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內。
蘇隱的眼睛緊緊盯著手中的手機,屏幕的光亮映照著她滿是擔憂的面容,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手機的邊緣,每一下都帶著內心的忐忑與不安。
她在等待著林澤的電話,那個電話像是她在這紛擾困境中的救命稻草,承載著她滿心的期待與希望。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每一寸空氣之中,醫療器械偶爾發出的輕微蜂鳴聲,在這寂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在為她那七上八下的心緒打著節拍。
沒等到林澤的消息,反而等到了陸隨。
陸隨就那樣自然而然地推開病房門,臉上帶著如沐春風般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驅散病房里的所有陰霾。
他的聲音輕快而親切,一聲“外婆,我來了”,瞬間打破了病房里原本有些壓抑的寂靜,讓整個空間似乎都變得溫暖了幾分。
然后,他微微抬起頭,在看到蘇隱的那一瞬間,他的笑容愈發燦爛,眼中閃爍著的光芒讓人捉摸不透。
“隱隱也在。”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仿佛蘇隱的出現讓他很意外。
蘇隱聽到這稱呼,眉頭下意識地輕輕擰起,就像平靜的湖面被一顆小石子激起了一圈漣漪。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剛剛精心削好的蘋果遞給了外婆,試圖以此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避開陸隨那熾熱的有些讓人無所適從的目光。
謝桂蘭看著陸隨,臉上的笑容如同綻放的菊花,滿是歲月留下的慈祥痕跡:“小陸啊!你快來了,正好,吃個蘋果。”
她的聲音里透著親切與歡喜,對于陸隨的到來,她顯然是打心眼里感到高興。
蘇隱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耗費了不少心思削好的蘋果,在外婆的熱情招呼下,穩穩地落在了陸隨的手里。
更讓她有些無奈的是,陸隨竟然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口,還故意發出一聲滿足的贊嘆:“嗯,隱隱削的蘋果真甜。”
那語氣里的親昵和調侃,讓蘇隱感覺渾身不自在,心底涌起一股說不出的厭煩,她甚至恨不得立刻把耳朵捂起來,假裝沒有聽到這讓她尷尬不已的話語。
在她看來,陸隨在外婆面前的這副模樣,簡直是油腔滑調得令人發指。
謝桂蘭卻很高興,笑呵呵地說道:“那你多吃點。”
陸隨把帶過來的補品放在床頭:“外婆,這些東西你讓護工每天給你做點吃,對你的傷恢復有幫助。”
“你這孩子,說了人來就行,不用帶東西,再吃下去,我這身子骨真的要圓得走不動道了。”
謝桂蘭嘴上雖然這樣說著,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眼中閃爍的笑意卻出賣了她的真實心情。
她心里其實是很高興陸隨能來看她,并且還帶了這么多補品。
在她的觀念里,陸隨愿意為她這個老人家花錢,那自然對蘇隱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她一直希望蘇隱能夠找到一個真心對待她的人,而陸隨的出現和他的這些舉動,讓她在心底對陸隨和蘇隱的關系有了一些模糊的期待和猜測。
陸隨坐在蘇隱的身邊,目光寵溺地看了蘇隱一眼。
“外婆,你哪里圓了,你還沒我肉肉多。”
他笑著說道,那笑容里帶著一絲孩子氣的調皮,瞬間把謝桂蘭逗得哈哈大笑。
“你這孩子,哪有這么打比方的,我一個老人家哪有你壯實了。”
謝桂蘭笑著嗔怪道,眼中的笑意卻愈發濃郁,臉上的皺紋因為笑容而更深了,但卻讓人覺得她此刻是那么幸福和滿足。
“能吃才是福,您看您吃得多,面色都紅潤了,說您二十歲都有人信。”
陸隨的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樣,甜言蜜語源源不斷地從他嘴里說出,每一句都恰到好處地擊中了謝桂蘭的心坎。
“哈哈哈。”謝桂蘭被他哄得開懷大笑,那笑聲在病房里回蕩著,驅散了之前所有的沉悶和壓抑。“你這小嘴,我還說不過你。”
蘇隱看著這兩人你來我往地互動,心中五味雜陳。
