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臉色突變,卻依然咬牙道,“這東西我親眼看過,就是民國時期仿的八大山人孤禽圖,你還能變出寶貝來?”
色澤古舊的卷軸在張震指間輕靈地旋轉著,宛若快活的風車一般。
他戲謔道,“老趙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我最后給你一個機會,一百萬贖回去,否則可別怪我給你難看了!”
趙軍有點心虛,故意裝著哈哈大笑道,“你黔驢技窮了吧,快走,快走,別在這里丟人現眼了!”
張震點頭道,“既然你執迷不悟,就別怪我不給你面子了,這幅畫表面看起來是贗品不假,可你們只看了皮,沒看到骨子里。”
他說著將畫在柜臺上展開,從包里摸出自己的工具包,拿出一把鋒利無比的月牙狀刀片,輕輕劃開了畫軸頭與畫紙的連接處。
他表情凝重,動作細致,像是在做一件儀式感極強的神圣之事。
在場七八個人,頓時都屏住了呼吸,現場鴉雀無聲。
趙軍感覺自己心臟被人攥住了,一顆心幾乎跳出了嗓子眼,此刻他后悔至極,恨不得撲上去將那幅畫搶回來,再活活掐死張震。
陸陸續續也有游客和旁邊商家被吸引過來,都全神貫注地看著張震的動作。
大家都在期待一件驚世寶物的問世。
撕拉一聲,軸頭與畫紙徹底脫離,掉在了玻璃柜臺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這聲音卻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了趙軍心頭,他差點跳起來。
張震輕輕說道,“古代很多名家大作,由于名氣過大經常招來盜賊,寶物的主人為了隱藏他有時候會用另外一幅贗品去掩蓋,這種事絕不是孤例。”
林詩瑤插話道,“沒錯,西方許多著名畫家也會如此,比如梵高沒錢買畫布,就在舊作上畫新作品,畢加索也這么干過,不勝枚舉!”
張震捏著畫紙,手中刀片做出切割的架勢,忽而扭頭問道,“老趙,我這人嚴于律己,寬以待人,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三十萬,這幅畫你要不要?”
趙軍幾乎是吼了出來,“這可是你說的,這畫三十萬我買了,在場眾人都可以為我作證,你不許后悔!”
張震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說話都有點結巴了,“你,你,你不是咬著牙不要么?你的驕傲呢,你的矜持呢?”
趙軍哈哈大笑道,“你當我傻子啊,來回戲弄我,我為了一點點面子,難道會錯過這么好的機會,你看錯了我,張震你現在后悔去吧,這幅畫歸我了,財務快點給他打錢!”
張震咬牙道,“我說的是三十萬美刀,不是港紙!”
在趙軍眼中他這是最后的掙扎反抗,當即哈哈大笑道,“三十萬美刀小意思,立刻給他打錢!”
張震無言以對。
林詩瑤輕輕拍拍張震胳膊,“哎,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自信了,有些人為了錢是不要臉的!”
現場圍觀的眾人也都一陣唉聲嘆氣,仿佛在為張震惋惜。
張震低頭不語,默默收起了畫軸頭。
他沒有本地賬號,只好讓財務把錢打給了林詩瑤賬戶上。
過賬之際,張震連連搖頭,滿臉的懊悔和不停嘆息。
趙軍看他這幅樣子得意至極,“這么說來,我還要好好謝謝張先生呢,要不是你,我怎么會知道這垃圾里面竟然藏了寶物,哎,這里面到底是什么,哪位大師的名作,你現在該揭曉了吧!”
張震依舊低頭不語,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
直到林詩瑤打電話去銀行確認錢已經到賬了,他才笑道,“這一幅垃圾贗品,竟然有人愿意花三十萬美刀買下,真是冤大頭,這幅畫可是幾分鐘前,我剛用幾百塊從他本人手中買的。”
現場再度安靜的落針可聞,所有人用驚詫的目光看向張震。
趙軍那張興奮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大吼道,“張震你又耍我,這次我怎么也不會上當了,來人拿刀片把畫給我剖開!”
張震輕笑道,“我建議你別那么做,現在這幅畫還能賣幾百,要是弄壞了就分文不值咯!”
趙軍此刻幾乎陷入瘋魔狀態,直接搶過手下拿過來的刀片,一點一點將畫紙和裱糊層割開。
就在眾人以為他能發現什么寶物的時候,整個畫已經一分為二,里面什么都沒有,就是普通的宣紙。
趙軍不死心,幾乎將整個畫都切零散了,還是什么都沒發現。
頓時他傻在當場,一切都明了,這是張震做的局。
故意從他店里買走一個垃圾畫,然后開始演戲,讓他以為張震撿了大漏,在復雜的心理作用下,稀里糊涂地花三十萬美刀又買了回來,自己還以為撿了大便宜。
此刻外面數不清的同行和游客圍觀,這下整個古董街都知道趙軍是個冤大頭,他想要死的心都有了。
他扭頭沖著張震大吼道,“姓張的,你騙我,把錢還回來!”
張震聳肩道,“買賣自愿,剛才你可是讓在場眾人給作證的,怎么才幾分鐘就要反悔了?”
趙軍再次傻了,剛才自己確實讓大家作證,自己是自愿花三十萬美刀買回來的。
而且現在想退貨都不成了,東西都成了碎紙屑,自己簡直是作繭自縛。
趙軍忍著想吐血的沖動,對張震吼道,“滾啊,我的店不歡迎你,快滾啊!”
張震瀟灑地一聳肩道,“我這就走,以后你請我來我也不來,不過有句話得說清楚,我確實從你店里買走了寶物,不給你說一聲,顯得有點不地道。”
此刻張震說什么,趙軍死活也不肯信了,只想讓他快點消失,要不是四周人太多,此刻他都想摸把槍打死他。
這貨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滾!
張震哈哈一陣大笑,從口袋里拿出剛開始拆畫時卸下的軸頭,在趙軍面前晃晃說道,“真正的寶貝在這里呢,你要不要再花錢贖回去?”
一尺多長的木質軸頭,看起來平平無奇,外面還裹著殘存的裱糊紙。
這玩意一般用檀木做成,中間空,兩頭用柄堵住,也有少部分用玉質和其它木質的。
其目的是為了保護畫作,當然也有人在軸里面藏些細小的東西。
趙軍感覺張震拿自己當傻子了,氣得叫保安過來把他趕了出去。
張震站在店門口不遠處,對看熱鬧的眾人大聲道,“諸位,既然他不想要了,我就揭開給諸位看看!”
說著他擰動軸頭上的圓頭,咔吧一聲將軸身和柄分離,露出了一個二指粗細圓洞。
人群之中立刻騷動了,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待奇跡的發生。
趙軍那張臉瞬間綠了,比翡翠都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