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霄緩緩抬眼,目光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深邃。微風拂過他的衣袍,帶起一陣輕微的擺動。
士兵咬了咬牙,單膝跪地:“屬下陳懷德,一直仰慕蕭公子的為人。這次押送,實則是屬下主動請纓。”
“哦?”蕭凌霄的唇角微微上揚,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你倒是有心了。”
陳懷德抬起頭,月光映照下,他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屬下早就想追隨蕭公子了。如今家中哥哥在宮中當差,姐妹都已出嫁,弟弟也能自立,父母已故,屬下愿意追隨蕭公子左右。”
營地里的篝火映照著他堅毅的側臉,火光跳動間,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其他士兵們雖然被點了穴道,卻也都豎起耳朵偷聽。
“你倒是想得周全。”蕭凌霄輕笑一聲,目光如炬,“不過,你可知道跟著我意味著什么?”
陳懷德的聲音堅定:“屬下明白,此去路途艱險,但屬下無怨無悔。”
蘇清瀾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不禁莞爾。這個陳懷德,倒是個忠心耿耿的。她的目光掃過其他士兵,發現不少人眼中都閃過羨慕的神色。
“瀾兒,”蕭凌霄轉向蘇清瀾,眼神柔和了幾分,“給他也來碗泡面吧。”
“好。”蘇清瀾點頭,從空間里取出泡面。熱氣騰騰的香味很快飄散開來,勾得其他士兵直咽口水。
特別是那個士兵頭領,看著陳懷德大快朵頤的樣子,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懊悔得幾乎要把自己的舌頭咬斷。早知如此,他就該...可惜現在后悔已經晚了。
夜色漸深,營地里漸漸安靜下來。蘇清瀾取出草席和被子,讓父母和姐姐休息。下人們相互依偎著,蓋著蘇清瀾給的毛毯,雖然是在野外,卻也不覺得太過寒冷。
蕭凌霄盤膝練功,周身隱隱有氣流流轉。蘇清瀾見時機差不多,便借故離開。
她輕手輕腳地來到樹林深處,四下張望確認無人跟蹤后,先在空間里準備好泡面,又將慕容婉接出來。
“瀾兒?”慕容婉一醒來就認出了蘇清瀾的聲音,聲音里帶著幾分虛弱。
“婉姨,您先方便一下。”蘇清瀾輕聲道,扶著慕容婉站穩。
待慕容婉方便完,蘇清瀾遞上準備好的泡面:“先填填肚子。”熱騰騰的面條在月光下冒著白氣。
“這是什么面?”慕容婉嘗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好吃!”
“方便面,用開水一泡就能吃。”蘇清瀾看著慕容婉狼吞虎咽的樣子,心中一陣酸楚。
慕容婉正吃著,突然注意到蘇清瀾身上的鐵鏈聲,動作一頓,眼中閃過心疼:“瀾兒,你...”
“別擔心,婉姨,我沒事。”蘇清瀾安慰道,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等慕容婉吃飽,蘇清瀾又將她送回空間。回到營地時,夜色已深,只有篝火還在靜靜燃燒。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蘇清瀾拿出牛奶面包分給眾人。那些被點了穴道的士兵看著香噴噴的早餐,眼中滿是渴望,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你們也該吃點東西了。”蘇清瀾示意柳渡思解開他們的穴道。
士兵們癱軟在地上,聽到蘇清瀾說“上路”時,還以為是要他們去見閻王,嚇得面如土色,有幾個甚至開始瑟瑟發抖。
“放心,我可不是什么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蘇清瀾看著他們驚恐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士兵頭領這才想起昨晚的承諾,趕緊爬起來給蘇揚德夫婦和蘇清雪解開枷鎖。鐵鏈落地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格外清脆。
看著其他人還戴著手銬腳鐐繼續趕路,蘇清瀾心中暗自盤算,等離玉京遠些再說。晨光中,一行人踏上了漫長的旅程。
鐵鏈碰撞的聲響在山道上回蕩,沉重的枷鎖讓下人們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清晨的露水打濕了他們的衣襟,寒意滲入骨髓,卻無人敢停下腳步。
蘇清瀾暗自嘆息,放慢腳步,不動聲色地靠近那群被鎖鏈困住的下人。她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疲憊的面容,心中泛起陣陣酸楚。這些人從小看著她長大,如今卻要遭受這般折磨。
“再堅持一會兒。”她壓低聲音,目光在四周警惕地掃視,“等離開玉京百里,我自有辦法讓你們擺脫這些枷鎖。”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婦人踉蹌了一下,蘇清瀾連忙扶住她。老婦人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二小姐,您別擔心我們,只要您平安就好。”
“錢婆婆說得對,”旁邊一個中年男子低聲道,“我們都能挺住,二小姐千萬別為我們冒險。”
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眼中滿是關切。蘇清瀾心頭一暖,這些跟隨多年的老人,比親人還親。她暗暗攥緊了拳頭,一定要想辦法救他們出去。
押送的士兵們雖然表面上兇神惡煞,但實則大氣都不敢出。他們偷偷覬覦蘇清瀾每次變出的美食,生怕得罪了這位神通廣大的小姐。幾個年輕士兵更是時不時用充滿期待的眼神偷瞄蘇清瀾的方向。
太陽漸漸升高,暑氣逐漸逼人。蘇清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目光落在路邊一處清澈的溪流上。溪水潺潺,岸邊綠樹成蔭,倒是個歇腳的好去處。
“前面有溪水,不如休息片刻?”蘇清瀾轉向押送隊伍的統領柳渡思。
柳渡思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天色:“時候尚早,倒是可以停歇用飯。”
蘇清瀾點點頭,帶著眾人來到溪邊空地。她裝模作樣地從袖中取出鍋碗瓢盆,又變出新鮮的臘肉和時蔬。空氣中頓時彌漫著食材的香氣,惹得士兵們直咽口水。
“大人,我去找柴火!”
“我來洗菜!”
“讓我來生火!”
士兵們爭先恐后地忙活起來,生怕慢了一步就吃不上熱乎飯。有人甚至主動搭起了簡易灶臺,熟練地架好鍋灶。
蘇清瀾看著這群像孩子般爭搶的大漢,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這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在美食面前倒是純真得很。
“既然大家這么勤快,今日便一起用飯吧。”她笑著說道。
陳懷德站在一旁躊躇片刻,終于掏出鑰匙走到蘇清瀾面前:“小姐,要不...先把枷鎖打開?這樣吃飯也方便些。”
“哦?”蘇清瀾挑眉,“你就不怕回去交差?”
“生死有命。”陳懷德苦笑,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違抗軍令是死,得罪小姐怕是死得更快。況且...”他嘆了口氣,目光望向遠方,“恐怕這一去,也未必有回程了。”
蘇清瀾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那不如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