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5余氏看著與平日里大徑相庭的陸寧,莫名感到有些心酸,這孩子一定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了吧。
她抬頭看著跟她一起過來的三位侍女,扶著陸寧的那位侍女一看便知道她的身份不低。
她身上的服飾,比侯府的小姐都好。
再看陸寧的穿戴,比起她的慈兒在侯府的穿戴都要好上好幾倍。
門外站著兩名男子,年紀大點的她知道,國公府里的譚管事。
回個侯府就能讓大管事作陪……
余氏心里咯噔一下,難不成她與李嬤嬤猜測的是對的。
陸寧這是得了大姑爺的寵愛了?
看今日這架勢,怕是寵愛已經超越了她的慈兒。
難怪她會對自己行如此大的禮,這是心里有愧了。
一想到這些,心里剛生出來的那點憐憫,頓時消失不見。
她又恢復了平日里的不茍言笑。
“你隨長姐在國公府,一定要謹言慎行,切莫做出有辱門風之事,丟了侯府臉面。”
陸寧聞言心里一陣抽痛,克制著自己的心情,恭敬地回道:“母親訓斥的是,女兒謹記于心。”
余氏看著她那張精致得有些過分的臉,眉眼帶著魅惑,身姿妖嬈勾人的樣子,心里莫名有些堵。
她是完全不了解慈兒為何要將這樣一個尤物放在自己身邊。難不成就如李嬤嬤所言,是裴氏哄騙了慈兒?她想讓陸寧勾引姑爺,奪了慈兒國公府少夫人的頭銜?
一想到這些,她頓時變得謹慎起來,語氣也越發的冰冷。
“你一個未嫁女,穿成這樣實在是不妥。你不要忘記,你的一言一行都會影響到侯府的聲譽。
你自己若是自甘墮落不顧清白名譽,也莫要壞你姐姐的名聲。若你膽敢肆意妄為,我是第一個不答應。”
陸寧錯愕抬頭看去,心心念念的親生母親,說出來的話,讓她萬箭穿心一般疼痛。
幾乎讓她痛不欲生,無法呼吸。
譚心蕊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奴婢譚心蕊,見過夫人。”
余氏看向她,她的慈兒還在國公府,她不能輕易為她的慈兒拉仇恨。
“免禮,今日辛苦你們特意送她回來。嬤嬤,看賞。”
余氏的話音剛落,李嬤嬤還沒來得及掏銀子就被譚心蕊冷冷打斷:“不必,今日奴婢們陪陸二姑娘回府,是家主特意吩咐奴婢過來將一件事特意稟報一聲。”
陸寧好奇地扭頭看著譚心蕊。
家主?特意?
她不知道賀君羨吩咐譚心蕊他們過來做什么。
余氏與李嬤嬤聞言臉色微變。
“請說。”
余氏抬了抬手示意譚心蕊說下去。
“因為陸二姑娘寫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家主十分欣賞。特意請陸二姑娘留在國公府,替家主抄寫先夫人的稿卷。
故而,陸二姑娘這段時間都需要留在國公府。所以,家主特意派奴婢過來吱一聲,省得到時候給陸二姑娘惹是非。”
余氏與李嬤嬤被驚得厲害,她們以為是……
沒想到結果竟然是這樣。
譚心蕊掀唇一笑,將話題一轉:“因為陸二姑娘需要時常在家主書房陪伴在家主左右,時常會遇到找家主議事的達官貴人,故而需要穿戴得體,省得失了家主身份。
之前,陸二姑娘一直都穿侍女衣衫,實在是有些不妥。
知道真相的會說陸二姑娘善良,顧及嫡姐的威嚴,嫡姐讓她怎么做,她就乖乖聽話怎么做。
不知道的還以為堂堂侯府肆意踐踏虐待庶出的姑娘,將本是侯府小姐貶為奴婢。
故而,陸二姑娘在國公府期間,吃穿用度一切由國公府負責。”
譚心蕊的話說完之后,余氏的臉色瞬間大變。
這就等于回懟了剛剛余氏斥責陸寧穿戴不得體,這是在變相的打余氏的臉啊。
譚心蕊的話使得陸寧心里一陣酸楚,親生母親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而毫不相干的人卻在處處護著她。
她雖然于心不忍看著余氏難過,但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余氏狠狠地瞪著陸寧質問著:“慈兒讓你穿奴婢衣衫?她怎會如此?你又為何不回來稟報我?你嫡姐歷來善良待人溫和真誠,她斷然不會這么做,一定是有人故意挑唆她。”
陸寧聽了余氏的話,心里少許有了些安慰。
原來母親并不知道陸慈的真面目,裴姨娘在侯府一直只手遮天,母親一定是被陸慈故意而為之的假象欺騙了。
譚心蕊冷笑一聲接著道:“何止,家主得知陸二姑娘在進國公府之前,就被侯府逼著簽了奴籍,這一點為何意,家主實在不解。
家主說,陸侯府乃百年清貴之家,夫人更是出門名門,最重視禮教規矩,又怎會做出此等驚人駭世的舉動來?
家主特意派遣奴婢過府問問夫人,此事是否屬實?夫人與侯爺可否知道此事?還是說是別有用心之人故意而為之?”
余氏臉色蒼白無力低吼一聲:“怎么可能?”
府里小姐即便是庶出那也是主子,怎么可能變成奴婢呢?
若是被傳揚出去,陸府的臉被丟個精光不說,還會被人戳脊梁骨。
陸寧也是被驚得厲害,她看著譚心蕊愣在原地。
家主竟然讓她為自己出頭來了?
譚心蕊扭頭挑眉看著她微笑,給她一個得意的眼神。
奴籍豈是隨意簽的?不解決了,便是一輩子的污點。
余氏心里一百個不相信,她看著陸寧臉色一沉,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咄咄逼人。
“陸寧,你是怎么回事?怎能讓外人胡亂猜測詆毀你嫡姐名聲?”
陸寧抬眸看著她,這種事的確是讓人難以置信。
怪就怪自己前世懦弱,見到上面有主母印章不敢違抗。
而此刻,是奪回身份的最佳時機,她自然不會辜負賀君羨的安排和譚心蕊的努力。
提起裙擺,雙膝跪地,朝著余氏重重施禮:“母親。此事千真萬確,是裴姨娘拿給女兒的文書,上面蓋的就是您的章印。”
余氏被驚住,扭頭看著李嬤嬤:“你可知?”
事關侯府和她的名聲,她不可能坐視不管。
她的私印一直都是由李嬤嬤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