,甚至可以被視為一種沒有硝煙的輿論戰爭。
在這場無形的戰爭中,信息的傳播速度之快、范圍之廣往往超乎人們的意料。
一個小小的話題,可能在瞬間傳遍大街小巷,引起軒然大波;一則未經證實的傳聞,也許就能讓一個人的聲譽毀于一旦。
所以,周璇決定利用小報來揭露錢利的腐敗行徑和萬靈殿的奢靡之風時,她其實就是在巧妙地運用輿論這個強大的武器,試圖掀起一場足以改變局勢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