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醫(yī)生！”
“陳醫(yī)生來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學生先看到陳牧的。
隨著人群中傳來一聲大喊，所有在校醫(yī)院排隊的學生，都紛紛對陳牧一行人行了個注目禮。
然后紛紛給陳牧一行人讓路。
蘇冰冰跟在陳牧身后，靠近那位咳嗽的女學生時。
還能聽到人群中傳來的一些聲音。
“看到?jīng)]有，陳醫(yī)生都戴口罩了，我們戴口罩肯定沒錯！”
“不枉我花了三塊錢！”
“剛剛還在心疼三塊錢的口罩，但現(xiàn)在嘛，我覺得這錢花的值。”
聽到這些聲音。
陳牧扭頭看了一眼人群。
這才發(fā)現(xiàn)，這群學生臉上的口罩，都是同一種款式。
市面上最普通的藍色醫(yī)用口罩。
校醫(yī)院進貨價六毛錢一包，一包十個。
陳牧：“這口罩三塊錢一包？誰賣你們的？”
男生聞言大驚失色：“我們三塊錢一片買的！剛剛她開始咳嗽的時候，有個人說她可能是得了肺結核，傳染的！”
“然后我們從那個人手里買的！”
—
「哈哈哈哈！！！這口罩三塊錢一片，這群大學生是不是遇到奸商了？」
「肯定被人騙了，但該說不說，這群人的眼神里就寫著清澈，愚蠢，好騙，哈哈哈哈！！！」
「？？？」
「我這里也有口罩，還是帶小狗花紋的呢，一塊錢一片能賣出去不？」
「……」
—
“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
女生扶著墻劇烈的咳嗽著。
突然一口黃色的濃痰了咳了出來。
女生下意識的掏兜，去找紙巾時。
看到自己手里那些已經(jīng)用過的紙巾，整個人懵了。
糟糕！
她帶來的紙巾，全都用光了。
女生含著一大口濃痰，眾目睽睽之下，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吐這里。”
就在女生逐漸慌亂時，一張折疊好的紙巾，出現(xiàn)在她的嘴邊。
女生迫不及待的吐掉了嘴里的濃痰，扶著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抬起頭來。
剛要說一聲感謝的話，就看到一個戴著口罩，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的男人。
正捧著紙巾，一臉認真的看著她剛剛吐出來的濃痰。
女生：“……”
這是什么奇怪的特殊愛好嗎？
陳牧觀察了一下女生痰的情況。
黃色的濃痰，痰液結塊，有白色泡沫。
剛剛辨認好濃痰的情況，一抬頭，就看到女生正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陳牧抬手。
擰開校醫(yī)室的門，對女生說，“你先進去。”
“好。”女生呆呆的點了點頭，下意識的就要往里走。
突然。
一只修長的手，把一團紙巾塞到她手里。
“校醫(yī)室里有垃圾桶，麻煩你自己扔一下。”
女生接過自己的痰液，進了校醫(yī)室。
陳牧進去之前，習慣性的往外掃了一眼。
就看到一道穿著休閑西裝的男人，雙手插著兜，不緊不慢的往他這邊走了過來。
看到這人，陳牧有些好笑：“鄭鑫，知道自己可以上班了，就這么迫不及待？”
鄭鑫無語的瞪了陳牧一眼，“是我迫不及待？難道不是有的人在微信上催了我108遍，說校醫(yī)室實在是人手不夠，我才來的？”
“陳醫(yī)生要是真覺得我迫不及待，我回家睡個覺，明天再來也是一樣的。”
陳牧臉色順變，“別！”
走到鄭鑫身后，推著人往校醫(yī)室里面走，“鄭醫(yī)生！鄭大醫(yī)生！我這現(xiàn)在有一位患者就需要你的幫助，你可一定要幫我看一看啊！”
鄭鑫勉為其難的跟著陳牧進了校醫(yī)室。
“咳咳咳咳！！！”
陳牧和鄭鑫兩個人時，屋子里的女生正趴在垃圾桶上，劇烈的咳嗽。
看到這一幕。
鄭鑫的臉色微變，“老陳，要不你先給我找個口罩？”
“給！”陳牧隨手掏出一張口罩，遞給鄭鑫。
自己則是走到一邊。
從柜子里拿出了兩瓶礦泉水。
一瓶扔給鄭鑫。
另外一瓶，擰開瓶蓋。
蹲在女生對面，遞給她，“好一點了嗎？好一點就漱個口，我們要開始問診了。”
“陳醫(yī)生，這是我的身份證，咳咳咳！！！”
看到女生劇烈咳嗽的模樣。
陳牧也有些無奈。
只是先接過了女生的身份證，在讀卡器上一刷。
女生的身份信息，就自動從電腦上蹦出來。
陳牧掃了一眼女生的名字，司慧！
給司慧新建了一個病歷，陳牧扭頭看向司慧，“你這個咳嗽的情況出現(xiàn)多久了，仔細回憶一下，從第一次長時間咳嗽開始。”
司慧短暫的回憶了一下，“大概是從半年前開始的。”
