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掛掉手機第一時間，再次檢查男生的各方面生命體征。
顱內出血，在進入手術室之前，最好不要服用任何的藥物。
任何的藥物都有可能給患者的身體帶來更大的負擔。
哪怕是安宮牛黃丸這樣吊命的藥。
給這位學生服用安宮牛黃丸，對于陳牧來說，也是個風險極大的決定。
所以他必須要頻繁的檢查學生的身體情況，確保安宮牛黃丸不要成為這名學生的催命符。
“陳醫生，我覺得我們這檔節目，可能會被你們學校叫停了……”
跟拍攝像大哥抱著自己的攝像機，坐在救護車上瑟瑟發抖。
如果說前一天那些脆皮大學生生病，還挺好玩的。
那這一刻他是真的害怕了，這些脆皮大學生是玩真的啊！
按照正常的流程，如果這名學生真的出現問題了，學校絕對是會被問責的，不論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誰。
這檔節目要是繼續播下去，海城大學還會有安寧之日嗎？
陳牧扭頭看了他一眼，也只是一眼，目光就再次回到了學生身上。
“你錯了，如果我們校長是個聰明人，就絕對不會叫停這檔節目的。”
攝像大哥不解，“為什么？”
陳牧：“就像是這次的火災，如果不是直播，網友應該只會知道，我們學校出了火災，造成了幾名學生陷入生命危險。”
“后面學校方面的澄清不會有人關注。”
“可有了你們這檔節目就不一樣了，直播間的觀眾們都可以幫學校方面作證，火災是學生偷電，并且忘記關閉違規電器引起的。”
“學校方面，已經做到了學校能做的一切，我們會盡可能的保護學生的安全，但學校的教職工，也只是普通人，不是神……”
攝像大哥還想再說點什么。
可看到陳牧的注意力都在學生的身上，也就默默地閉了嘴。
這時！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從陳牧的身上響了起來。
陳牧掏出手機一看，居然是剛剛掛了電話的校長。
電話剛一接通，那邊就響起了校長急促的聲音，“陳醫生，我現在已經在去醫院的路上了，你剛剛說四名學生是什么意思？”
“你別告訴我！有四個顱內出血的！”
陳牧：“403四名學生，使用違規電器造成火災，四名學生吸入過多的煙霧，其中三名造成昏迷。”
“消防員留下來幫忙，監督其他三位學生的生命體征，直到120到來。”
“我帶著學校的呼吸機，跟著何司機的車，去迎120的車，我所在這輛救護車的上的學生，是唯一一位有生命危險的。”
“煙霧中毒，顱內出血，急需手術。”
電話那邊，校長又是一聲冷氣倒吸，“我知道了，我已經通知他們四個人的導員，在聯系學生家長了。”
“我會讓住校的老師，先去看護那三名學生的情況，直到120到來。”
“至于學生家長……”
校長的語氣頓了一下，“這間寢室的四名學生，都是外地的學生，家長一時片刻之間應該到不了，陳醫生，拜托了……”
陳牧：“好。”
陳牧正要掛斷電話。
電話那邊卻再次響起了校長的聲音，“陳醫生，等等！”
陳牧：“嗯？”
校長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陳醫生，這次軍訓后，能不能不離職……”
陳牧：“我盡力……”
—
「兄弟們！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我也……」
「該不會海城大學原本有好幾個校醫，但是當代大學生太能作死了，所以校醫都辭職了吧？」
「要是兩天前聽到這個說法，我肯定嗤之以鼻，可看到這個顱內出血的，我沉默了……」
「校長發出了卑微的請求，能不能不辭職……」
「……」
—
掛了電話以后。
陳牧繼續檢查男生的生命體征。
有了安宮牛黃丸的吊命，男生的體征比之前稍微平穩了一些。
可陳牧心里清楚，這些都只是暫時的。
如果不能及時手術，男生還是會有極大的生命危險。
“醫生……我疼……”戴著呼吸機面罩的男生，求助的看向陳牧。
陳牧看了他片刻，還是拿出了自己的針灸包。
“我不能封閉你的穴位，只能為你稍微緩解一點。”
—
「中醫生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陳醫生不要啊！」
「同中醫生，已經快急哭了，給網友科普一下，這名學生最好直接進入手術室，不要接受任何的針灸療法，這種時候幫學生止痛，對中醫的針灸水平，也是極大的考驗。」
「這個學生的情況很嚴重，原本就有極大的生命危險！」
「如果陳醫生施針以后，最后醫院沒有救活這名學生，陳醫生和中醫，都有可能變成最后的背鍋俠。」
「別在彈幕上喊了，各位中醫生，道理我們每個人都懂，可如果把你們放在陳醫生的位置上，一個患者在對你求救，你會為了未知的風險，放棄這名患者嗎？」
「靠！我好憋屈！可我，大概……」
「……」
—
“陳醫生，120那邊遇到了早高峰堵車。”
“現在已經聯系交警大隊幫忙開辟救援通道了，但可能還是會耽誤一會兒。”
前排一直在看手機的蘇冰冰，探了個腦袋過來。
陳牧點頭，“老何，我們車上的鈴你開了嗎？”
前排開車的何司機一臉凝重地點頭，“開了，沒看到周圍的車都在給我們讓路嗎！”
陳牧垂眸。
默默地打開了針灸包。
前排的蘇冰冰收到了來自導演組的消息，看清楚導演組發過來的內容后。
蘇冰冰扭頭，就看到拿著銀針的陳牧。
“陳醫生！”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給這名學生施針了，這名學生后面如果出了問題，你將會面對多大的風險？”
“他只是有些疼，暫時已經續住命了……”
“要不……”要不，算了吧。
你也只是一名校醫。
聽到蘇冰冰焦急的聲音，拿著銀針的陳牧頭也沒抬一下，“我知道。”
蘇冰冰盯著陳牧手里的銀針，“知道，知道你還不放下……”
“蘇記者！”陳牧抬起頭來，看向前排的蘇冰冰。
陳牧這一抬頭，蘇冰冰才看到陳牧此刻的模樣。
這名年輕的校醫比起躺在救護車上的學生，也沒有大上多少。
陳牧的唇上已經沒有多少血色，只有那一雙眸子，亮到讓人無法直視，“蘇記者，校醫也是醫生，我的患者，他在向我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