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他們都看到了國界橋,跑他們已在黑夜中奔逃了整整一晚,雙腿如灌了鉛般沉重,肺部也似在灼燒。
此刻,國界橋仿佛是黑暗盡頭的一絲曙光,讓他們一直緊繃的心弦有了些許松動,疲憊與慶幸交織在他們的眼眸中。
忽然,身后傳來摩的的聲音,他們警覺地回頭,只見一輛摩托車裹挾著塵土飛馳而來,車上的兩個身影身著迷彩服,在晨曦中透著肅殺之氣,手中緊握著的槍械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那兩人看到陸隨和蘇隱的狼狽模樣——頭發凌亂如雜草,衣衫破損不堪,滿身塵土與汗水混合成泥污,眼神瞬間如鷹隼般銳利。
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摩托車猛地將車停在他們面前,濺起一片沙石。
摩托車的轟鳴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唯有他們沉重且慌亂的呼吸聲在凝重的空氣中彌漫。
他們心中本已準備好應對盤問的托詞,可當迷彩服男子開口之后,那陌生的緬語如同一記悶棍,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他們這一路上也遇到過本地人,聽他們說的都是漢語,這突如其來的語言轉換讓他的大腦瞬間空白,想好的話語如鯁在喉,無論如何也吐露不出半個字。
“你們干嘛的?”就在陸隨和蘇隱的思緒陷入混亂時,另一個迷彩服男子改用漢語喝問道。
陸隨迅速鎮定下來,與蘇隱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后鎮定地回答:“我們旅游的。”
可那本地人卻不為所動,大手一揮,示意他們到一旁蹲下。
陸隨的心猛地一沉,他深知這絕非普通的盤查,一旦被扣押,他們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那將是另一個比之前更可怕的魔窟,黑暗與絕望會如同潮水一般將他們徹底吞噬,不留一絲生機。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陸隨的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其中一個正在打電話的迷彩服男子。
趁著那男子分心的間隙,他當機立斷,如獵豹撲食般猛地拉起蘇隱的手,轉身朝著旁邊的山路狂奔而去。
過了國界橋就有警察庇護,那是他們唯一的生路,絕不能在這最后關頭功虧一簣,又掉入魔窟。
迷彩服二人發現異常后,端槍緊追不舍,口中大喊著讓他們停下。
陸隨和蘇隱哪敢有絲毫停頓,他們不顧一切地奔逃,身后隨即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槍聲。
子彈在耳邊呼嘯而過,他們慌不擇路地躲在樹后,借著樹干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挪動身軀,緊張與恐懼讓他們的心跳幾乎要沖破胸膛,其實他們內心也很害怕,只是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
“你們自己乖乖走出來,否則我開槍了。”
男人的喊話透露著要活捉他們的意圖。
這里的人多多少少和園區利益糾葛復雜,他們若被抓,必定成為待宰羔羊,況且逃跑的人懸賞高昂,出去就等于自尋死路,所以兩人只能伏在掩體后,不敢冒頭。
就在此時,陸隨銳利的目光捕捉到不遠處一輛車駛來。
他壓低聲音急促地對蘇隱說:“等會兒車來了你先上去!”
不等蘇隱反應,陸隨就把她推了一把,她滾到了山坡下。
陸隨也跟著滑了下去。
現在他身上哪有高高在上、四平八穩的陸家掌門人的姿態,完全是不顧形象地一心帶著蘇隱逃出這些人的魔掌。
他們的動靜引來了追兵更猛烈的槍擊,子彈如雨點般射向他們滾落的方向。
幸運的是,對方的槍并非突擊步槍,無法進行大面積掃射,這才讓他們有了一線生機。
很快,那輛車就已經打開了車門,停下那一刻,車門就已經打開。
“快上車!”
陸隨一邊呼喊,一邊奮力將蘇隱塞進車內,自己也急忙跟上。
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槍響劃破長空,陸隨只覺胸口一陣劇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撲向蘇隱。
蘇隱驚恐地尖叫:“陸隨!”
陸隨聲音疼得顫抖,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煞白,對著駕駛室上的劉輝吼道:“快走。”
劉輝猛踩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般飛馳而去,后座車門未及關閉,車輛一個原地漂移掉頭,強大的離心力險些將后座的人甩出。
蘇隱心急如焚卻無力推動陸隨去關門。
幸好關鍵時刻,有雙手替她做了。
蘇隱這才發現她車里還有一個人。
“方云?”
方云眼神溫柔焦急:“你沒事吧?”
蘇隱,帶著哭腔喊道:“我沒事,你快幫我看看陸隨!”
車子現在已經飛奔離開了那個危險的地方,暫時安全了。
借著方云的力氣,蘇隱才慢慢扶著陸隨坐好,不看不要緊,看到車后座的血,蘇隱又哭得泣不成聲了。
一晚上好不容易停下來的哭聲,怎么又哭了,陸隨虛弱地抬著眼睛:“愛哭鬼,這點傷死不了。”
蘇隱才不信,那么多血,平時那么要強的人,現在動不了,還這么虛弱,肯定傷很重。
“劉輝,你開快點。”
她邊說,邊把方云身上的外套扒拉了:“借我用一下。”
方云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外套被用來給陸隨止血了。
車子如離弦之箭般駛入境內,身后那兩個追兵終于被成功甩掉。
蘇隱原本高度緊張且絕望的情緒,此刻徹底被鋪天蓋地的害怕所淹沒。
她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的心不斷下沉,那是陸隨的血,黏稠而溫熱,仿佛是生命在一點點流逝的宣告。
“陸隨,你別睡啊,你看著我。”
蘇隱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且尖銳,恐懼如同惡魔的利爪緊緊揪住她的咽喉。
她的淚水決堤般涌出,怎么也止不住,每一滴都飽含著無盡的害怕與無助。
然而,陸隨因失血過多,身體已經極度虛弱,意識漸漸陷入黑暗的深淵。他的眼皮似有千斤重,無論如何努力想要睜開,都只是徒勞。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艱難地蠕動著,卻只能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別哭。”
隨后便徹底昏了過去,身體無力地靠在蘇隱身上,如同一具失去生機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