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嗚嗚嗚！！！”
有幾個教授幫忙給嚴梔看病。
陳牧看到校醫院里暫時沒有什么非自己不可的工作，就打了個哈欠躺回檢查床上去了。
他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好。
需要好好的休息一番。
陳牧剛閉上眼睛，耳邊就再一次傳來了賀聰明的“嗚嗚嗚”聲。
陳牧捂著耳朵，翻了個身。
他需要快點下班，早點回家。
校醫院這個地方真的太魔性了，他睡個覺而已，都能幻聽到賀聰明的聲音了？！
“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
陳牧明明已經很努力的在捂住自己的耳朵了。
讓他有些難受的是。
賀聰明的聲音，不但沒有減小的意思。
甚至還更近了！
更可怕的是……
這聲音怎么還有觸感了？！
陳牧可以感受到，有一個人在大力的晃動著他的胳膊。
無語地睜開眼睛。
就看到賀聰明肢體動作正在晃動他。
陳牧：“！！！！”
“嗚嗚嗚！！！”
看到陳牧睜開眼睛了！
賀聰明的肢體語言更豐富了。
“嗚嗚嗚！！！”
陳牧有些擺爛的閉上眼睛。
他是不是要請假回家休息一下，現在不僅僅有幻聽。
幻視都有了？！
—
「哈哈哈哈！！！！陳醫生真的是笑死我了，這是當做沒有看到賀聰明是嗎？」
「我敢說，遇到賀聰明，絕對是陳醫生職業生涯上最大，最可怕的敗筆！」
「陳醫生：當年來應聘校醫的時候，也沒有人和我說，海城大學有個賀聰明啊！」
「彈幕上怎么都在笑？要我說，就真的沒有人管陳醫生的死活了是嗎？」
「就沒有人覺得賀聰明也很有意思嗎，屋子里五位老教授，他看都沒看一眼。
陳醫生都已經在睡覺了，他也只認準了陳醫生。」
「賀聰明：陳醫生，我是你職業生涯里的爛泥坑，你躲不掉的！哈哈哈！！！」
「……」
—
“嗚嗚嗚嗚！！！”
隨著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
陳牧有些精神恍惚地睜開了眼睛。
看著自己面前還在手舞足蹈的賀聰明，陳牧整個人呆了片刻。
隨后。
幾秒鐘后。
陳牧伸手捏了一下大腿。
“嘶！”
大腿上傳來的清晰的疼痛感，讓陳牧認知到一個讓人絕望的現實。
賀聰明。
是真的回到校醫室了！
“嗚嗚嗚！！！”
隨著急促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陳牧抬頭。
就看到賀聰明手機頁面上打的字，“陳醫生，你沒事吧？”
面對賀聰明對自己的關懷。
陳牧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更加難看的笑容，“沒事，賀聰明你怎么突然回來了？”
“沒有陪你的那位網友，去醫院嗎？”
賀聰明對著陳牧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搖了搖頭。
開始低頭在手機上打字。
幾秒鐘后。
賀聰明在陳牧面前，舉起自己的手機。
「陳醫生，他的輔導員來了！」
「劉教授說，等他吐得差不多了，就可以直接坐校救護車去醫院了！」
陳牧點了點頭。
算是給了賀聰明回應。
只是看著賀聰明的時候，依然控制不住的在皺眉。
陳牧：“既然你的網友沒事，你回校醫院找我做什么？”
“是你的嗓子不舒服？”
“還是你又誤食了什么？”
陳牧的話才剛剛說完。
就看到賀聰明露出一副有些委屈的神情。
低下頭去。
繼續在手機上打字。
「陳醫生！這就是你對我的印象嗎？」
陳牧無奈：“不然呢？”
“我這里是校醫院，沒病沒災，還不需要小雨傘的，誰會來校醫院報道啊？”
賀聰明啞然。
—
「其實，剛剛看到賀聰明有些委屈的模樣時，我還有些心疼這個孩子來著！」
「是的，只是一個沒有常識的孩子，卻被網上嘲笑成傻子一樣，會不會有些傷孩子的自尊了？」
「陳醫生又說到小雨傘了，好傷我的心，我都三十歲了，都沒有用過小雨傘。」
「我也沒用過小雨傘，我和我老婆都是直接備孕的。」
「？？？」
「人言否？！」
「……」
—
陳牧揉了揉自己發疼的額角。
輕嘆了一聲。
他是大學校醫，不是幼兒園老師。
沒有哄孩子的義務。
“賀聰明，你找我有什么事，就快點說。”
