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啦。”
見到陳友開門進屋,宋語微笑盈盈地問候。
當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周可可時,她端正站姿,恭敬道:“姐姐好。”
就像是宋語微見到陳友就會生理性地表露出欣喜一樣,周可可也會對宋語微表露出源自本能的欣喜。
熟悉的一聲“姐姐”,周可可心都化了。
渾身都舒坦了。
果然,面對面就是和手機上不一樣。
她看向宋語微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水潤:“好久不見小微。”她大大方方打招呼。”
宋語微:“你們等一下喔,飯菜很快好了,還差最后一樣。”
說著她小跑回廚房。
在周可可沉醉在這份見面的喜悅中時,陳友已經換好拖鞋跟了過去,不忘回頭說一句:“學姐,你去客廳坐會兒,很快開飯了。”
字面意思的很快。
周可可換好鞋才去客廳坐下就被招呼著開飯了。
來到飯桌坐下。
陳友給她拿碗筷,宋語微把最后一盤菜端過來。
望著一大桌子菜,周可可不好意思道:“本來只是想著過來坐一坐,又麻煩小微做一大桌子菜了。”
宋語微去到陳友旁邊坐下,“姐姐,你能來我們都很高興,不麻煩。”
陳友感知很敏銳,他暗中打量宋語微幾眼。
沒想到她已經能主動寒暄了。
進步很大呀!宋語微同學。
為了印證猜想,整頓飯陳友都很少說話。
他在暗中留意宋語微和周可可交談時的狀態。
兩人聊起了做飯的事情。
周可可再次說明了條件。
宋語微覺得只是做頓飯而已,順手的事不需要錢。
本意是好的。
奈何她嘴笨說不過周可可,很快就被對方敲下最終決定。
期間宋語微試圖用眼神尋求陳友的幫助,陳友假裝沒看到,觀察她在各種情緒下的肢體反應。
現在他可以確定,宋語微又恢復了一些。
飯后。
陳友讓宋語微陪周可可聊聊天,家務活他一個人來。
宋語微不太情愿讓他一個人做家務活,但在客人面前她還是選擇了乖乖聽話。
沙發上。
周可可終于和日思夜想的宋語微坐在一起。
她克制住想要摸摸宋語微的沖動,聊一些周末出去玩的想法。
“小微,你平時都喜歡去哪里玩?”
宋語微:“我平時會去超市逛逛。”
周可可:“經常逛商場嗎?是國際商貿還是世紀大廈那邊?”
這兩個地方宋語微聽都沒聽說過,她搖搖頭,“不是商場,是小區附近的那個超市。”
周可可愣了一下,想了想,問:“那個超市有什么好逛的?”
宋語微老實回答:“買菜和日用品呀,晚上還有打折活動,還挺有趣的。”
就是這種老實巴交的感覺。
周可可覺得宋語微這樣子很可愛。
“這周末有空嗎?”她問。
宋語微想了想,“應該有空吧,周末我們正常休息。”
周可可笑得艷麗,“那這個周末姐姐帶你去逛商場好不好?”
為難了。
宋語微去不了人太多的地方。
她對自己的心理問題有大概的一個認知。
雖然現在已經恢復得很好了,但她還是沒辦法一下子面對很多陌生人。
顯然,商城這個地方不適合她。
面對周可可的邀請,她很為難,不知道該怎么拒絕。
這時,陳友結束家務過來。
“聊什么呢?”他很自然的坐到宋語微旁邊。
周可可率先解釋道:“小微說她喜歡逛超市嘛,我想這個周末帶她去逛商場。”
聽她說完,陳友看向宋語微,問:“那你是怎么想的?”
宋語微看著他,“我不知道。”
眼里的意思很明確:我聽你的。
陳友:“我覺得挺好的。”
聞言,周可可眼里露出欣喜和激動。
宋語微也根據陳友的意思答應下來。
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事一樣對周可可說:“對了,小微她比較內向,你別帶她去人太多的地方。”
周可可表示知道了,但是心里覺得好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有種父母把孩子托管給別人的感覺。
在客廳聊了一會兒天后,周可可說時間不早先走了。
陳友和宋語微在門口送別她。
周可可再次向宋語微確認:“那就說好了,周末我帶你去逛商場。”
宋語微點頭說是。
之后周可可開心地離開。
重新回到屋子。
陳友和宋語微坐在沙發上。
宋語微問他要不要吃水果。
陳友說晚飯吃得太飽,不吃了。
客人走后,兩人都回歸了比較隨意的姿態。
陳友雙腿收上沙發,整個人盤在沙發角里。
宋語微也脫了鞋,爬上去,爬到他身邊靠下。
接著她問了一個從剛剛開始就很好奇的問題:“你為什么同意我和可可姐去逛商場呀?你不是說她喜歡女孩子嗎?”
