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長公主嘴角里諷刺的笑,忽然就維持不下去了。
慕容綾沒有察覺到安寧長公主心情的變化,她委委屈屈地朝安寧長公主撒嬌:“姑母,你看到了沒有,這個就是陸世子娶的那個孤女,昨日我去楓葉林賞景,她好霸道,把我趕走了。”
“她根本沒有把我們皇族中人,放在眼中,仗著嫁給了陸江年,就目中無人了。”
秦王妃扯了一下她的手:“別胡說,我還不知道你的性子,無理你還要鬧三分,若真的是陸夫人趕了你,你豈不是鬧翻天了。”
秦王妃真是恨不能捶死這個孽障。
看在安寧長公主的面子上,王家的人好不容易松口了,回京之后,兩家人就把請官媒上門,商定親事。
慕容綾還非要在王家的人跟前,和陸江年的妻子過不去,不是余情未了又是什么呢?
秦王妃側目看過去,王夫人的臉色,果然不太好看。
慕容綾掙脫了秦王妃的手,往前走了兩步,湊到安寧長公主身邊:“姑母,我還不是被我娘管怕了,所以才忍氣吞聲,不然,她又要逼著我離開京城了。”
“姑母,我娘一向性子溫和,喜歡息事寧人,您就不一樣了,您一向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女中豪杰,元婉如這樣怠慢皇家血脈,您說,是不是該罰?”
安寧長公主不動聲色看了眼元婉如:“是這樣嗎?”
陸江年忍不住想要開口,元婉如不著痕跡朝他搖了搖頭。
“昨日在楓葉林,可不止我一個人,郡主以為,僅憑您的這張嘴,就能顛倒是非了嗎?”
“長公主和王妃都是明白事理,聰慧過人的長輩,她們怎么會那么容易就被人蒙蔽。”
說話的時候,她一直面帶微笑,注意這長公主的神情變化,聽到她的聲音,對面的安寧長公主,眼底果然有了波動。
看來,真是她。
巧極了。
慕容綾不服氣地說:“我說的就是實話,姑母您看,她在您的面前,還如此伶牙俐齒,您就該知道,她平日對著我的時候,是多么不可一世。”
安寧長公主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凈說些氣話,我想,她沒這個膽子,藐視皇族,畢竟,她是個聰明人。”
“你說呢,陸夫人?”
元婉如意有所指地回答:“當然,我一向識時務,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我心知肚明,從不會亂說話。”
陸江年若有所思看著她們二人,總覺得,她們話里有話。
安寧長公主笑得不明所以:“嗯,你最好說到做到,不然,本宮可不喜歡亂嚼舌根的女人。”
這句話,帶著一抹殺氣,還有濃濃的威脅。
陸江年眸色幽深,略略往元婉如身前擋了一下,元婉如卻似乎毫無所覺,依舊笑得從容鎮定:“哦,我也一樣。”
在場的人,都有些看不明白。
元婉如不想耽擱下去,“方才馬車上的事情,大家想必都聽說了,我和孫姑娘是好朋友,她受了傷不便前來,便托我來看一看孔姑娘,順便問問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慕容綾語氣堅決地拒絕了。
“你又是什么身份,要來也是孫家人來,輪得到你出頭嗎?”
“這里是我們的茶棚,借給孔家就算了,憑什么要讓你進去?”
元婉如沒有搭理她,這里權利最大的人,是安寧長公主。
“不知道長公主殿下,能不能行個方便?”
慕容綾撒嬌地搖了搖安寧長公主的手臂:“姑母,您就當時幫我一個忙,她欺負過我好幾次了,您為我出口氣,不許她進去。”
秦王妃不贊同地喊了她一聲:“綾兒,不許胡鬧。”
慕容綾咬著牙,十分委屈看著安寧長公主,“您就疼疼我吧。”
若是平時,安寧長公主當然會順著她的意了,畢竟,眼前這個是自家親人,幫親不幫理,隨心所欲,是她一向的作風。
只是,眼前的女子,有些特殊,這點小事,她沒必要和元婉如交惡。
“好了,人家來這里是有正事的,你攔著做什么,別失了氣度。”
說完,她揮了揮手,示意圍在茶棚前的護衛讓開,“你進去吧。”
元婉如行了一禮:“多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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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里面的傷者是女子,陸江年為了避嫌,并未入內。
元婉如進去之后,發現這個茶棚里頭很大,隔了里外兩間,孔秀云就在里間醫治。
外間站了好幾個人,是她的親人。
看到元婉如來了,大家都不明所以,元婉如解釋了一下原因,孔夫人紅著眼,傷心悲憤地壓低了聲音:“方才的事情,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們知道,是我家姑娘,連累了孫姑娘。”
“不知道孫姑娘傷勢如何?”
他們一家人都顧著孔秀云了,沒能分神打探一下孫海寧的情況,說起來,是他們理虧。
“她的腳傷到了,不過應該不是很嚴重。”
元婉如問:“不知道,孔姑娘有沒有說,馬兒為何會發狂?”
一個年輕男子,哽咽著回答:“沒有,妹妹疼得死去活來,根本就沒辦法說清楚事情的原委。”
“能不能請你代為轉達,讓孫家人等一等,等我妹妹好些了,我們再談這件事。”
這個時候,一個丫頭捧著許多臟污的衣服走了出來,她哭得兩眼紅腫,孔夫人看到她就拉著她的手,疊聲追問:“里面什么情況,我的孩子怎么樣了?”
那丫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下去,忍著悲傷把話說了出來。
“姑娘……好疼,她疼暈過去,……又疼醒過來了。”
“現在已經包扎好了,太醫說,性命無礙,但是……姑娘的腿,……可能……”
話沒說完,但是,大家都明白,孔秀云,可能要瘸了。
孔夫人受不了這個刺激,一下就暈過去了。
外間亂糟糟的,元婉如的確不合適留下來。
她走過去從婢女手中接過那些衣服:“這是孔姑娘身上換下來的嗎?”
婢女連連點頭,心慌得很,“夫人怎么樣了?”
雖然屋里血腥氣比較重,但是,元婉如還是從這些衣服里,聞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帶血的荷包上,然后不動聲色抽出荷包。
悄無聲息,就離開了茶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