“說完了就快點走，不要耽誤我休息！”
陳牧甚至都沒有從檢查床上坐起來，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道。
賀聰明臉上的表情，卻突然嚴肅了起來。
「陳醫生！事情是這樣的！」
「我剛剛在樓下，劉醫生給我的網友催吐的時候，我就幫我的網友拿了一會兒手機。」
「他的手機沒有鎖屏密碼，導致我不小心地點開了他的手機鎖屏。」
陳牧微微皺眉：“偷看別人的手機，不是什么好的行為。”
賀聰明點了點頭。
繼續在手機上打字。
「陳醫生，我也知道這不是好行為！」
「但是我要傳達的消息真的很重要，麻煩您給我多一點的耐心，多看我打幾個字！」
陳牧“嗯”了一聲。
賀聰明的情緒，倒是看起來突然輕松了些許。
在手機上打字的手指，速度也越來越快！
「我真的是不小心的點開了他的手機，原本我挺慌張的，我想按鎖屏鍵，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過的。」
「但是在我按他側面鎖屏鍵的時候，他手機上的一個QQ群，突然彈出了群聊消息！」
「導致我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他們群里的聊天記錄，我覺得，有些事情，陳醫生你非常有必要知道！」
「陳醫生，請你直接看他的手機聊天記錄！」
陳牧看了一眼一邊的直播攝像頭。
還有些猶豫。
一個校醫。
面對直播鏡頭。
看學生手機，這不太好吧？
似乎是看出了陳牧的擔心。
賀聰明繼續在手機上打字道。
「陳醫生你放心吧！」
「他雖然還在吐，但人已經醒了，我是得到了他的允許才把手機拿上來的。」
「你現在看他的聊天記錄，是得到了當事人許可的？」
陳牧看向賀聰明的眼神，依然有些懷疑：“真的？”
賀聰明把頭點的像是撥浪鼓。
「真的！簡直不要太真！」
陳牧雖然還有些猶豫。
可看到賀聰明這么堅決的態度，多少也感受到了事情可能有些不尋常。
當下也就沒有繼續扭捏。
接過了賀聰明遞過來的手機，一眼就看到賀聰明已經點開的群聊頁面。
賀聰明已經把聊天記錄，滑到了最上面的位置。
陳牧往下滑著看。
隨著看到越來越多的內容。
陳牧臉上的神情。
也嚴肅了很多。
這是一個菌子省的老鄉群。
聊天記錄的開始是。
幾分鐘之前。
作為群主的藍蘭，在群里發布了學校的最新通知。
要求菌子省的同學們，去聽學校的食品安全教育講座。
可是不知道是從哪位同學開始的。
群里的聊天記錄開始歪樓了。
最開始有人詢問，學校為什么突然針對他們菌子省的同學搞講座，還專門牽連了學分。
這難道不算是地域歧視嗎？
這時。
菌子省老鄉群的群主藍蘭，在群里站了出來。
貼心的講了菌子省的兩位校友，在學校的所作所為。
表示學校并沒有地域歧視的意思，只是在乎每一位同學的健康。
看著藍蘭說的這些話。
陳牧忍不住地點頭。
藍蘭不愧是學生會會長。
說的話。
每一個字都是那么的中聽。
點著點著頭。
陳牧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什么玩意？
學生會會長藍蘭，也是菌子省的？
不對！
他前面是見過藍蘭的，看起來挺高冷的一個小姑娘。
藍蘭的解釋。
讓這群同學接受了學校針對菌子省同學搞講座的行為。
可沒過多久。
就有按耐不住好奇心的菌子省同學，在群里詢問，到底是什么樣的蘑菇，可以生長在床單上。
還有……
能讓菌子省的老鄉都忍不住的蘑菇，該有多稀有啊！
這樣的設想剛出現在群里。
就有人去網上，找到了陳牧去第一位肺部感染同學寢室的截圖。
看到那張蘑菇圖。
老鄉群里面。
一些之前還在潛水的同學，也坐不住了。
紛紛現身出來討論。
表示床單上的蘑菇，其實是一種很名貴的野生菌，就算是他們菌子省土生土長的本地人。
也不是都有機會品嘗過的。
甚至還有人提議。
不知道那個床單還在不在，上面還有沒有蘑菇了。
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品嘗一下這樣的美味？
聊天記錄看到這里。
陳牧再一次控制不住的深呼吸了一口氣。
他是真的覺得。
自己好像有些上不來氣。
—
陳牧要求學校給菌子省的同學們做科普。