陳友開玩笑道:“我信任你,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話是好話,但宋語微聽著有點不舒服,小聲嘟噥,“這種事不用提呀,我肯定不會再做對不起你的事了。”
陳友捏捏她靠在自己肩頭的小臉蛋,不再開玩笑:“其實就是想讓你和可可學姐交個朋友。”
“學姐她人很好,我覺得你們會是很好的朋友。”
聽他這么說,宋語微不確定道:“你之前不是說可可學姐她……”
陳友接過她的話:“你就把她當成異性朋友相處,又不是說不能有異性朋友。”
這樣解釋完,宋語微馬上就明白了。
陳友繼續道:“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正好讓你多進行一些生活化訓練。”
“平時外出訓練的時候都是我在你身邊,這次讓可可學姐陪你,看看你到底恢復得怎么樣了。”
“等你到家了要和我匯報情況,要是還有什么問題,可以問一下李醫生。”
“所以你和可可學姐出去玩的時候一定要多留意自己的心理問題。”
“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要記下來,回來了告訴我,聽到了嗎?”
宋語微認真回答:“聽到了。”
陳友摸摸她的腦袋說她乖,她也反蹭陳友的手掌,很享受的瞇眼。
兩人就這樣相互依偎。
陳友看手機,宋語微靠在他肩頭和他一起看。
好像是在看什么老舊物品翻新?
宋語微不明白,為什么陳友總是在看這些無法理解的東西。
真的很有趣嗎?
就這樣看了會兒。
宋語微突然想起了什么,問他:“我周末出去玩,那你怎么辦?”
陳友看向她,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她具體想問什么。
宋語微意識到自己沒問清楚,于是補充道:“周末我出去玩,你一個人在家會不會無聊呀?”
原來是在問這個。
陳友:“還好,我會一直想你,等你回來。”
俏皮話。
宋語微抿嘴,帶著笑意靠他脖子上。
她真的很喜歡聽陳友說這種小情話。
每次聽都能感到很幸福,有種甜甜的味道。
就像是在吃小蛋糕。
現在才是一周的開始,距離周末還很早很早。
生活重新恢復平靜。
其中也有一點點小變化。
你能想象經常和女朋友一起看擦邊視頻的生活嗎?
陳友算是體驗到了。
因為他之前說了愿意和她共同面對過往。
宋語微算是徹底把過往對他敞開。
每天睡前都要拉著他一起看以前拍的擦邊視頻。
說實話,當著女朋友的面看這些東西,其實還是有那么一點不好意思。
就算是女朋友拍的,但還是感覺有點那啥。
私下看還好,拿出來一起看就有點怪怪的。
最難繃的是宋語微還老是問他里面的衣服怎么樣。
如果陳友說好,她會問哪個部件好,她會好好記下來,然后每個月可以買兩樣更好的回來。
這么一說可能體會不到。
就比如這晚。
睡前,宋語微又拿出了過往的擦邊視頻。
普通的擦邊視頻都是批量生產。
基本都是同樣的姿勢,同樣的鏡頭拍攝,不需要太多設計和構思,換一套服裝就又是一個視頻。
宋語微拍了好多年,為了還債,她每天要拍兩三個擦邊視頻。
現在的情況就是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退一萬步講,看擦邊視頻也還好,畢竟是自己女朋友的,也還看得舒坦。
比較痛苦的是很容易局部僵硬。
也不可能天天來。
宋語微對那啥本來就不太感興趣,身子骨弱也經不起太多折騰,陳友也舍不得折騰她,盡可能在照顧她。
本來就很努力在忍耐了,還要和女朋友并肩靠一起看擦邊視頻……
說真的,建議列入酷刑。
宋語微舉著手機,陳友和她一起看。
現在看的是【小微口腔檢查】合集。
內容基本都是宋語微在念誦詩歌前會對著鏡頭張嘴,盡量露出整個口腔。
視頻標題基本都是:
檢查蛀牙。
檢查舌苔。
檢查扁桃體……
暗示引導很強。
說實話,很色。
陳友很難受,努力忍耐。
宋語微毫不知情。
看完之后還天真地問他,“這個視頻可以嗎?”
陳友巴不得所有衣服都說可以,好想都來一遍,現在就來。
盡管內心在翻騰,他語氣還是盡可能平靜。
“挺好看的。”
“哪個部位好看?”