她一方面為外婆能這么開心而感到欣慰,另一方面,陸隨的存在又讓她覺得心里五味雜陳。
她不明白陸隨為什么總是這樣從她的生活趕都趕不走。
她本想再削一個蘋果給外婆,可還沒等她動手,陸隨就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眼疾手快地把蘋果搶了過去。
更讓她意想不到的是,陸隨竟然把他剛剛咬了一口的蘋果塞在了她手里,還一臉無辜地說:“我吃不下了,你吃。”
那語氣就好像他們之間是多么親密無間的戀人,這樣的舉動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陸隨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熟練地開始削起蘋果來。
他的手指修長而靈活,刀刃在蘋果上輕快地舞動著,果皮如同一條蜿蜒的絲帶,緩緩地垂落下來。
謝桂蘭看著陸隨削蘋果的動作,眼中露出一絲驚訝和贊賞:“沒想到小陸蘋果削得這么好。”
“那是,我之前還給某些人雕過愛心蘋果,更好看。”
陸隨一邊削著蘋果,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偷偷瞥向蘇隱的眼神,卻暴露了他的小心思。
他故意要提起這件事,想要看看蘇隱的反應。
蘇隱聽到這句話,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段不堪回首的回憶,臉上泛起一陣紅暈,連耳朵尖都變得滾燙起來。
她想起那是陸隨剛剛上任陸氏集團董事長后不久,他們之間的關系也剛剛突破了以往那種相敬如賓的微妙平衡。
那段時間,陸隨沉溺在你儂我儂的二人世界里,有些廢寢忘食。
他就像一個剛剛品嘗到人間美味的孩子,對她充滿了無盡的熱情和渴望,成天跟她在那小小的出租屋里盡情地享受著愛情的甜蜜,毫無節制地揮霍著他們的時光和精力。
有一次,他們的激情如同燃燒的火焰,越燒越旺,陸隨的熱情讓蘇隱有些招架不住。
她又累又委屈,淚水在眼眶里打轉,終于忍不住對著陸隨大聲哭訴,罵他是個渾蛋,還氣憤地把他踹下了床。
陸隨看著蘇隱那楚楚可憐又帶著憤怒的模樣,心中滿是心疼和自責。
他費了好大的功夫,用盡了各種溫柔的手段,才終于把蘇隱哄好。
經過這一番折騰,蘇隱的體力消耗得厲害,再加上之前的哭泣,她的肚子開始咕咕叫起來,她感到一陣饑餓。
陸隨看著蘇隱那疲憊又有些虛弱的樣子,心疼不已,說出好多美食的名字,想要滿足她的胃口,可蘇隱卻一個都不想吃。
到最后,陸隨親著她的眉眼,有些無奈:“小祖宗,那你想吃什么。”
蘇隱哼哼唧唧的躲過他密密麻麻的吻,鼻尖的輕哼聲卻讓男人鼻息間出來的氣體一點點變熱,讓她覺得一陣危險。
她攏著被子慢慢靠后。
“我……我想吃蘋果。”
再不說點什么,她怕自己就被吃了。
自從放縱以后,她覺得自己醒著都是錯,她只要翻動身體稍微有醒了的動靜,他總會第一時間湊過來。
“蘋果沒有,隱隱想不想吃香蕉。”陸隨輕笑,語氣意味深長。
蘇隱:“不要不要,我要吃蘋果,心形的蘋果。”
陸隨看著蘇隱那楚楚動人的模樣,心中一軟,“嘖”了一聲,剛想說話,卻看到蘇隱的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仿佛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
“我就要吃心形的蘋果。”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跟個小孩子一樣耍無賴,不給就不起來一樣。
陸隨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地說道:“好好好。”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寵溺和無奈,仿佛蘇隱的任何要求,他都愿意想盡辦法去滿足。
他真就大半夜去買了蘋果。
也不知道在哪兒買的,蘇隱猜他應該跑了很多地方才買到,當他回到家的時候,蘇隱已經困得快要睡著了,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眼神有些迷離。
陸隨輕輕地走到床邊,用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尖,溫柔地說道:“小祖宗,吃蘋果了。”
他的聲音輕柔而溫暖,仿佛是寒冷夜晚里最溫暖的春風。
“我要心形的。”蘇隱迷迷糊糊地說道,她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但心中那個小小的愿望卻依然清晰。
