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生活狀況方面。
現在工作穩定,有了經濟來源。
買了簡單的廚具,三餐漸漸改善。
與外人相處方面。
雖然說話還是會卡殼,但經過努力鍛煉也好了不少。
起碼買菜能問價,和店長相處時也能說上幾句話。
磕磕巴巴。
別人只會覺得她是個小結巴,不會認為她不正常。
心理問題方面。
那種突發性控制不住會縮成一團發抖的癥狀沒再發作過。
一切都在變好。
或許。
還可以再快一點……
可以在別人面前,大大方方地站在他身邊。
以女朋友的身份,像正常人那樣。
只要少說兩句話,和他靠得近一點。
把緊張瑟縮徹底藏好。
有他在身邊的話,我可以辦到。
這一步總要邁出去。
所以——
“聚餐……可以帶我去嗎?”
宋語微如是問道。
聞言。
陳友車速放慢,瞄了她一眼,然后迅速收回視線。
短暫沉默。
內心抉擇。
“不行,我們下周再出去玩吧。”
陳友拒絕了。
不是不想帶她去,而是有個人在聚餐的地方等著把她當跳板。
不能讓她往坑里跳。
陳友:“對不起啊,語微,我不能帶你去。”
宋語微低著視線,她尷尬又勉強地笑笑:
“沒,沒關系的,不帶我去也沒關系的,不用道歉。”
說是這么說。
陳友就算不看她,只是聽她的語氣都知道她有多失落。
她說出這樣的請求,要鼓起很大的勇氣。
而他的拒絕,將她的所有勇氣之火都迎頭澆熄。
宋語微低著腦袋,小聲呢喃:“沒關系的,沒關系……”
不知道是在讓陳友別放心上,還是在寬慰自己。
拐過幾個路口。
車子停到校區出租樓下。
到了。
“今天也麻煩你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宋語微像往常一樣道謝,然后解開安全帶。
一只手搭在門扣上,正要下車。
陳友的問話沒有任何預兆。
直接又冰冷:“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宋語微身子顫了一下,她笑著回過身來,裝傻道:“什么怎么想的呀?”
陳友慢慢偏轉腦袋,看向她。
短暫相視。
宋語微承受不住那仿佛要看穿她靈魂的視線。
她心虛地低下目光。
陳友沒有再問,只是等她回答。
片刻后。
宋語微輕咬一下嘴唇,知道騙不了他。
于是只能老實開口:
“有我這樣的女朋友,很丟臉吧……上不了臺面。
“我知道我有很多問題,我也能理解你的選擇,沒關系的。
“真的沒關系的,只是還要麻煩你再等一等,等我變正常就好了。
“真的很對不起,請再多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盡快變正常的……”
“宋語微。”
她話還沒說完,被陳友叫了全名。
戛然而止。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車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
宋語微低著腦袋不敢看他。
沉默著,一動不敢動。
陳友:“你說話的時候為什么不敢看我眼睛?”
宋語微咽了咽,怯生生地抬起視線。
可當觸及到他自上垂下的目光時,瞬間潰敗。
她迅地低下視線,不敢再抬起。
連頭都低下了。
他的目光很平靜,但卻比炙熱的時候更令人生畏。
“抬頭,看我。”
陳友嘴皮輕碰,簡短地發出命令。
宋語微開始發抖了。
她緩緩抬起視線。
無法直視對方眼睛,只好在他的面龐和眼角之間不斷飄忽。
陳友:“說實話,我剛剛挺想打你的。”
宋語微心里顫了一下,“想打的話,也是可以打的。”
不知道是不是面龐發顫的原因,她的聲音也有些顫抖。
陳友:“那你覺得我為什么會想打你?”
他語氣不急不緩,像極了論文答辯時的導師提問。
帶著一種“你回答不出來就等死吧”的壓迫感。
雖然是問句,但更接近于出題的感覺,不像是詢問。
宋語微:“犯,犯錯的話,被懲罰很正常。”
“噢。”
陳友輕挑了一下眉毛:“還知道犯錯了。”
說著,他輕描淡寫地伸手抬了下宋語微逐漸下沉的下巴。
“沒讓你低下去,看著我。”
被迫重新抬起臉,宋語微面龐輕微發抖。
陳友:“你自己說說,錯在哪?”