“咳咳咳！！！”
“最開始我主要是夜間咳嗽，每天晚上十點左右，咳一次幾乎要一個小時打底。”
陳牧微微挑了挑眉，“我看你一直在捂著肋骨，肋骨疼嗎？”
司慧淚眼汪汪的點了點頭，“肋骨疼！超級疼！”
“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咳嗽，就導致……”
陳牧輕嘆一聲，“就導致你肋骨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按照你這個咳嗽的時間，和頻率，有極大的可能，會把肋骨咳斷。”
說到這里。
陳牧扭頭看向鄭鑫。
鄭鑫一臉無語的做了個舉手投降的手勢，“我現(xiàn)在就去ct室調試機器，等一會兒你看完診，把人送過來拍個ct好吧？”
—
「這位鄭醫(yī)生一開始進來的時候，明顯是想要看熱鬧的，結果沒想到，還沒有坐下一分鐘，自己就有工作了。」
「這位就是那位鄭副校長的兒子吧？長得還有點好看啊！想……」
「？？？」
「前面的那位大妹子，麻煩你穿上褲子說話！」
「陳醫(yī)生說的會不會有些夸張了，只是咳嗽而已，難道能把肋骨咳斷了？」
「還真能！人的肋骨比你們想象中的，要脆弱多了！」
「ct可以拍了，那血常規(guī)和尿常規(guī)應該都可以做了吧？」
「嘶！已經(jīng)開始為鄭醫(yī)生瑟瑟發(fā)抖了，就算是兩個人，校醫(yī)室的工作量也不是那么好應對的……」
「……」
—
話還沒有說上兩句。
司慧又開始劇烈咳嗽。
蘇冰冰在一邊拿著司慧沒有用完的那瓶水，看到司慧不咳了，蘇冰冰就迅速的把水遞給司慧。
看著司慧那煞白的小臉。
陳牧微微皺眉：“你都已經(jīng)咳了這么長的時間了，難道沒有去過醫(yī)院嗎？期間也沒有吃過藥？”
司慧：“我吃過桂靈片，蘇黃止咳膠囊，還有阿斯美……”
陳牧把這些藥的名字，都打在了司慧的用藥史里。
司慧漱口完畢。
擦了擦嘴，眼睛還有些淚汪汪的，“我之前是去過醫(yī)院的，我第一次去的是急診。”
“給我看診的那位醫(yī)生讓我抽了血，拍了肺部ct。”
“我的三項驗血報告和肺部ct，都顯示的很正常，所以她就建議我第二天去醫(yī)院，做個肺功能的檢查，排除一下哮喘的可能性。”
陳牧微微地點頭。
這樣的檢查流程倒是沒錯。
醫(yī)院的流程就是把一個個可能篩查過去，“然后呢，你去做肺功能的檢查了嗎？”
說到這個。
司慧開始委屈：“我去做了肺功能的檢查，但是沒有得到結果。”
陳牧：“嗯？怎么說？”
司慧開始回憶，“我那段時間剛好在家里，我家在縣城，我去的也是縣城的一家小醫(yī)院。”
“我掛了一個肺病科的號，和醫(yī)生說明了前一天晚上，急診醫(yī)生的診斷，那名醫(yī)生也沒有問我前面的情況，就直接給我開了一個肺功能的單子，讓我去繳費，做檢查。”
聽到這里。
陳牧已經(jīng)忍不住在皺眉了。
按照陳牧自己的診斷流程，哪怕是已經(jīng)在專家那里看過的病人，陳牧也會重新進行問診。
患者傳達的，上一位醫(yī)生的意思。
往往有可能和上一位醫(yī)生說過的話，是有出入的。
有的時候。
一個字，一個斷句。
都差之千里。
重新問診，進行診斷，才是最保險的看診方式。
司慧擦了擦眼淚，“我交了錢，就去做肺功能了。”
“陳醫(yī)生，其實我不太懂什么叫做肺功能。”
“我只知道那個醫(yī)生給了我一個一次性的管子，讓我套在機器上，然后按照他說的，對著機器，吸氣，呼氣。”
“當我吸氣，呼氣的時候，他的電腦上就會有曲線顯示。”
陳牧點了點頭，“然后呢，為什么沒有測出來結果？”
司慧，“我按照他說的去做了，可是他一直說我吹氣呼氣的量，達不到電腦可以測算的數(shù)值。”
“一開始他還是很耐心的，在電腦上調出來了一個小程序一樣的東西。”
“我吹氣的時候，上面的蠟燭就會滅掉。”
“按照他的說法，我把最遠的一根蠟燭也吹滅掉，我的肺功能測試，就可以做成功。”
“可是……”
司慧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盡力了。”
“吹到最后的時候，我感覺我身體里已經(jīng)沒有氣了，這里就堵得慌，甚至有些疼。”
“然后根本控制不住劇烈咳嗽。”
“他大概陪我測了三四次，都沒有結果，就直接讓我出去，自己練習了。”
“我那時候已經(jīng)咳了兩個月了，我真的很痛苦，我就按照他說的，自己出去練習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結果……”
聽到司慧說的這些。
陳牧就已經(jīng)猜到一部分了，“結果，你再次去測試的時候，依然做不過，是嗎？”
