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佐楊欽兩人早已等得不耐煩了。
他們看到鐘相手下這一萬蠻兵幾輪沖鋒不僅沒有攻下官兵的防線,反而還開始士氣低落,節節敗退。
兩人各自麾下的一萬兵馬,一聲令下,便如同兩條巨蟒,從宋軍陣型兩側襲來。
岳飛見狀,眉頭一皺,直接讓身邊的朱武揮動令旗。
戰鼓隆隆,長槍兵和刀盾兵的兩千人馬隨機聞聲變陣,由一字長蛇陣變成了一個三角陣型。
勾鐮手和弓弩手在統制官的指揮下,自動補位,讓整個軍陣演化成鋒矢陣。
這是一個沖鋒突進的陣型。
林沖、楊志、牛皋、湯懷、張顯等將官主動站在了第一線,當起排頭兵。
岳飛自己也緩緩摘下瀝泉神槍。
呼延灼抖了抖手中的單鞭,身后的一千騎兵更是默默將馬槊倒提在手。
現在的局勢,只有義無反顧,全軍一鼓作氣沖向敵軍的中軍,就能取得戰斗的勝利。
至于兩邊的夾擊,只要奮力擋住即可。
此刻,九千士兵也是如臂所使,岳飛從開封府到荊湖南路這一個月行軍路上的操練沒有白白辛苦。
他們初上戰場,表現卻十分驚人。
在岳飛與一眾將官的指揮下和督促下,他們在敵人進攻到來之時,出色完成了變陣這樣復雜的工作。
全軍陣型緊縮,如同一把非常堅固而鋒利的楔子,趁著對方蠻兵的后退,從容不迫前進再前進。
呼延灼統領的一千騎兵也在陣中開始整理裝束,檢查裝備,做好突擊的準備工作。
當黃佐和楊欽的兩萬兵馬在左先鋒軍的側翼展開,發動進攻之際,岳飛眼中精光一綻:
“呼延統制,你部騎兵與我一起沖鋒,直奔敵方中軍!”
呼延灼點點頭,大聲應允。
終于輪到他這部騎兵上陣表現了!
就在左先鋒軍左右兩翼與黃佐、楊欽的兵馬前鋒交火之際,一起騎兵動了!
岳飛親自統領,帶頭沖鋒,呼延灼緊跟其后。
一千騎兵如魚龍舞。
軍陣自動為他們讓出一條通道。
岳飛一馬當先,手持瀝泉神槍沖了出去。
殺!
馬蹄聲起!
一千騎兵在岳飛的帶領下,從陣中殺出,直奔鐘相和楊幺所在的中軍。
“他們面對兩萬人的夾攻,居然還敢沖我中軍?”
鐘相眼神一凜。
從對方擊敗一萬蠻兵就可以看出,他們的戰斗力并不是荊湖南路這些廂軍的那樣不堪。
不僅裝備武器,在軍紀和軍事素養上,更是讓人難以置信。
鐘相也有情報人員,早就知道了岳飛這支軍隊是新成立一個月的。
可萬萬沒想到,真如楊再興所言,戰場的表現如此驚艷,哪里還是剛剛成立的新軍。
不過此刻,已經是雙方角逐的關鍵時刻。
只能前進,不能后退,否則就是如同山崩地裂般倒塌。
鐘相明白其中的關鍵,當即讓楊幺的麾下兵馬來攔住洶洶而來的騎兵。
楊幺的兵馬主要以水軍為主,一百多艘戰船,三千精銳皆在洞庭湖水寨。
而楊再興和他手下一千岳州軍卻被安排守大營。
楊幺帶來的一萬兵馬,是洞庭湖西邊各縣聚攏而來的百姓。
指望他們擋住騎兵沖鋒,簡直就是以卵擊石。
但夏誠的一萬兵馬還在遠處,要是投入戰場抵擋官軍騎兵沖鋒,無疑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更何況,戰場就這么大,義軍五萬人全部投入戰場,這需要多么強大的指揮系統才能駕馭。
并不是兵馬越多越好,一旦全部參與戰斗,就很難收到控制。
鐘相和楊幺絕對沒有這個本事。
戰場瞬息萬變,每一刻的此消彼長,都能決定一場戰爭勝負。
岳飛和呼延灼,帶著一千騎兵,如旋風一邊,越過左先鋒軍的防線,殺入了蠻兵陣中。
蠻兵此時已經士氣低落,隨著左先鋒軍的突進,他們死亡人數不斷上升,已經接近了三千人!
現在岳飛和呼延灼帶著騎兵又殺了過來,讓他們更多的人死于非命。
蠻兵崩了。
苗民人口本來就少,一萬人就是好幾個州縣的寨子才湊出來的男丁。
這三千多青壯戰死于此,苗民的頭人早已心在滴血。
他們被騎兵沖散,四下而逃,給官軍的騎兵讓出了一條大道。
岳飛很快就面對楊幺的一萬農民軍。
殺!
此時對面不再是老實巴交的大宋百姓,而是拿著武器要反抗朝廷的起義軍。
誰都有悲憫之心,岳飛也不例外。
但這是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岳飛眼神一寒,手中長槍一抖,直接挑飛了面前拿著一把鋼叉,衣衫襤褸的義軍士兵。
這個可憐的義軍被岳飛挑起半空,然后重重砸在了后方人群之中,順便帶走了兩三條生命。
呼延灼的鐵鞭也跟著左右開弓,打得攔著他的義軍一個個腦漿迸射,嗚呼哀哉。
兩人一槍一鞭,輕松破開了楊幺這一萬兵馬的陣線。
一千騎兵如潮水般涌了進來。
他們手中的馬槊一陣亂刺,硬生生開出一條血淋淋的道路來。
重裝騎兵是冷兵器時代的陸戰之王。
而岳飛現在訓練的這支介乎于輕騎兵和重裝騎兵之間的騎兵,雖然訓練時間短,但在岳飛、呼延灼等人的訓練下,馬上作戰的能力突飛猛進。
更何況,還有岳飛和呼延灼在前面開路。
就像利刃切割豆腐,所到之處,應聲而開。
楊幺的一萬民軍根本抵不住一千騎兵的沖鋒。
而且,他們也沒有什么騎兵,更談不上用軍陣克制騎兵。
畢竟他們都是洞庭湖邊上的漁民。
窮文富武,在古代想要學武,往往都是殷實人家的專利。
能接觸兵書、兵法這些軍事書籍,更是有錢人子弟才有的機會。
因此,像鐘相楊幺這些漁民,統率千人已經是極限。
上萬那是超負荷運作。
即便是號稱他們智囊的夏誠,也只是當地的一個秀才。
而像岳飛這邊,呼延灼可是當過統制,楊志還是武舉出聲,朱武也是熟讀兵書,其它人更是多少有些本事。
即便當過山大王的牛皋,也是從小就習武。
綜合各方面因素,鐘相楊幺在岳飛這支軍隊的面前,除了戰敗,似乎沒有其它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