陳友還不得不仔細看,挑出最吸引他的部位。
折磨。
純純折磨。
“屁……臀部的兔子尾巴很可愛。”
“噢噢。”宋語微切換手機便簽記下來。
記完后又切回來,問:“還有嗎?”
陳友:“這套上衣很性感,沒有袖子能看到腋下……”說著他臉有些紅了。
宋語微愣了一下,看向他。
陳友不太好意思看她,解釋道:“那部位在這種情況下,其實還挺色的……”
“是,是這樣的嗎?”宋語微也不太好意思看他,切出筆記做記錄。
原來男孩子還會喜歡這種地方。
陳友其實也不想說這些,可是這關乎以后的幸福生活。
不老實的話就沒得玩了。
記錄完。
切回視頻。
她小聲問:“還有嗎?”
陳友:“沒了。”
說完,宋語微滑動手指,切換下一個視頻。
看了一遍后,她開始重復之前的步驟,問他這個視頻可不可以,哪個部位好看,哪些地方覺得色……
——這是在討論服裝。
陳友是這么催眠自己的,盡量以審視服裝的心態去審視。
這時。
宋語微滑到一個視頻。
陳友眼睛亮了一下,“這個視頻我沒看過。”
宋語微稍微辨認了一下,她也不太確定,“這個視頻好像是接了一個商單,我記得是品牌方有問題,我就下架了。”
下架就不奇怪了,陳友去看她視頻的時候她還沒有注銷賬號,直接去作品里找,下架的視頻不在里面。
現在這些都是別人下載了重新傳的,下架的視頻也有。
陳友好奇,問她:“接的什么商單?”
宋語微看著視頻陷入回憶。
思索一番后,留意到視頻里自己嘴唇上水潤潤的唇釉時,她想起來了。
“唇釉。”她看向陳友回答道,“我記得是一個雜牌,當時那個牌子的產品出了點問題。”
“我不懂這些,我怕被波及,視頻拍完,對方還沒對接給錢我就說不做這個商單了。”
“我下架視頻,沒要錢,算是白忙活一場。”
“賬號好不容易起來,我怕出問題。”
“那時候賬號是我唯一的收入來源,要是出問題了,我就什么都沒了。”
聽著宋語微講述這些。
陳友總覺得幸運。
不是幸災樂禍,而是很幸運能被她信賴,可以聽她講這些過往。
陳友偏過頭去用側臉蹭蹭她的額頭,“那段日子辛苦了。”
宋語微也很享受的和他蹭蹭,“我做那些事很對不起你,也謝謝你愿意接受我。”
陳友笑了,說她笨。
兩人親昵片刻,繼續看視頻。
宋語微按照步驟問:“這個視頻可以嗎?”
陳友:“挺好的。”
宋語微:“哪個部位好看。”
陳友很老實,“嘴唇,唇釉亮晶晶的,看起來很……潤。”
宋語微歪著腦袋,潤也是男生喜歡的嗎?
也不多問,先切換便簽記錄下來.
接著切回視頻。
看著看著。
有幾個很刺眼評論彈幕飄過去。
「這個唇我愿稱之為世一唇。」
「不敢想有多舒服。」
「小微寶貝張張嘴,哥哥有點急事……」
諸如此類。
宋語微斂下視線。
看到這些輕薄的話語,她還是會覺得難受,真的很對不起他。
想了想。
她放下手機,爬起來。
陳友一臉疑惑,看著她。
只見她把被子掀開,將頭發束在腦后。
一只手就要去解陳友的睡褲。
陳友把她手按住,問:“你想干什么?”
宋語微:“他們在評論區說的,我都可以和你做,唇釉我現在沒有……”
陳友打斷她:“語微,不用。”
宋語微:“這樣對你不公平。”
陳友:“什么公平不公平,我根本就理解不了你那套邏輯。”
宋語微心里突然好難受。
可能是好幾天沒哭了,眼淚格外軟,委屈情緒一上來,眼淚就跟著出來了。
陳友伸手替她擦擦。
宋語微很認真地看著他,“讓我給你做吧,我愿意。”
陳友無奈地笑了,“你愿意我也不愿意呀。”
看得出她又在和自己較什么勁。
陳友安撫她一會兒,把她重新拉到被窩里抱好。
關燈。
今天觀看擦邊視頻的環節結束。
和她說了一會兒情話,就這樣睡去。
陳友心里很清楚,這是治愈的過程。
像是外科手術,開口,治療,縫合。
要先被那些傷害她的彈幕破防,才能重新坦然地去看待這些彈幕。
曾經她做不到坦然面對,而現在,是兩個人一起。
你承受不住的,我會和你一起承受。
每一次破防,都是一次愈合。
傷害和治愈同時進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