是希望他們可以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一個比蘑菇，比菌子更重要的位置上！
而不是給他們提供蘑菇床單的線索啊！
陳牧從檢查床上坐了起來。
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可樂出來，灌了一口下去，才感覺到自己整個人好多了。
整理了一下心情。
陳牧繼續看了下去。
隨著一位同學說了想嘗嘗床單上的蘑菇。
群里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同學。
紛紛表示。
他們都想嘗嘗蘑菇。
只是……
那樣的床單上，只能出現幾個蘑菇。
老鄉群里這么多想喝蘑菇湯的，這不是屬于僧多肉少嗎？
蘑菇怎么分配？
—
「哈哈哈哈！！！」
「讓大聰明都看不下去了，這老鄉群里，都是些什么人才啊？」
「該說不說，我居然覺得他們討論的有道理，這么多人，蘑菇怎么分啊？」
「我是菌子省在海城的打工人，請問我可以加這個群嗎，我也想分一口湯！吸溜！」
「別分了，再說你們想喝湯，陳醫生就要瘋掉了！」
「……」
—
陳牧繼續往下看的時候。
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已經陷入了一種麻木的狀態里。
陳牧怎么也想不到。
最后站出來解決僧多肉少的人，居然是學生會會長藍蘭。
藍蘭在群里表示，授人以漁，不如授人以漁。
就比如群里這么多人都想吃蘑菇。
如果他們可以把床單搞過來，放到實驗室里培養，豈不是可以吃到很多很多的蘑菇？
—
「本實驗狗告訴你們！所有的細菌，只要進了實驗室，你都培養不出來！」
「哭了，突然想起來上次那個我培養了好久的青毒素，最后長在了大媽酸菜缸里的悲傷故事！」
「隨便哪個地方都有菌群，只有培養皿里沒有！」
「你們要相信，吃貨的力量，如果他們是為了做實驗，可能真的培養不出來，但是如果他們是為了喝蘑菇湯，我還真相信他們能搞出來？！」
「如果他們真的可以培養出來，可以賣的便宜點嗎？我可以買的！」
「陳醫生：我在做科普！科普！你們懂嗎？」
「……」
—
陳牧看著藍蘭在群里說的那些話。
簡直有些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藍蘭居然是這樣的人？
一邊配合學校的工作，一邊在學校里研究偷長蘑菇的床單？
好在。
雖然藍蘭給了一個不靠譜的意見。
但是菌子省的群里。
還是有一些相對比較理智的同學的。
在群里表示。
吃蘑菇可能很簡單，但是接觸蘑菇的培養地，接觸長蘑菇的床單，可能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畢竟。
第一位自帶菌群的校友，他的室友只是不小心用了一下他的毛巾，就肺部感染了。
他們如何能保證。
他們在吃到蘑菇的同時，還不被感染？
隨著這位理智校友的出現。
群里想偷床單，培養蘑菇的聲音，也逐漸變小了很多。
就連之前出餿主意的學生會會長藍蘭，都沒有在群里繼續說話了。
陳牧滿意的點了點頭。
其實很多的時候。
只要有聰明人。
很多的災難，都可以提前制止。
陳牧抬手。
又喝了一口可樂，慢悠悠的往下滑聊天記錄。
“噗——”
陳牧突然又看到了藍蘭的頭像。
沒有控制住，一口可樂噴到了校醫室的地上。
陳牧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手機屏幕。
只見！
藍蘭在群里表示，她可以提供一套防護服！
只需要有人幫忙把床單買出來，后續所有的實驗，她可以自己負責！
這條消息。
是幾分鐘之前的！
菌子省的老鄉群里。
已經有熱心腸的老鄉，到藍蘭的寢室樓下，拿到了全套的防護服和防護面罩。
還有人帶著n95口罩。
去和菌群床單的所有者，去談買斷菌群床單的價格。
陳牧看著這些聊天記錄。
目眥欲裂！
“咕嘟！”
陳牧身邊，一直扛著攝像機拍攝的跟拍大哥。
看著那聊天記錄，腦海中已經浮現了熱氣騰騰的蘑菇湯。
他仿佛已經聞到了那鮮美的味道。
不自覺地。
吞咽了一下口水！
“咕嘟！”
“咕嘟！”
“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