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過后,陸宸投入了無盡的繁忙之中。
春天還沒到,不是種樹的季節(jié)。
天氣還冷,他這些小雞晚上得在暖棚里過夜。
三狗在農(nóng)技院學(xué)了好幾天養(yǎng)雞,現(xiàn)在儼然是養(yǎng)雞場的技術(shù)員了。
陸宸選的龍舟山雞確實很不錯。
他第一次養(yǎng)雞,不敢買太小的雞崽,都是選的那些已經(jīng)有半斤左右的雞苗。
這些小雞,晚上只需趕到暖棚里待著,天亮就可以讓它們漫山遍野地撒歡。
晚上回來,要給它們一些玉米粒或稻谷做補料。
陸宸選擇他家后山做養(yǎng)雞場,的確是個很明智的選擇。
他家后山這一塊位置很獨特。
如果在天空上往下看,后山整個就像個大葫蘆。
他家呢,正好就是那個葫蘆口。
他只要把葫蘆口封住,后面那些山林就沒有了道路通行。
所以,后面那幾百畝山林,簡直是隨他使用。
他只需要承包下入口那十幾畝,就等于得到了幾百畝林地的使用權(quán)。
“這些天好像丟了幾十只小雞?!比酚行┓赋畹卣f道。
山林太大了。
不時會有黃鼠狼或者老鼠出沒,簡直防不勝防。
陸宸看著眼前連綿不斷的山林,不以為然地說道,
“耗損是難免的,不要緊,我已經(jīng)買了十幾只小狗。”
小狗還沒養(yǎng)大,簡翠翠就讓吉祥暫時來守著。
吉祥在這林子里,簡直是如魚得水。
最主要的是,它能理解別人說的話。
只要有掉隊的小雞,它就把它們趕到一起。
這樣一來,養(yǎng)雞場的幾個工人可以松一口氣。
“山間散養(yǎng)土雞是賺錢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成本低?!标戝方o三狗分析他的創(chuàng)業(yè)理念。
由于這些雞吃了蟲子和草籽,大大節(jié)省了飼料成本。
再加上他采取放養(yǎng)模式,人工成本也減少。
三狗也十分贊同道,“這些雞在山里找食物,活動量增加了,肉質(zhì)肯定好吃。”
兩個人又說起養(yǎng)蚯蚓的事情。
三狗想起他在農(nóng)技院聽說有人養(yǎng)過蚯蚓。
他決定,過兩天就去請教一下。
如果能把蚯蚓養(yǎng)好,小雞的蛋白質(zhì)來源就有了保證。
農(nóng)技院的技術(shù)員曾經(jīng)來實地考察,建議他們采用分區(qū)輪牧的形式。
就是說,將連成片的林地圍成幾個飼養(yǎng)區(qū),每次只用1個飼養(yǎng)區(qū)。
這樣輪次使用,可以形成良性循環(huán)。
兩人正聊得起勁,忽然,山腳下一個工人拿著喇叭喊道,
“陸宸,你媳婦喊你回家有事?!?/p>
這里交通實在不便利,陸宸是騎著二八大杠過來的。
聽到喇叭喊話,他擔(dān)心簡翠翠出事,馬上就要下山。
吉祥屁顛屁顛跟著過來,被陸宸趕了回去,
“你在這里幫他們的忙,過段時間把小狗們帶出來,再回家?!?/p>
吉祥委屈地嗚嗚幾聲,還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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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dān)心媳婦出了什么事,陸宸將自行車踩出了風(fēng)火輪的速度。
回到家里一問,原來是張長安在縣城接了一個大單,人家要求一定要他本人來談合約。
還讓他迅速去縣城一趟。
簡翠翠給陸宸穿上羊駝大衣,交代他,
“如果時間太趕,就在縣城住一晚,不要連夜回來?!?/p>
陸宸張開手,讓媳婦幫他穿上衣服,擔(dān)心地道,
“吉祥不在家,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你讓劉嬸子過來陪我就行了?!焙喆浯溆行┎荒蜔?。
這家伙也太粘人了。
自從上次,知道她會偷跑到曲周市,他就守在家里,哪里都不去了。
“劉嬸子回娘家去了,我讓芬芳嬸子來吧?!标戝钒汛笠碌目圩涌凵希统隽嗽洪T。
不一會,他又跑回頭交代道,
“你們晚上一定要把門關(guān)好。”
“行了行了,真啰嗦?!焙喆浯淇扌Σ坏玫匕颜煞蛲瞥鋈?。
到了村口,陸宸找到正在侃大山的石芬芳。
他殷切交代道,“嬸子,我要到縣城一趟,你能不能過去陪我媳婦一晚上?”
石芬芳吐出嘴里的瓜子殼,笑了,
“哎呀,知道你疼媳婦,你走吧,我去陪她?!?/p>
最近簡翠翠的磚廠紅火得很。
石芬芳也心動不已,找簡翠翠給兒子二賴子討個工作。
簡翠翠倒是答應(yīng)了,無奈她的兒子懶得厲害,說磚廠太累了,不干。
石芬芳好說歹說,二癩子才肯干一個清潔工。
氣得石芬芳想死的心都有了。
清潔工都是上年紀老大媽的活計。
你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干啥不行,偏要干這個!
但她也拿自己的兒子沒法子呀,
雖然二賴子跟陸宸和陸星是同一天出生。
可人家陸星聽說已經(jīng)是排長,陸宸也混得風(fēng)生水起。
再看看自己兒子……
想一想她都氣不打一處來。
而且這破孩子,給他說媳婦也不樂意。
還說什么,自己都養(yǎng)不活,拿什么養(yǎng)媳婦?
石芬芳一輩子給人說媒。
到了自己兒子頭上,她居然無計可施。
石芬芳洗漱干凈了,才到簡翠翠家里。
簡翠翠一看她來了,就要給她倒水。
石芬芳忙拒絕,“你別忙活,我自己來。”
她到廚房燒了一大鍋水。
待會兒人多了,開水都要喝一大鍋。
燒少了,根本不夠用。
兩個人在廚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簡翠翠忽然想起了陸小婷。
自從她家買了電視機之后,全村也就陸小婷和她媽沒來看過。
石芬芳給自己泡了一杯茶,有些悻悻道,
“我那外甥說話算話,在縣城買了一套房子做新房,還把邱雯也給帶過去了。”
當初邱雯只生了陸小婷這一個閨女。
她一直在心里嘲笑人家。
沒想到人家憑借閨女的福氣,住到城里去了。
她這生兒子的,還在這土里刨食。
簡翠翠安慰她,“一個人只要不作奸犯科,不啃老,就是個好孩子了,不能要求得太多。”
二癩子在磚廠的表現(xiàn),雖然說不上是很積極,可該做的事一樣沒落。
這就行了,還要求什么?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態(tài)度,不能太過于強求了。
有人說了,干多干少,大家都是三萬多天,眼睛一閉腿一蹬,啥也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