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騎兵將太子楚寧和趙羽從房內密室救出時,整個太傅府已經被重重包圍。
火把的光亮映照在冰冷的鎧甲上,肅殺之氣彌漫在空氣中。
楚寧身上的蟒袍早已被密室中的短箭射得破破爛爛,金色的絲線在火光下若隱若現(xiàn),露出了里面閃爍著寒光的金絲軟甲。
若不是這件楚寧以前得到的寶甲護身,恐怕他早已被那密集如雨的短箭射成了刺猬。
但即便如此,他的紫金冠也被射落,披頭散發(fā),看起來有幾分狼狽。
一旁的趙羽雖然武藝超群,但此刻也是心有余悸。
在密室陷阱觸發(fā)的那一刻,他幾乎是本能地擋在楚寧身前,同時揮劍格擋。
幸好楚寧用身體為他擋住了大部分箭矢,再加上他身上那副由精鋼打造的戰(zhàn)甲堅硬無比,短箭只在甲面上留下了深淺不一的劃痕,未能穿透。
即便如此,趙羽仍感到一陣后怕——若是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設想。
“殿下,您沒事吧?”
趙羽不顧自己手臂上被箭矢擦出的血痕,急切地單膝跪地,目光緊緊盯著楚寧的傷勢。
他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
楚寧搖了搖頭,抬手示意他起身:“無礙,多虧了這件金絲軟甲?!?/p>
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目光卻如同寒冰般刺向被押解在一旁的太傅獨孤信及其子獨孤盛。
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陰影,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獨孤信!”楚寧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你們父子為了獨孤燕,為了一個死人,居然敢謀害本宮?甚至不惜挑起蠻族與楚國之間的戰(zhàn)爭?”
他的聲音逐漸提高,最后幾乎是厲聲質問:“你們可知這是何等大逆不道之罪?”
被五花大綁的獨孤信抬起頭,花白的胡須上沾滿了塵土,但眼中的恨意卻絲毫未減。
他冷笑一聲,聲音嘶?。骸俺赏鯏】?,既然事情敗露,老夫早已做好受死的準備?!?/p>
他挺直了佝僂的背脊,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只可惜沒能親眼看到你死!燕兒在天之靈不會安息的!”
“放肆!”趙羽怒喝一聲,劍已出鞘三寸。
楚寧抬手制止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好,很好,既然你已認罪,那本宮就成全你們?!?/p>
他轉身對身后的白馬騎兵眾人下令:“傳本宮令:太傅府上下,一個不留,明日午時,將獨孤信父子押赴刑場,當眾問斬!”
“楚寧!你這個暴君!”
獨孤信突然掙扎起來,目眥欲裂:“禍不及家人!你怎能如此殘忍!”
楚寧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聲音冰冷如鐵:“當你設計密室陷阱時,可曾想過禍不及家人?”
“當你勾結蠻族企圖顛覆楚國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他停下腳步,側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冷酷,“本宮今日就要讓天下人知道,謀逆者,誅九族!”
隨著楚寧一聲令下,太傅府內頓時響起一片哭喊聲。
侍衛(wèi)們如狼似虎地沖入各個院落,無論男女老幼,盡數拿下。
獨孤信被強行按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妾、兒媳、家奴被一個個拖出。
不但如此,他家奴的小孫子不過十歲,正哭喊著“祖父救我“,卻被侍衛(wèi)毫不留情地拎起。
“畜生!你們這些畜生!”
獨孤信終于崩潰了,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身后的侍衛(wèi)一腳踹在膝窩,重重跪倒在地。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楚寧!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楚寧站在臺階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趙羽站在他身側,低聲道:“殿下,那些孩童都是獨孤家家仆的,這些人……”
“趙將軍!”
楚寧打斷了他,眼神銳利如刀:“你可知道,若是今日我們死在密室中,蠻族大軍壓境時,我楚國的孩童會是什么下場?”
趙羽沉默片刻,終于低下頭:“末將明白了?!?/p>
火光中,太傅府的屠殺持續(xù)了整整一個時辰。
哭喊聲、求饒聲、怒罵聲漸漸平息,
最終只剩下侍衛(wèi)們整齊的腳步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獨孤信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仿佛一瞬間老了二十歲。
他的兒子獨孤盛早已昏死過去,被侍衛(wèi)像拖死狗一樣拖走。
“押下去,好生看管?!?/p>
楚寧淡淡吩咐:“明日午時,本宮要親自監(jiān)斬?!?/p>
當夜,楚寧回到東宮后,立即召見了賈羽,凌浩然,劉守仁,鄧弘文和呂建業(yè)等人。
密室中的金絲軟甲已被取下,孫司邈正在為他檢查身體。
趙羽依舊全副武裝地站在一旁,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殿下,獨孤信在朝中黨羽眾多,此事恐怕會引起動蕩?!蹦昙o最長的劉守仁憂心忡忡地說道。
他做夢都沒想到,下毒謀害太子的人居然是太傅獨孤信。
那可是陛下的老師,是陛下最敬重之人,對楚國是有貢獻的。
不但如此,太傅在朝中門生故吏遍布,若是拿下太傅,這些人一定會聯(lián)手對抗朝廷和太子。
楚寧聞言卻冷笑一聲:“本宮巴不得他們跳出來。”
他接過趙羽遞來的茶盞,輕抿一口,“傳令下去,明日午時刑場周圍埋伏三千精兵,若有敢劫法場者,格殺勿論?!?/p>
“那蠻族那邊……”刑部尚書凌浩然欲言又止。
“獨孤信與蠻族的密信已經截獲?!?/p>
楚寧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鋒芒:“正好以此為借口,排除使者去蠻族興師問罪,他們理虧,想必短時間不會對我們動手!”
“如此一來,我們才能騰出手為對付三大王朝。”
禮部尚書鄧弘文聞言站出來,單膝跪地:“微臣身為禮部尚書,愿意親自出使蠻族!”
此事關系重大,容不得一丁點疏忽,交給別人他不放心,愿意親自跑一趟。
楚寧看著他,露出一絲笑意:“鄧大人的本事,本宮是知道的,此事就交給你了,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此次你率領三千白馬騎兵出使蠻族!”
“另外,此次蠻族使者拓跋烈,你也將此人帶回去?!?/p>
他要讓對方看到自己的實力,從而不敢對使團輕舉妄動!
將拓跋烈送回去,也是告訴蠻族,他沒有動對方的使者,對方也不能動他的使者!
這是基本的外交禮儀!
“多謝太子殿下!”鄧弘文一臉恭敬施禮領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太傅府的方向,那里仍有火光未熄。
“明日之后,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楚國,背叛本宮的下場。”
夜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血腥氣。
這一夜,楚都注定無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