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別太擔(dān)心了。”身旁的嬤嬤低聲勸慰,卻止不住慕婉音眼中的淚光。
“不擔(dān)心,本宮怎么可能不擔(dān)心?阿辭的傷驚動了驚動太醫(yī)院三位院判同時前來??隙ú皇鞘裁葱??!蹦酵褚袈曇舭l(fā)顫,目光穿過眾人,落在那個被眾人環(huán)繞的身影上,“你瞧瞧云染的樣子……”
廂房內(nèi),謝景辭躺在紫檀木雕花榻上,面色蒼白如紙,唇上不見半點血色。
一襲素白中衣襯得他愈發(fā)單薄,唯有腰間纏著的紗布透出點點猩紅,刺目得緊。
刑部尚書、大理寺少卿、禁軍統(tǒng)領(lǐng),平日里難得一見的大人物此刻都圍在榻前。
江云染坐在床邊,勉強維持著儀態(tài),卻怎么也掩不住眼底的疲憊。
慕婉音看著女兒強撐的模樣,心如刀絞。
她抬步欲進,卻被門口的侍衛(wèi)攔下。
“人太多了,長公主還是別往里面走了。”一旁的侍衛(wèi)攔住慕婉音。
“本公主只是想看看阿辭的傷,沒想添亂?!?/p>
“還是等太醫(yī)有了結(jié)果長公主再進去吧。”侍衛(wèi)再度勸說道。
就在這時,忽聽屋內(nèi)傳來一聲輕喚:“讓阿姐進來吧。”
那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卻讓慕婉音瞬間紅了眼眶。
她快步走入廂房,沿途官員紛紛避讓。直到站在榻前,她才真正看清謝景辭的狀況。
謝景辭額上布滿細密的冷汗,指尖微微發(fā)抖,分明是在忍受極大的痛楚。
“阿辭……”慕婉音哽咽著喚了一聲,再說不下去。她伸手想碰觸床上人的臉,又怕弄疼了他,最終只輕輕握住了那只冰涼的手。
謝景辭睫毛輕顫,在慕婉音的掌心輕輕回握。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慕婉音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放心吧,我命大著呢?!敝x景辭強打精神,對屋內(nèi)眾人道,“我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還請大家都散了吧?!?/p>
眾人識趣的告退。
待最后一人離開,房門關(guān)上的剎那,謝景辭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氣。
“阿辭!”慕婉音慌忙扶住他,觸手卻是一片滾燙。
“你在發(fā)熱!太醫(yī)呢?快傳太醫(yī)!”
“阿姐別喊?!敝x景辭虛弱地?fù)u頭,一只手抓住床邊的江云染,“看到你為本王著急,本王真的開心?!?/p>
“謝景辭,你怎么總是這樣。”江云染此時也顧不上自己的母親是否在場。
她只要謝景辭活著。
好好地活著。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婉音摸著謝景辭滾燙的額頭,心如刀割。
謝景辭閉了閉眼,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是我大意……”
“胡說!”慕婉音打斷他。
“你自幼習(xí)武,等閑三五個人都近不了身,怎么會大意手上,況且...\"她聲音低了下來。
“這典獄司是什么地方?誰能在這里傷了你?”
謝景辭沉默。
一旁的江云染忽然問道:“母親是如何得知小皇叔受傷的?”
”
“是...”慕婉音一愣,“是府里的小廝聽街上巡邏的禁軍說的?!?/p>
江云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消息傳得倒快...”
慕婉音握住女兒的手。
“云染,你老實交代,你小皇叔的傷和你到底有沒有關(guān)系?”
“是我的錯。”江云染也沒瞞著,將發(fā)生在典獄司的事情一一告訴了慕婉音,慕婉音也沒有想到,不過是一個春招,竟然搞出來這么多的事情。
“此事有人告知于圣上嗎?”慕婉音的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接著是侍衛(wèi)急促的聲音:“屬下參見圣上?!?/p>
“免禮?!币粋€低沉冷厲的男聲響起。
慕婉音感覺女兒的身體瞬間繃緊,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下一刻,房門被人猛地推開,一道玄色身影挾著冷風(fēng)大步踏入。
來人身形挺拔如松,一襲墨色錦袍上金線繡著的四爪蟒紋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慕婉音慌忙起身行禮:“見過皇上?!?/p>
元稹帝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直直鎖在謝景辭身上。
當(dāng)他看到榻上人蒼白的臉色和腰間的血跡時,眼中風(fēng)暴驟起。
“都出去?!彼渎暤?。
慕婉音猶豫地看向女兒,卻見江云染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她只得帶著滿腹疑問退出廂房,臨走前不忘輕輕帶上門。
房門關(guān)上的瞬間,元稹帝一步跨到榻前,伸手給了謝景辭一巴掌。
“好得很,查個案還把自己的命差點丟了,你是想要天下百姓都認(rèn)為朕無能,連個謝家子孫都護不住嗎?”
謝景辭不躲不閃,迎上他暴怒的目光。
“都是微臣的錯。”
“你認(rèn)錯?”元稹帝冷笑,手上力道加重。
“你這分明就是在跟朕為難,是不是你對和親一事還心存怨念,所以才有了典獄司的這么一出?”
謝景辭微微蹙眉,元稹帝見狀,內(nèi)心的不滿更重。
“皇上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那不如就說得再清楚一點?!敝x景辭輕聲道:“我的確無意和親,出了這檔子事,和親一事怕也只能作罷?!?/p>
元稹帝眸色一暗:“所以你這是威脅朕?”
謝景辭垂眸,“臣不敢?!?/p>
“你不敢?朕看你敢得很!”元稹帝怒極反笑。
“別以為你是謝家唯一的孩子,朕就不舍得殺你。”
謝景辭抿唇不語。
元稹帝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俯身,一把扯開他包扎的地方。
一道猙獰的傷口,雖然已經(jīng)包扎,但仍有血絲滲出。
元稹帝眼神一滯,周身氣息瞬間冷至冰點。
“淬了毒的匕首?”他聲音低沉得可怕。
謝景辭將傷口重新包扎好,淡淡道:“小傷而已,不勞皇上掛心?!?/p>
元稹帝冷笑。
“謝景辭,你的命是北梁的,若是以后再敢做出這等不計后果的事情,朕絕不輕饒你!”
謝景辭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卻牽動了傷口,疼得悶哼一聲。
元稹帝皺眉看著他腰間的血跡又洇開了一片。
“愚蠢!”他低聲罵了句,轉(zhuǎn)身朝門外喝道,“太醫(yī)!”
候在外面的太醫(yī)們慌忙進來。
元稹帝站在一旁,看著眾人手忙腳亂地給謝景辭換藥,眼神陰鷙地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