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警察趕緊圍上來,七手八腳地把兩人分開,一個年輕點的警察按住楊景業的肩膀低聲勸:“同志,同志!冷靜點!你這樣也問不出什么,交給我們處理!”
年長的警察走上前,目光銳利地盯著徐嬌嬌:“徐嬌嬌同志,今天下午,是不是你給林棠同志和周麗娜同志指路,讓她們去機械廠旁邊的修車鋪?”
徐嬌嬌連連擺手,臉上擠出委屈的表情:“冤枉啊警察同志!我就知道周麗娜的車鈴壞了,好心給她推薦個修車的地方,我又不知道林棠的車也壞了!她自已要跟著去,關我什么事兒啊!”
話音剛落,她撲通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著大腿就嚎上了:“沒天理啦!好心給人幫忙還幫出罪來了!警察半夜上門抓人啦!我冤死了我!大家快來評評理啊!”
魏婆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也撲過去抱住警察的腿:“你們這是欺負婦女啊!我兒子剛出車走,你們就跑來家里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一大群男人闖進來,是想干啥?我不活啦!”
別看這婆媳倆平日見面就掐,關鍵時刻倒是配合默契,一個嚎一個鬧,把寂靜的巷子吵得雞飛狗跳。
幾個警察被鬧得腦仁疼,年長的那個一揮手:“行了!別在這兒演戲!跟我們走一趟,回局里慢慢說!”
審訊室里。
徐嬌嬌縮在椅子上,兩只手絞在一起,眼睛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對面的警察。
她已經換了好幾套說辭,但就是絕對不承認自已害了林棠。
“警察同志,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徐嬌嬌抹著眼淚,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知道我以前嘴賤,得罪過人,可我真的沒害過她!我就是、就是看她不順眼,頂多背后說幾句壞話,我哪敢害人啊!”
審問的人正是之前一起去郭家坳的黃隊長,他是刑偵隊的老手了。此刻黃隊長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徐嬌嬌,那目光像能把她整個人看透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審訊室的門開了,一個警察遞進來一個本子,黃隊長仔細看完了,才繼續開口:“徐嬌嬌,我再問你一遍,今天的事,跟你有沒有關系?你要是現在說實話,還可以算是主動交代,從輕處理。你要是心存僥幸,等我們查出來,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徐嬌嬌的臉色越來越白,但她還是咬緊牙關,搖著頭:“我不知,我真的不知道!”
黃隊長也不急,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開口:“行,你不知道,那我問你點別的。你婆婆說,你表哥最近經常來找你,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徐嬌嬌渾身一震!眼睛瞪得老大!
黃隊長心里有數了,繼續追問:“你前幾天下班后,回家很晚,去哪兒了?跟誰見面?都干什么了?”
徐嬌嬌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指甲幾乎掐進肉里。她想起三哥那陰鷙的眼神,想起他說“幫自已出氣”時那玩味的笑,后背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黃隊長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徐嬌嬌,你知不知道,你那個‘三哥’是誰?”
“你跟他混在一起,幫他做事,你以為你能摘干凈?到時候他進去了,你覺得他會替你隱瞞?他要是把你供出來,你猜法院會怎么判你?知情不報,包庇罪犯,甚至協同作案……”
黃隊長每說一個字,徐嬌嬌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的嘴唇都開始發抖。
黃隊長繼續,“今天的事,是不是他讓你干的?”
徐嬌嬌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說不出話來。
黃隊長走回座位,語氣稍微放緩,“徐嬌嬌,現在交代,還來得及!你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們可以認定你是被蒙蔽的,減輕責任。你要是還心存僥幸,等我們抓到他,他把你咬出來,到那時候,說什么都晚了。”
審訊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徐嬌嬌癱坐在椅子里,臉上的表情從恐懼,到掙扎,最后變成徹底的崩潰,她雙手捂住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說,我全說……”
原來,這個“三哥”是幾個月前主動找上徐嬌嬌的。那天她下班回家,在巷子口被一個男人攔住,男人說自已是她遠房表哥,路過這里來看看她。
徐嬌嬌一開始不信,但男人說出了一些她娘的事情,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徐嬌嬌慢慢就信了。
“他說他叫三哥,從小在鄉下長大,最近才進城找活干,我問他大名,他不說,我也就沒追問。”
徐嬌嬌抹著眼淚,“他對我挺好的,經常給我帶東西,雞蛋糕、水果、還有那巧克力……他說是他干活掙的,我就信了。”
“后來呢?” 黃隊長追問。
徐嬌嬌聲音更小了,“后來我調去了打掃衛生,他看我不高興,就說可以幫我調回去,沒過多久,我果然回去稱秤了,我想他這么厲害,就想讓他幫我教訓一下林棠,但我只是讓他嚇嚇人,沒讓他做其他事兒,真的!”
“他住在哪里?”
“朝陽巷,具體哪一戶我不知道,三哥從來不讓我去,每次都是他來找我,或者約在巷子口見面。”
“今天的事,是不是他讓你做的?”
徐嬌嬌點頭,眼淚又涌出來:“他讓我今天一定要讓林棠晚一點回去,還讓我把林棠的車胎扎爆了,我不做,他、他就。。。”
“他說就是想幫我出口氣,讓林棠吃點小虧,我以為、我以為就是車胎被扎個小眼兒什么的,也不是啥大事兒,就同意了。”
黃隊長冷笑一聲:“車胎被扎個小眼兒?你知道林棠現在失蹤了嗎?你知道她可能出什么事了嗎?”
徐嬌嬌徹底傻了,她猛地抬起頭,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后只發出一個顫抖的聲音:“失蹤?”
徐嬌嬌此刻還沒意識到,自已被利用了。那個“三哥”根本不是要幫她出氣,他是在利用她,達到自已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知不知道‘三哥’的真名?有沒有聽他說過老家在哪里?或者認識什么人?” 黃隊長繼續追問。
徐嬌嬌拼命回想:“他沒和我說大名是什么,但他有次說漏嘴了,提了一個叫“郭雙”的名字,我追問了,三哥才說這是他妹妹,其余的便沒提了。“
姓郭!郭家坳?
黃隊長和記錄的警察對視一眼,心里都明白了八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