司慧有些委屈地點了點頭，“我第二次回去沒做過后，那位醫(yī)生就直接讓我去退款了，說我的肺功能他做不了，查不出結果來。”
“我求他，能不能再試試。”
“他說測不出結果的東西，還測下去又有什么意義，然后，就把我攆出去了。”
“沒辦法，我就下樓去退款，退款的時候窗口說需要掛號醫(yī)生的簽字，我就回了掛號醫(yī)生那里。”
只是聽著司慧說的，陳牧就開始有些頭疼了。
這也就是個脾氣軟一點的小姑娘，這要是一個脾氣不好一點的人，遇到給司慧做肺功能的那位醫(yī)生，弄不好又是一次醫(yī)患糾紛。
很多的時候。
患者其實也不是故意給醫(yī)生添麻煩。
他們只是因為不懂，才會來醫(yī)院，尋求專業(yè)人士的幫助。
面對這類的患者。
部分同行，其實可以多給予一些耐心的。
比如讓司慧退款的事情。
他可以說。
你這個結果我檢查不出來，你可以先行退款，然后去找主治醫(yī)生，重新看診。
陳牧：“你后面回到掛號醫(yī)生那里，找到結果了嗎？”
司慧搖了搖頭：“沒有……”
“我會去找醫(yī)生簽字的時候，那位醫(yī)生聽到我的肺功能沒有做過，就問我，為什么做不過？”
“他說……”
“連小孩子都可以做過的東西，我為什么做不過……”
“他給我簽字讓我退款，就讓我走。”
“完全沒有提我咳嗽的事情怎么辦，還是我自己追問，他才給我開了一個阿斯美。”
“后面我就覺得我去醫(yī)院也查不出來一個結果，就一直沒有去醫(yī)院，直到昨天……”
后面的事。
不需要司慧說的很清楚。
陳牧也大概可以猜測出來。
直到昨天。
蘇冰冰來了學校找他拍節(jié)目，司慧才知道學校校醫(yī)的水平好像也還可以。
抱著試試運氣的想法，來這里看病。
陳牧在司慧的病歷上又添寫了幾句，“支氣管舒張實驗，做過嗎？”
司慧搖頭：“不知道，沒有聽過……”
陳牧嘆息，“簡單來說，你前面的肺功能做不過，可能不是你不配合的問題，而是你的肺活量，比大部分人都要小。”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你努力，也很難通過肺功能的檢測。”
“做不了肺功能，你就要做支氣管舒張實驗，雖然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叫法，但支氣管舒張實驗，也是一種肺功能檢查，并且更適合你這種肺活量小的情況。”
“你跟我來吧。”
陳牧拿著司慧的身份證往外走。
司慧只是聽著陳牧前面說的那些，整個人的眸子都亮了。
她知道！
她這一次，好像真的找到了一位很靠譜的醫(yī)生！
她的病，可能真的有救了！
陳牧在校醫(yī)院的ct室門口敲了敲門，聽到聲音就進去了。
鄭鑫穿著一身從陳牧的休息室順來的白大褂，一臉無奈的看向陳牧，“我這邊機器還沒有調試完，你就這么著急嗎？”
陳牧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司慧，“ct可以稍后再拍，你先帶她去給我做個支氣管舒張實驗，看看是不是哮喘。”
“行的吧，祖宗。”
鄭鑫無奈的往外走，出了門，就看到司慧還眼巴巴的跟在陳牧身邊。
瞬間。
鄭鑫更無奈了，“妹子！給你做檢查的人是我，不是他，你跟我走啊！”
“啊，好的！”司慧顛顛的跑了出去。
陳牧突然發(fā)聲，“司慧，等一下！”
司慧停下腳步。
扭頭看向陳牧，“陳醫(yī)生，怎么了？”
陳牧：“你的貓，是在寢室里養(yǎng)的，還是在家里。”
司慧一臉驚訝的看向陳牧。
這位陳醫(yī)生甚至都沒有給她把過脈呢！
是怎么知道她有養(yǎng)貓的？
司慧：“我是在家里養(yǎng)的，不過我家是本市的，我隔個兩三天，會回家看我家貓！”
“我都養(yǎng)了三年啦，我家貓超可愛的！”
陳牧：“沒事了，你先跟著鄭醫(yī)生去做檢查吧，等檢查結果出來了，你回校醫(yī)室來找我就好了。”
陳牧帶上了ct室的門，回了自己的校醫(yī)室。
蘇冰冰一直跟在陳牧身邊。
好奇的問道：“陳醫(yī)生，你剛剛為什么突然問司慧有沒有養(yǎng)貓，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她養(yǎng)貓的，她的病，和養(yǎng)貓有什么關系嗎？”
陳牧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是你沒有注意到，她的身上有貓毛。”
“還有，我懷疑她的病，有極大的可能，是貓毛過敏。”
蘇冰冰不可思議，“養(yǎng)貓三年，才貓毛過敏，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