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自然不知道,但老關(guān)這么說,顯然有問題。
“是什么?”
他輕聲問道。
老關(guān)看著他和祁真乾,緩緩開口,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是……人?!?/p>
不過短短兩個字,老關(guān)卻說的無比艱難。
“人?”
凌天一愣。
這個答案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
老關(guān)低下頭,語氣復(fù)雜,“是的,人,手稿中說他一開始并不知道,發(fā)現(xiàn)后就去找了家主理論?!?/p>
“但家主跟他說了一些事,他就沒再堅持?!?/p>
“家主跟他說了什么?”祁真乾好奇道。
他小時候見過那位院長,那是個很固執(zhí)的人,沒人能輕易改變他的想法。
有件事他記得非常清楚。
那天院長突然要吃清湯面——清湯不是真的清湯,而是用各種珍稀食材熬煮出來的高湯做成的。
不僅食材難找,做法也極其麻煩。
而且根本買不到。
當(dāng)時院長正在做什么重要研究,可他卻立馬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去找食材做清湯面了。
找食材花了半個月,做面又花了半個月。
期間家主找了他無數(shù)次,就只得到一個字:滾。
直到他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清湯面,才回去繼續(xù)研究。
這一研究,就是三個月,中間一次都沒出來,任誰喊他去休息都沒用,送飯也要挨罵。
等研究成果出來,人都瘦脫相了。
祁真乾都無法想象,這三個月他是怎么活下來的。
也正因此,他對家主是怎么勸退的院長,十分好奇。
老關(guān)卻搖了搖頭,“不知道,手稿上沒有記載,而且這件事到最后也沒有再被提起過?!?/p>
“再后來,院長就死了?!?/p>
“家主對他的死絲毫不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會有那一天。”
“也是從那時候起,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祁家早就出了問題,可惜我人微言輕,什么都改變不了?!?/p>
凌天若有所思。
他猜家主肯定是和院長達(dá)成了某種協(xié)議,比如聯(lián)手解決祁家目前的問題之類的。
但他們低估了敵人的實力,導(dǎo)致院長慘死。
祁家家主……如今的境況怕是也不好,甚至有可能早已步了院長的后塵。
看來如今的祁家,是一個大漩渦啊。
要想從祁家打探到中心城的消息,恐怕不容易。
甚至有可能不小心就會牽扯到各種麻煩事中。
凌天想了想,還是決定按照原計劃行事,到了祁家之后,想辦法去孫家。
“既然什么都改變不了,那就不要管了?!?/p>
“你們回去后,肯定要躲藏起來,盡量不被人認(rèn)出來,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我建議,你們最好換個地方生活。”
凌天打算拉上這兩人一起。
當(dāng)然,祁真乾不重要,他是附帶的。
重要的是老關(guān)。
“換個地方么……”
老關(guān)認(rèn)真思考起來。
其實他早就為自己和祁真乾準(zhǔn)備好了退路,不出意外的話,平安過個三五年應(yīng)該沒問題。
三五年后,他們也就逐漸被人忘記了。
到時候即便被認(rèn)出來,問題也不大。
但這是往好的方面想,一切順利的話,會按照他的計劃進(jìn)行。
可只要是計劃,就有可能出現(xiàn)意外。
如果能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凌天的提議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問題是,哪里安全?
他看了眼凌天道:“你應(yīng)該早就這么打算了吧?”
“倒也不是,臨時起意而已?!?/p>
“你說的地方是哪兒?”
“孫家?!?/p>
這兩個字一出,老關(guān)就皺起了眉頭,“你是孫家人?”
“不是。”凌天搖頭。
老關(guān)嘴角一抽,“那你是在開玩笑?”
誰不知道,通往四大家族的路是每個家族的機(jī)密,而且路上有重兵把守。
為什么他們探測儀那么少?
一來是貴,二來就是交易起來十分麻煩。
他們需要先和侯家確定交易地點,這個交易地點必定是在星海閣地盤,所以還得避開星海閣。
萬一被星海閣埋伏,出事時是在交易之前還好。
算是侯家的責(zé)任。
可交易之后再出事,那可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沒開玩笑?!?/p>
凌天搖搖頭,認(rèn)真道:“我手上有去往孫家的路線圖?!?/p>
老關(guān)猛地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望著凌天,很想讓他拿出來看看,但又知道這不可能。
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想搶來著。
可看看自己這邊的人手,還是趕緊打消了這個念頭。
完全不在一個檔次啊。
可惜了。
如果能拿到去孫家的路線圖,回去后絕對是大功一件。
祁家老祖宗不僅不會因為他們逃跑的事懲罰他們,反而還有獎賞。
凌天面色平靜地看著老關(guān)的臉色一變再變,心里很清楚老關(guān)在做什么思想斗爭。
但如果他連保住路線圖的把握都沒有,也就不會開口了。
讓他好奇的是祁真乾的態(tài)度。
這家伙聽到“去孫家的路線圖”之后,竟然連頭都懶得抬一下。
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倒是老關(guān)那幾個徒弟,激動地看著老關(guān)。
似乎只要老關(guān)一聲令下,就會立馬沖上來。
良久后。
老關(guān)心情平復(fù)下來,重新坐了回去。
“你那路線圖是從哪里得到的?”
老關(guān)這一開口,就代表著他已經(jīng)做好了決定。
幾個徒弟眼神暗淡了一瞬間。
凌天笑道:“自然是從孫家人手里?!?/p>
噌!
老關(guān)坐不住了,好像被燙到了屁股一般,一蹦三尺高,反應(yīng)比剛剛大多了,他失聲道:“這里有孫家人?”
凌天沒說話,他自然不會出賣老孫頭。
老關(guān)緊盯著凌天。
見他不點頭也不搖頭,心里面頓時就有點拿不準(zhǔn)了。
對視許久,他終于明白,凌天是鐵了心不會說了,再想到目前的處境,只好嘆了口氣,“罷了,左右與我無關(guān)。”
祁真乾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本就與你無關(guān),你都不是祁家人,那么上心做什么?”
也就是這一句話,讓老關(guān)心里豁然開朗。
他那幾個徒弟也是。
對啊。
他們連祁家人都不算,犯得著為祁家著想?
顧好自己就行了。
不過話說回來,祁少您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祁家人,這么說真的好嗎?
見老關(guān)對此沒啥反應(yīng),他們索性閉嘴。
老關(guān)沉思良久,一拍手,“好,那就聽你的,去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