陸隨看著她那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好。”
他坐在床邊,開始認真地削起蘋果來。
第一個蘋果在他的手中變得有些“慘不忍睹”,形狀歪歪扭扭,根本看不出心形的樣子。
蘇隱看著那個蘋果,嫌棄地說道:“太丑了,不想吃。”
陸隨沒有絲毫生氣,只是笑了笑,自己把那個蘋果吃了,然后又拿起一個開始削。
這一次,蘋果的形狀稍微好了一些,蘇隱勉強吃了一口,卻皺著眉頭說道:“酸,不好吃。”
陸隨依然沒有放棄,他又吃了第二個蘋果,然后拿起第三個,繼續認真地削著。
他的眼神專注而堅定,仿佛在做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
隨著時間,他削蘋果的技術越來越好,第四個蘋果已經被他雕成了一個漂亮的心形。
蘇隱看著他那低垂的眉目,認真且滿是柔情的樣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一刻,她覺得陸隨很帥氣,很迷人,他的這份專注和耐心深深地打動了她。
她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這種喜歡如同洶涌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讓她忍不住為了他沉淪。
陸隨一抬頭,就對上了蘇隱那滿是風情的眼睛。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氣氛一點點變得曖昧起來,空氣中彌漫著甜蜜的氣息。
蘇隱下意識地說道:“你喂我。”
她的聲音輕柔而羞澀,仿佛是在向陸隨訴說著她內心深處最溫柔的情感。
陸隨看著她那紅撲撲的臉蛋和羞澀的眼神,心中一動。
他真的拿起一小塊蘋果,慢慢地喂給蘇隱。
可漸漸地,他的眼神變得熾熱起來,喂著喂著,就變成了用嘴喂。
最后,他們之間的甜蜜舉動變得更加親密,蘇隱在他的溫柔攻勢下,完全沉浸在了這份愛情的甜蜜之中,變成了那個被他深深愛著的“愛心蘋果”。
病房內,陸隨看著蘇隱紅著臉走神的樣子,他輕輕地勾著唇,笑著調侃她:“想什么呢?”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壞笑,仿佛又回到了他們曾經的時光。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曾經問她吃不吃香蕉時的那聲輕笑,那笑聲壞壞的,賤賤的,卻又讓她的心跳加速。
她感覺自己的臉越來越燙,仿佛要燃燒起來:“沒什么,想隔壁那個小孩子怎么這么可愛。”
她試圖用這樣的借口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和慌亂,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定,不敢直視陸隨的眼睛。
陸隨手上的動作沒有因為她的回答而停止,依然熟練地削著蘋果。
“干嘛,你想偷?要不要我給你準備一個麻袋去偷?”
他的話語里依然帶著那種讓人又氣又笑的語氣,仿佛他還是那個喜歡逗著蘇隱玩的男人。
蘇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既無奈又有些生氣。
她不想再繼續這樣被他調侃下去,于是起身拿起熱水瓶,去打熱水了。
她的腳步有些匆忙,像是在逃離這個讓她有些窘迫的場景。
陸隨知道自己再逗下去可能會適得其反,所以這次他沒有再開口。
蘇隱的脾氣,就像一只容易受驚的小鹿,需要他小心翼翼地呵護和對待。
蘇隱在廚房停留了一會兒,她打開水龍頭,讓冰冷的水沖刷著自己的雙手又撲在臉上,試圖以此來讓自己發燙的臉頰冷卻下來。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眼神有些復雜。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在陸隨面前總是這么容易失態,這么容易被他的一舉一動所影響。
她深吸一口氣,等臉上的溫度差不多恢復正常了,才把拿出手機看消息,林澤還是沒有消息,不知道他一切到底順不順利。
她放下手機拿著打滿的熱水瓶提了出來。
她從廚房走出來,一抬頭就看到病房里的情景。
腳步頓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