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慶后的第一天。
陳友在南慶大橋散步時給宋語微補了個求婚過程。
兩人互相交換了戒指。
次日。
午飯時間。
陳友和宋語微去醫院看白蘭蘭,帶了些清淡但是有營養的飯菜。
白蘭蘭重感冒在醫院掛水。
事情要從昨天說起。
陳友和宋語微從北瑜回來,飛機一落地就收到了白蘭蘭和趙娟的邀約。
約好了周末一起吃飯,玩一天。
計劃趕不上變化。
白蘭蘭突然重感冒進醫院掛水了,飯局取消。
這件事還要從昨天下午說起。
下班后,白蘭蘭和趙娟在外吃完飯,邊逛街邊商量明天要帶兩人去哪玩。
這時,天空飄起毛毛雨。
沒帶傘,趙娟讓白蘭蘭沿著路邊屋檐走,不會淋到。
不說還好,說了之后,像是觸發了白蘭蘭的反骨羈絆。
瞬間變成小學生。
她說這點毛毛雨算什么?還說自己從小就喜歡在雨中奔跑,是雨的孩子吧啦吧啦……
也不知道在驕傲什么。
故意往雨里走,偏不走屋檐下。
然后第二天一早,這個雨的孩子就像條死魚一樣躺在床上。
她撥通趙娟電話,虛弱地喚了句“娟娟,救命?!?/p>
送到醫院。
高燒,重感冒。
扎完退燒針,掛上點滴,整整八組!
又難受又沒胃口,病懨懨。
她這個狀態也沒辦法吃喝玩樂,約好的飯局只能取消。
陳友和宋語微得知后,帶了些飯菜來照看她。
原本那個說要帶兩人吃喝玩樂的人,變成了被兩人照顧的人。
不對,是被三人照顧,還有趙娟。
“小娟,我不想吃了?!卑滋m蘭撒嬌,閉上嘴。
“不吃怎么行呢?來,啊~張嘴?!壁w娟端著飯盒拿勺子喂她。
白蘭蘭一生病就會徹底變成小孩子德行。
趙娟熟練得讓人心疼,一邊哄她,一邊讓她張嘴吃飯。
陳友和宋語微就在她旁邊,一個削水果,一個收拾垃圾。
全部人都圍著這個病號小朋友轉,陪她聊天。
走的時候白蘭蘭還嗚嗚嗚地謝謝兩人。
她問兩人什么時候離開南慶?計劃在兩人離開前重新請頓飯,這個周末指定是不行了。
陳友說明了行程安排,寬慰她別太在意,以后會經?;啬蠎c,有的是機會聚一聚。
白蘭蘭感動,嗚嗚嗚,不知道是不是燒還沒退,糊里糊涂祝兩人早生貴子。
宋語微臉紅了。
陳友倒是哈哈笑,說要看宋語微喜不喜歡孩子,喜歡才要。
如果婚姻是愛情的延續,那孩子就不再是最終目的。
這兩人會不會有孩子不知道,但某個自稱雨的孩子倒是在醫院掛了一天的點滴。
趙娟也陪了她一天。
下午。
陳友和宋語微繼續帶飯菜去看白蘭蘭。
才在停車場停好車。
電話來了,是趙娟。
趙娟說醫院沒水,讓兩人上來的時候幫忙帶一瓶。
便利店。
陳友拿了幾瓶水。
來到收銀臺結賬。
宋語微緊緊跟在陳友后面,粘人得不行。
早上從醫院出來,在車上的時候她就有些害羞地和陳友說了想要個寶寶的想法。
陳友故意逗她,說要考慮考慮。
宋語微以為他不想要孩子,還求求他來著,然后就這樣被當小狗逗了一上午。
陳友把她快逗哭的時候才同意,說是等年底結了婚就備孕。
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宋語微就沉溺在了某種幻想中,時不時傻笑出聲。
“啊。”
宋語微吃痛,倒嘶一口氣。
“怎么了?”陳友回頭看她。
見她有些尷尬地抱著胳膊,“對不起,剛剛沒注意看路,不小心撞到收銀臺桌角了。”
好巧不巧,撞在胳膊縫針位置。
陳友怨她怎么這么不小心,然后細心替她檢查,看看有沒有什么事。
就在這時。
咔嗒。
時鐘指針擺動。
時間凝固了,一切都靜止不動。
陳友和宋語微的意識被強制拉到了神明法庭中。
來到這里,關于這里的所有記憶都恢復。
再次見到那個負責測試愛情的小女孩神明。
陳友拉著宋語微的手,隱隱把她護在身后。
一個人的時候他沒什么好怕的,可以肆無忌憚,但和宋語微在一起,他需要考慮更多。
害怕神明會傷害宋語微。
小女孩同樣隔著他一段距離,眼神警惕,隱隱把修好的時鐘先生護在身后。
她也不寒暄,有事說事,“那什么,今天找你們說說一下補償的事?!?/p>
陳友疑惑:“補償?”
