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陳牧那老神在在的聲音。
即便是知道陳牧大概率是在鍛煉自己的慕瑤。
這一刻。
也忍不住用驚訝過度的目光，去看向陳牧。
眸子里。
滿是那種怎么都掩飾不住的不可思議。
慕瑤有些遲疑，“陳醫生，難道不是你來施針嗎？”
就算是論兩個人的水平來說。
患者和患者家屬，顯然也是會更信任陳醫生才對吧。
可聽到慕瑤那小心翼翼的聲音以后。
陳牧反倒是有些無語，“什么都等著我來，慕醫生，你覺得你不實踐，你這輩子還有出師的機會嗎？”
慕瑤小聲地為自己辯解道：“我也不是完全不實踐的啊……”
至少陳牧不在校醫院的時間里。
都是她主動站出來，扛起海城中醫藥大學的大旗。
勇敢的為那群脆皮大學生們施針的。
現在在她的帶動下。
其他的同學膽子也都大了很多。
面對海城那些的那群脆皮大學生們，只要是有把握的穴位，縱然大家施針的速度，可能沒有陳牧那么迅速。
但也都有膽量，踏出這一步了。
只是……
慕瑤還是忍不住往陳牧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該說不說。
她心里其實是清楚的。
陳牧會說這種話。
說白了也是對她現在這種畏畏縮縮的心態，有了一定程度的不滿。
看到慕瑤還在猶豫。
陳牧語氣淡淡道：“你應該相信，自己是那個可以獨當一面的人，再說……”
慕瑤看向陳牧，目光里還有些驚疑不定。
再說什么？
她除了質疑自己有沒有給患者施針的能力外。
難不成在陳醫生的眼里，還出現了其他的致命問題嗎？
陳牧：“再說，我這個校醫不是還坐在這里呢，好歹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我還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把人給我扎死了？！”
聽著陳牧開玩笑的語氣。
慕瑤之前懸著的心，突然就放了回去。
不再猶豫。
在簡單的消毒之后，開始為患者施針。
只是慕瑤沒有陳牧的水平。
施針的時候，需要除掉患者部分衣物。
食堂阿姨們都是非常熱情的。
慕瑤才剛剛開口。
就有幾個阿姨把自己休息室里的床單拆了下來，在現場為他們隔出來了一個臨時的醫療場地。
蘇冰冰也帶著直播攝像頭暫時的偏離這個地方。
不會讓直播，侵害了患者的隱私。
“嘔！”
“嘔！”
“嘔！”
隨著簾子里面，傳來了患者劇烈的嘔吐聲。
簾子外面看熱鬧的圍觀群眾們，也是莫名其妙的跟著松了口氣。
按照他們在直播間里。
觀看陳醫生治療前面前面其他患者的經驗，只要患者開始嘔吐，能把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
這種食物中毒基本上就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起碼事后送到醫院里去洗胃，患者是死不了的。
簾子里。
起初在持針的時候，慕瑤還會下意識的去看陳牧的方向。
想了解一下陳牧對于自己的持針位置和方式，有沒有什么意見。
可當慕瑤真的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患者身上以后。
反而沒有時間和經歷去看陳牧了。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治療思路里。
患者本人能感受到自己信任的陳醫生，一句都沒有開口。
起初還有些慌張的往陳牧的方向看了一眼。
患者本意是想問陳牧一句。
陳醫生，你都不指揮兩句的嗎？
可她卻看到，陳牧笑吟吟的看著慕瑤的方向。
看著自己身上的銀針和穴位。
那雙眸子格外的清明，沒有一絲欲念。
如果真的要說。
那雙眸子里有點什么，大概是慈祥和欣慰？
想到這里。
患者本人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果然還是他腦補的太多了吧！