宋語微:“我……我不該讓你帶我去聚餐的。”
陳友眼神不善:“你還有一次機會,再說錯的話,我就打你了。”
被他這樣看著。
宋語微又急又怕。
腦子也停止了思考。
只知道干著急。
視線還不讓離開。
真要被他活活欺負死了。
宋語微小嘴一癟,小珍珠就從下眼眶大顆大顆地滾落。
趕緊抬手用手背揩掉。
越揩越多。
她看著他的眼睛,不管眼淚再怎么掉也不敢移開視線。
“你,你打我吧,我真的不知道。”
她徹底放棄思考,開始抽咽起來。
小手忙不迭地擦眼淚。
不知道對方會怎么打。
說實話,她很害怕。
不過只要能讓對方消氣,再怎么拳打腳踢也認了。
犯錯了,該罰。
被打了,正常。
只要他不離開自己就行。
怎么樣的都可以。
“臉伸過來。”
他語氣平淡,不容爭辯。
宋語微抽咽著,她越想壓下去,就越克制不了。
抽咽得越來越狠。
每抽咽一下,肩膀都跟著顫抖。
她用力揩了下眼淚,盡量止住。
看樣子是要被扇臉。
也沒有什么抵觸,她乖乖把臉伸過去。
很害怕。
她閉上眼,抿緊嘴唇。
等待責罰。
閉上眼之后,其他感官會變得更靈敏。
知道要被打耳光,觸覺首當其沖。
不知道會從哪邊打來,會打多重,要打多少下。
全都未知,越想越害怕。
突然。
臉部被觸碰,她生理性地后縮一下。
感受著觸感,她疑惑地睜開眼。
只見陳友拿著一張紙給她擦眼淚,輕柔又仔細。
陳友:“去的時候要站在我旁邊,要是有人欺負你,一定要和我說,不要憋在心里。”
宋語微腦子還沒完成重啟,呆呆的,抽咽著,任由他幫自己擦眼淚。
見她遲遲不回話。
陳友輕柔地又問一遍:“聽到了嗎?聽到了就回我一聲。”
宋語微:“聽到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陳友要帶她去聚餐了。
陳友:“別哭了,再哭紙都要沒了。”
宋語微抽咽著笑了一下。
神經,突然關心紙干嘛?
任由他擦了一會兒眼淚。
堪堪止住。
擦眼淚和擤鼻涕的紙堆成一座小山。
陳友將最后一張擦眼淚的紙揉成小團,放在小山尖尖。
金字塔,完工。
頗為滿意地審視一番。
他看向宋語微:“我不是不想帶你去,是怕你受到傷害。”
實話實說,但沒有詳細說明。
總不能和她說:我的同事在蓄意謀害你,你不能去。
多少有點神經。
陳友:“總之你到時候就跟在我身邊,有人欺負你了一定要和我說,知道了嗎?”
宋語微聽得云里霧里,但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她乖乖答應。
看著眼眶紅紅的少女。
陳友問她:“知道剛剛我為什么會想打你嗎?”
宋語微搖搖頭。
陳友欲言又止,壞笑道:
“你不是喜歡胡思亂想嗎?好好想,明天下午出來散步的時候再告訴我答案。”
宋語微:“好。”
“回去休息吧,看你都哭累了,記得好好吃飯,今晚就不約你散步了。”他說。
“恩。”她應了一聲。
沒有急著下車。
宋語微糾結了一下還是對他說:“你還是打我一下吧,這樣我能安心一些。”
陳友哭笑不得。
他笑著問道:“好啊,你想讓我怎么打你?”
宋語微想了想,老實巴交道:“打我兩巴掌,或者踢我兩腳都是可以的。”
陳友若有所思。
“行吧,臉伸過來。”
“恩。”
她想都沒有多想,乖乖把臉伸過去。
崩。
嘶——
猝不及防的一個腦瓜崩。
宋語微捂著腦門,倒吸涼氣,疼得眼角都有淚了。
“手拿開我看看。”陳友對她說。
宋語微抽抽鼻子,把手放下。
看著額頭的紅印子,陳友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回去吧,記得明天下午告訴我答案。”他說完,對她擺擺手。
宋語微又抬手揉揉腦門。
還以為會挨兩嘴巴……
正要下車時。
她回過頭問:“可以給點提示嗎?我可能想不出來。”
看著為難的笨姑娘。
陳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怎么看怎么笨。
陳友:“提示啊。”
他想了想,對她招招手示意她湊過來。
等她乖溜溜地湊過來后,他將她的下巴托在掌心,捏住兩頰,忽地拉到面前。
用力地親了一下嘴。
然后看著她呆愣的眼神,緩緩道:“這個提示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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