神明點點頭,“之前例行測試愛情和命運,本來上面要求測試完要把你們安全送回災難發生前,從而規避災難。”
“但……你也知道,時鐘先生壞了,只能送回災難發生的時候,我提醒一下你,讓你和她去到后排躲避致命沖擊。”
“在這里,我向你們道歉,是我職責問題,讓你們都受了傷,對不起?!?/p>
她說著,微微躬身表達歉意。
直起身子后,她繼續道:“上面也批評我了,讓我來落實補償方案?!?/p>
看她這副樣子,明顯是被上級批評后來道歉了。
陳友笑得復雜。
神明是小孩子就算了,職場還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我們不要補償,讓我們回去就行?!彼握Z微在陳友身側,對著神明小聲道。
神明為難地笑笑,“當然會送你們回去,只不過,補償還是請你們收下,不然我……又要挨罵了?!?/p>
陳友想了想,問:“補償什么?”
神明趕快說明。
簡單概括,補償方案就是讓兩人其中一個獲得超能力。
這個超能力能讓自己和心愛的人永遠不分開,不管多遠都能在一起。
兩人因為測試愛情受了苦,所以補償也只能從愛情方面落實。
“噢,原來是這樣。”陳友點點頭,然后對神明說,“那你把這個超能力給宋語微吧,不然她老是擔心我會喜歡別的女生?!?/p>
“我才沒擔心過這種問題!”宋語微皺皺鼻子,不滿道,“你又亂說,我很相信你,我才沒有懷疑過?!?/p>
陳友樂呵呵,擼擼她下巴,給她順順毛,說是開玩笑。
宋語微哼了一聲,抱著他的胳膊,小聲囔囔,“一點都不好笑?!?/p>
站在一旁的神明:“……”
我……最終也成為你們play的一環了嗎?
等兩人玩鬧得差不多,她才試探著開口:“這樣吧……你們慢慢商量給誰,我把超能力裝在瓶子里,誰喝下去誰就能有超能力。”
說著,她憑空拿出一瓶水遞給陳友。
對方接過,正要問什么。
神明提前預判,解釋道:“不用擔心離開這里記憶會被消除,我會用同樣的方式提醒你這瓶水很重要。”
就像是之前時間回溯一樣,在災難中提醒他車后排可以活下來。
神明的提示會表現為直覺,或者臨時起意之類。
說完,神明沒有再給兩人說話的機會。
忽的一下。
意識下墜。
離開神明法庭,在這里的所有記憶全部抹去。
靜止的一切又恢復流動。
什么都沒受影響。
陳友替宋語微檢查縫針的傷口,沒痊愈,被撞到了有些紅。
正要更仔細檢查時,他突然發現自己另一只手上拿著一瓶水。
這瓶水很重要,只能宋語微或者他喝。
這樣的想法出現在他腦海中。
確實,有些渴了,還有宋語微也是,一下午都沒喝水,一會兒得提醒她多喝水才行。
這般想著。
陳友穩穩拿住水。
可是……
水再重要也沒宋語微這個寶貝重要啊。
沒有太多猶豫,他把水放在收銀臺上。
繼續檢查。
“這里疼嗎……”
“不好意思,可以讓我先結賬嗎?”
一個很稚嫩的聲音從兩人身后傳來。
陳友看去。
剛才沒注意,店里來了另一個顧客。
對方排在兩人身后。
看樣子是個高中女生,穿著南慶二中的校服,小小一只,長得很漂亮,一眼乖。
她手里提著一大包采購的物品,基本都是護理病人用的毛巾和成人尿布之類,另一只手還拿了兩瓶水。
應該是有病人在醫院需要看護吧?
