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決絕。
她并未開口。
火焰元素之軀,早已失去了人類發聲的能力。
但她的行動,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沖擊力。
她抬起另一只火焰之手,對著掙扎哀嚎的鬼婦,凌空一握!
“啊——!!!”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云霄!
只見鬼婦的四肢,那灰青色丑陋的手臂和腿腳,在金焰的包裹下,如同蠟油般迅速融化,汽化!
沒有鮮血,只有黑煙和刺鼻的焦臭!
劇烈的痛苦讓鬼婦的面孔扭曲到了極致,其體內魔力瘋狂涌動試圖抵抗,卻在天火面前徒勞無功。
短短兩三秒,鬼婦的四肢便徹底消失,只剩下光禿禿的軀干和頭顱,被火焰鎖鏈依舊牢牢捆縛著,像一條被去了爪牙的毒蛇,只剩下徒勞的扭動和瀕死的嗬嗬聲。
姜鳳眼神冷漠,如同丟棄一件骯臟的垃圾,火焰鎖鏈一甩,將只剩軀干的鬼婦從空中拋下,精準地扔在了趙玉林腳前不遠處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灰土揚起,鬼婦殘破的軀干抽搐著,怨毒的眼睛死死瞪著趙玉林,又恐懼地望向天空的火焰女王,嘴里發出含糊的詛咒和呻吟。
姜鳳做完這一切,緩緩降低了高度,但仍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將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眸子,冷冷地投注在趙玉林身上。
那目光太復雜了。
有恨,恨他輕易被蒙蔽,恨他為了一個假貨傷害真正的親人,恨他看不清真相。
有怨,怨自己命運多舛,怨夫妻分離,怨這陰差陽錯。
更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悲涼與失望,看著這個曾經親密無間的丈夫,如今卻陌生得如同路人。
趙玉林被這目光看得渾身發冷,靈魂都在顫抖。
但除了恐懼和悔恨,還有一種更加難以言喻的感覺。
熟悉....太熟悉了!
這眼神....這凝視的角度....這沉默中蘊含的千言萬語....
盡管包裹在熊熊烈焰之中,盡管形態已非人類,但那種靈魂深處透出的感覺,那種曾經日夜相對的,鐫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正如同潮水般沖擊著趙玉林瀕臨崩潰的認知防線。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仿佛帶著一線絕望中希望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讓他渾身劇震,猛地抬頭。
此刻他難以置信地,望向空中那尊火焰神靈。
“你....你是....”
趙玉林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卻又因地上鬼婦的慘狀和炎姬那冰冷的威嚴而僵住。
“姜鳳,是你嗎?!”
他的質問,帶著哭腔,帶著祈求。
他死死盯著炎姬的眼睛,試圖從那跳躍的火焰中,找到肯定的答案。
然而,炎姬姜鳳,只是依舊那樣冷冷地,悲涼地俯視著他。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沒有任何明確的表示。
但那種無聲的默認,那種眼神中流露出的的譏誚與痛楚,卻比任何語言都更具沖擊力!
“不....不可能....怎么會....”
趙玉林搖著頭,卻無法移開目光。
他看著地上那個冒充了愛妻數十載,害得他家宅不寧的丑陋鬼婦。
再看著空中這威嚴強大,熟悉又陌生的火焰身影。
過往的點點滴滴,妻子的“怪病”,對火劫果實的異常執著,炎姬對女兒的特別關注,自己被誤導的仇恨。
無數的線索和反常,在此刻如同拼圖般,一塊塊拼湊起來,指向那個他不敢想象,卻又不得不信的可怕真相。
“是我....是我害了你?是我....認錯了人?是我....幫著這個妖婦....”
趙玉林猛地抱住頭,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吼,雙膝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巨大的愧疚,悔恨和自我懷疑,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
“砰!”
“砰!”
兩聲悶響,西側客房區的禁錮結界終于被莫凡和趙滿延合力沖破!兩人略顯狼狽卻眼神銳利地沖了出來,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眼前是夷為平地的后山,空中威嚴的炎姬,地上四肢盡廢的鬼婦,以及滿臉失魂落魄的趙玉林。
趙滿延見到這一幕,就要上前。
而趙晨穎也終于掙脫了房門的阻礙,跌跌撞撞地跑到了主樓前的空地上,她先是驚恐地看了一眼地上不成人形的鬼婦,隨即,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釘在了空中那道火焰身影上。
四目相對。
火焰女王的目光,在觸及女兒身影的瞬間,那冰冷與威嚴難以抑制地柔和了一瞬。
盡管只是一瞬,卻飽含著無盡的思念,痛苦,歉疚與....母愛。
趙晨穎渾身一顫,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緊了。
.....
“呵呵,好一只不知所謂的妖魔!”
一聲冰冷刺骨、帶著高高在上質感的冷哼,驟然從斜側方的半空傳來!
緊接著,九道身影破空而至,強大的冰系魔力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頓時令這片剛剛被天火炙烤過的區域溫度驟降,甚至空氣中凝結出細碎的冰晶!
為首一人,身著華貴的冰藍色長袍,面容約莫五十許,鷹視狼顧,眼神銳利如寒冰,周身散發著遠超尋常高階法師的磅礴威壓,赫然是一位貨真價實的超階冰系法師!
而他正是穆氏家族中權勢赫赫的三把手。
穆稻!
他身后,八名同樣身穿穆氏制式法師袍的高階法師一字排開,氣息沉凝,訓練有素,冰系星圖在他們周身隱隱流轉,顯然都是冰系好手,結成了某種聯合陣勢,鎖定了空中的炎姬姜鳳!
穆稻的突然出現,瞬間打破了現場的微妙平衡。
“穆兄?!”
地上的趙玉林看到來人,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可以分擔內心崩塌壓力的對象,聲音干澀地喊了一聲,表情卻復雜無比。
他確實與穆稻有舊,但此刻穆稻這興師問罪的姿態,卻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
“玉林老弟,莫慌!”
穆稻居高臨下,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莊園、被廢的鬼婦,最后冷冷地定格在空中的炎姬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與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