陳醫生雖然看起來成熟穩重一些，但終究也沒有比他們這群脆皮大學生的年紀，大超過十歲。
她居然會覺得這樣一個年輕的醫生，看起來有些慈祥？！
這要是陳醫生知道她剛剛的想法。
后續。
豈不是要把她這個人，加入到校醫院的黑名單里。
以后都不給她好好看病了？
這么想著。
患者突然安靜的閉上了眼睛，開始裝鴕鳥。
“陳醫生，差不多了。”
“患者本身腸胃不是很好，如果過度催吐，反而會加重患者的情況。”
“您再給把脈看看？”
幾分鐘后。
慕瑤收針，平靜的看向陳牧。
這是她的診斷結果。
她對自己的診斷結果，是有一定信心的。
可她現在終究只是個實習醫生，還是要等待陳牧給她的“試卷”打分。
陳牧點了點頭。
隨后幫患者拔了針，示意患者可以把衣服穿好，在地上坐一會兒。
陳牧又看了一眼手機后，看著患者開口道：“宋書玉同學，再有兩三分鐘，你的輔導員應該就可以到校醫院了。”
“你這個情況，一會兒救護車到了，你們兩個直接上救護車，去醫院洗胃就可以了。”
坐在地上已經穿戴整齊的女生，摸著自己的肚子。
小聲地疑問道：“陳醫生，你確定真的清理干凈了嗎？”
陳牧微微皺眉。
他不是很喜歡這種沒有原因，質疑醫生的患者。
連帶著語氣，也比之前嚴肅了許多，“不可能完全清理干凈，但可以保證你到醫院的時候，人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校醫院的條件簡陋，這已經是我們可以做到的最合適的處理方式了。”
感受到陳牧的語氣，遠沒有之前那么友善。
患者有些慌張的擺了擺手，“陳醫生！我和你保證，我沒有質疑你水平的意思！我只是提出了一些正常的疑問！”
陳牧無奈：“我也沒說你在質疑我的水平，我只是站在一個醫生的角度，給你一個相對中肯的回答。”
看著陳牧和患者僵持不下的模樣。
慕瑤去看患者。
卻發現患者臉上的表情，看著有些眼熟。
很像是她在校醫院里，看到那些脆皮大學生們，有異想天開的想法以后的表情。
慕瑤的腦海中閃過一種可能。
這次。
慕瑤甚至沒有去征求陳牧這邊的意見和想法。
目光便直接落在了患者的身上，笑吟吟的問道：“同學，我可以詢問一下，你是不是對如何給自己治病，有一些想法？”
“我知道也許你的想法不是那么的專業，但是任何的醫學嘗試，都有可能是在一個小猜想上成立的。”
“你要是真的有什么想法，可以先說出來，讓我和陳醫生站在專業的角度上，幫你看下可行性？”
聽著慕瑤的說法。
陳牧也忍不住去看了一眼患者的表情。
隨后又去看了一眼慕瑤笑吟吟的模樣。
心里默默的吐槽著。
果然還是在校研究生，才能懂這群脆皮大學生在想什么嗎？
雖然陳牧心里有些無奈。
但眼看著患者的表情有些松動，慕瑤的交流初見成果。
陳牧自然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開口。
只是安靜的站在原地。
等待著患者答案。
食堂阿姨們把簾子撤掉，出于直播鏡頭還在的緣故。
陳牧遞給了患者一個口罩。
誰知道。
被患者拒絕了。
宋書玉：“陳醫生，我不需要這份隱私！”
宋書玉：“萬一我的猜測真的更合理，我豈不是要出名了？！”
陳牧：“……”
行的吧。
只能說在這個自媒體的時代，每個人都有個成名的夢。
即便是這樣。
陳牧還是把口罩塞到了宋書玉的手里，“說說看吧，你的猜想。”
宋書玉雙眸放光，“陳醫生，你看啊，我們正常用洗潔精刷碗，需要多次沖洗。”
“那我現在這個情況，雖然把大部分的洗潔精吐出來了。”
“但是我是不是還應該喝一些水，然后你們重新為我催吐，把胃清洗干凈？”
陳牧、慕瑤：“……”
-
「好家伙，站在一個普通患者的角度，我覺得這姑娘的邏輯沒問題，并且很聰明啊！」
「年輕人就應該是這樣的，有什么想法大膽的提出假設，萬一真的更靠譜呢。」
「新腦子就是好用啊，陳醫生這次是栽了吧！」
「她開口的時候，我和她的想法是差不多的，但是你們在吹噓宋書玉的想法的同時，真的就沒有人注意一下陳醫生和慕醫生臉上的表情是吧？」
「我覺得陳醫生和慕醫生，好像覺得自己聽到了非常不可理喻的猜測。」
「站在專業醫生的角度，這個想法可能沒有那么的靠譜？」
「這姑娘，是懂洗胃的……」