“不好意思,”陳友抱歉,拉著宋語微讓到一邊,“你先付吧?!?/p>
沈心羽小聲說謝謝,提著東西放到收銀臺上。
她笨手笨腳,不小心撞倒了陳友擺在臺面上的幾瓶水。
“對不起,對不起?!彼s快向陳友兩人道歉,然后慌里慌張去扶。
越慌越笨。
沈心羽擺在旁邊的幾瓶水沒放穩,那邊才扶起來這邊又全部打翻。
包裝相同的礦泉水全都混在了一起,還有兩瓶咕嚕嚕滾掉下收銀臺。
沈心羽趕緊去撿,然后向收銀員道歉。
反正她要買兩瓶水,掉在地上也沒關系,就買這兩瓶。
買完東西,沈心羽小跑離開便利店,媽媽還在等她,她得趕快回去照看媽媽才行。
陳友望著那個高中女生離開的背影,看著她手里提著的兩瓶水。
視線聚焦在其中一瓶。
直覺告訴他——那瓶水很重要。
但……
不都是礦泉水嗎?無所謂了。
陳友沒有多想,收回視線,繼續給宋語微檢查。
檢查完畢。無大礙,拿上東西,結賬離去,去給白蘭蘭送晚飯。
白蘭蘭這個小學生,打了快一天的針。
真是可憐。
病房里。
沈心羽提著東西進來。
她媽媽不久前生了重病,下半身暫時不能活動。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照顧媽媽,哪怕晝夜顛倒,學習和看護她一邊都沒落下。
把媽媽扶著坐起來。
擰了瓶水遞過去,“媽媽,喝點水……”
還沒說完。
啪!
媽媽給了她一巴掌,小小的身子踉蹌兩步才站穩。
礦泉水瓶掉下,灑了一地。
“別碰我!我有沒有說過別隨便碰我?”媽媽語氣惡狠狠,看著女兒像是在看仇人。
被女兒觸碰到,她感到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沈心羽沒有太大反應,她習以為常地把打亂的發絲從面頰拂開。
她聲音輕柔,沒有一絲絲怨恨,對剛剛的耳光毫不在意:
“對不起,是心羽不對,剛剛看媽媽好像沒力氣起來,就擅自扶了一下,媽媽對不起。”
她懇請原諒,然后用拖把將地上的水拖干凈。
撿起礦泉水瓶,里面還剩一點,丟了可惜,她喝完才把瓶子扔掉。
得到媽媽的允許,她把病房門關上,用熱水替媽媽擦洗,換掉沾了屎和尿的成人尿布,換上新的。
一刻不停忙碌,在離開前,將病房打掃干凈。
這個小小的姑娘離開醫院的時候外面已經完全黑了。
媽媽生病需要醫藥費。
為了省一點錢,她從醫院走了好幾公里回到南慶二中那邊。
她家住在南慶二中上面的農貿市場,里面有個破舊的居民小區。
回到家。
照常寫作業。
睡前,她去陽臺看了眼洗干凈晾起來的校服外套。
男生款式,又長又寬,明顯不是她的校服。
她眼神癡癡地望著。
回憶起上午的事。
上午老師帶隊去參加物理競賽。
考試結束后,同校同考場的那個男同學注意到了她生理期染在褲子外面的窘迫,親手為她系上了校服外套……
對了,他叫周仲魚,好像就住在隔壁班。
真好聽啊,這個名字。
沈心羽望著校服,腦海里全是少年溫柔的話語和陽光般的笑容。
長這么大以來,她還是第一次對爸爸媽媽以外的人產生了想要接觸的想法。
為了看護住院的媽媽,她晝夜顛倒,睡覺時間不多。
只是看了一會兒她就爬上床睡覺。
躺床上,一閉上眼,腦海里全是少年的聲音和樣貌。
青春期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異性之間強烈的性吸引力。
如果是普通的女孩子,一般會萌生出‘好想和他談戀愛啊’之類的念頭。
然而成長于畸形家庭的沈心羽,心里很多東西早就被徹底扭曲了。
她當時是這樣想的——好想被他溫柔的破壞啊。
在她強烈愿望的驅使下,她獲得了超能力——和周仲魚夢境相通……
那瓶能讓人獲得超能力的礦泉水,被一個毫無關聯的小姑娘喝下了。
——和心愛的人永不分開,不管多遠都能在一起。
沈心羽就這樣在夢里和那個叫周仲魚的男孩子像過日子一樣的生活了三年。
每晚都見面,從高一到高三。
就在高三的某一天。
沈心羽的媽媽從這個家搬了出去,打算結婚,離開前警告沈心羽,讓她不準再聯系……
沈心羽一直都活在父母的命令和暴力中,父親很早前就從這個家離開了,現在媽媽也以同樣的方式離去。
她就像是海上的船只,徹底丟失了航向。
對她而言,被喜歡的人打,被喜歡的人命令就是全部。
而現在什么都沒了。
她決定……明天就去跳河……
然后就是這一年,神明照常抽樣檢測命運和愛情是否運行正常。
好巧不巧,抽到了沈心羽和周仲魚。
咔嗒。
齒輪轉動。
新的故事開始了。
在這里就不展開說明。
那是一個關于疼與愛的故事……
(番外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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