「我只能這么說……」
「講真的，醫院的急診和校醫院異曲同工，都可以鍛煉醫生的大心臟，很多的奇葩病例比互聯網還要精彩。」
「這倒是，醫院的急診，婦產科，再加上一個律所，真的是瓜田圣地。」
「想吃瓜，你要先付出你的頭發，法學生爆哭！」
「……」
-
慕瑤給了陳牧一個試探性的目光。
想問的是。
陳醫生，是你來解釋，還是我來解釋。
看到陳牧還是保持著沉默的模樣。
這次。
慕瑤的心中有答案了。
陳牧很顯然不愿意回答這么幼稚的問題。
慕瑤嘆了口氣以后，開口道：“同學，首先從你的脈象上來看，你是不是最近出現了感冒的情況，并且已經到了味覺不靈敏的地步？”
“并且為了刺激味覺，讓自己品嘗到一些味道，你應該吃了很多刺激性的食物。”
“有重麻重辣，重酸，重甜，沒有錯吧？”
聽著慕瑤的聲音。
宋書玉的臉上，劃過一抹錯愕，“這也是把個脈，就可以看出來的嗎？”
隨著慕瑤點了點頭。
宋書玉傻了。
-
「救命，我現在和宋書玉一個表情，在你們中醫面前，以后別人還能不能有點秘密了？」
「重點是秘密嗎，難道不是慕瑤也有點恐怖嗎，我以為這是老中醫才能做到的，慕瑤就這么輕松的說出來了嗎？」
「有沒有可能，人家在海城中醫藥大學也是佼佼者，只不過和陳醫生這種家傳的逆天存在比起來，暫時還差點而已。」
「突然想起來上次我去看中醫，人家連我用的是哪只手，都說出來了，我還是和家里人一起去的，當時差點找個地洞鉆進去……」
「不是，兄弟，你這！」
「……」
-
慕瑤：“你說的方式，的確是有一定的可行性。”
宋書玉眼前一亮，“那！”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
就被慕瑤用斬釘截鐵的語氣打斷了，“也許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是這并不適合你。”
宋書玉不服氣，“為什么？”
慕瑤：“你去醫院做胃鏡的時候，應該可以順路查出來個胃炎來。”
慕瑤：“后續你還要去醫院洗胃，做胃鏡，你現在的胃部經不起太多的折騰，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是并不適合出現在你身上。”
看到宋書玉還有些不服氣的模樣。
陳牧在一邊涼涼的開口，“你要是真的想嘗試一下也可以，簽個免責聲明給我們，我們可以考慮按照你給出的方案，去給你治療。”
聽到陳牧這么說。
剛剛還試圖給大家找點樂子的宋書玉，瞬間慫了。
縮了縮脖子，看向陳牧的時候，聲音都小的和蚊子一樣，“陳醫生，我覺得你們給出的醫療方案非常合理，我對于你們目前給出的醫療方案，不但沒有任何的意見，并且非常認可！”
慕瑤無語的看向陳牧的方向。
果然這里畢竟是陳牧的地盤。
海城大學的脆皮大學生們，還是更怕陳牧一些。
收到慕瑤投射過來的目光，陳牧倒是在一邊拽了個凳子過來，直接坐在了宋書玉的身邊。
一直把這個女孩看到有些發慌的地步，陳牧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詢問道：“宋同學，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為什么會在保溫杯里，放洗潔精？”
語氣頓了一下。
陳牧繼續追問道：“又為什么要喝洗潔精，獵奇嗎？”
在陳牧的眼中。
喝洗潔精。
別說這不像是個大學生能做出來的事。
這甚至不像是個腦子正常的人，能做出來的事。
陳牧不理解。
并且非常震撼。
聽著陳牧的聲音，宋書玉后知后覺的，看向了直播攝像頭。
很快臉上的表情就繃不住了，完全是一副隨時都能哭出聲的模樣。
指著直播的攝像頭，“陳醫生，是不是現在所有看過直播的人，都覺得我是個閑的沒事，去喝洗潔精的傻子了！”
陳牧給了宋書玉一個“你才知道”的眼神后。
平靜的點了點頭，“我給過你口罩了，是你自己不要……”
宋書玉絕望：“啊！我死了！”
社死！
也是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