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溪收回手,眼神冷得嚇人:“管好你的嘴,現(xiàn)在馬上去通知傅錦笙,就說我來找我媽!”
前臺捂著臉,本想據(jù)理力爭幾句,看到尤溪那嗜血的眼神后,她怕了。于是心里憋著氣去請示傅錦笙。
霍恩到時,尤溪還站在前臺,神色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還沒上去,阿姨在六樓休息室?!被舳鲉柕?。
尤溪沒吭聲,徑直走去電梯口,霍恩在后面跟著。
他總覺得尤溪今天火氣很大,以前她在傅錦笙面前算是溫柔賢惠,說話溫聲細(xì)語的,今天從醫(yī)院出來卻像是吃了炸藥。
“尤小姐,你今天去醫(yī)院是哪里不舒服?”
“胃不舒服,醫(yī)生讓我別生氣?!?/p>
霍恩點點頭,一路陪同尤溪上去。
剛下電梯,前臺紅著眼攔住了她,依舊是敷衍的態(tài)度:“傅總讓你等著?!?/p>
尤溪沒理,拍開眼前攔擋的手臂,徑直去了休息室。
霍恩留在了外面,問前臺什么情況。
門關(guān)上,一大部分被隔絕在門外,耳朵頓時清凈不少。
張雅春坐在沙發(fā)里,雙手捂著臉哭,她身上的衣服亂七八糟,甚至還有被剪開的痕跡,像是剛跟人打了一架,從土里爬出來,灰蒙蒙的。
尤溪走過去,在旁邊坐下。
“媽,你怎么突然來這里了?”
聽到聲音,張雅春半天才緩過神來,雙眼哭得通紅,她雙手抓住她的胳膊,哭嚎道:“你弟賭博欠了高利貸,現(xiàn)在還不上了,今天來了一群追債的,來家里把他揍了一頓,說是一周之內(nèi)還不上錢就廢了他的雙手雙腳。”
聽到這個消息時,尤溪的心里只有深深的無力感。
幾年前為了還債鬧得整個家雞犬不寧,有了前車之鑒,尤金鳴還是死性不改,她好心去勸,又是被罵又是被嘲諷。
今天這個結(jié)果,她心里早有預(yù)料。
“債是他欠的,讓他自己還,還不上就讓他被廢手腳,他都多大了,不出去工作,他能靠我們一輩子嗎?”
張雅春哀求道:“他是你弟弟,我們總不能坐視不理吧,傅錦笙那么有錢,就讓他替你弟弟還了吧?!?/p>
“還了然后呢,繼續(xù)讓他賭?”尤溪甩開那雙手,冷漠道:“這次就讓他長長記性?!?/p>
張雅春聽到尤溪不愿意還錢,又開始哭了:“媽把你們兩個養(yǎng)大不容易,兩個都是心頭肉,我怎么舍得讓你弟弟吃苦,小溪啊,你就幫你弟弟這一次吧?!?/p>
其實,張雅春重男輕女,對尤溪一向不太好。
很多時候,她會藏下好東西,偷偷讓尤金鳴吃。而尤溪長期吃素,導(dǎo)致營養(yǎng)不良,以前勤工儉學(xué)時,因為身材矮小,很多老板都不愿意用她。
如果這件事發(fā)生在她身上,張雅春或許會讓她自生自滅,就像五年前那樣,為了一點錢就讓她嫁給了傅錦笙。
女兒的命就是賤命嗎?
尤溪很想質(zhì)問,但又憋了回去:“欠了多少?”
“兩千……兩千萬?!?/p>
尤溪站起身往外走。
張雅春再次抓住她的胳膊,雙膝蓋挨地,就那樣跪了下去。
尤溪甩開手,怒火燒上喉嚨:“你知不知道他上次為了拿別人的錢去我們公司毀我的名聲?”
“都是親骨肉,你為什么就這么偏心?你在我爸面前挑撥我們父女關(guān)系,緩和他們父子關(guān)系別以為我不知道。”
“需要我了就過來找我,知道我心軟,往地上一跪博取我的同情心。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眼淚嘩啦啦往下落,尤溪沒有哽咽一聲,抹掉眼淚扶著張雅春坐到沙發(fā)上。
“媽對不起你……”張雅春打了自己一巴掌,又捂臉哭起來。
“尤金鳴要是不長點記性,他永遠(yuǎn)都不會遠(yuǎn)離賭博,你要是為你兒子著想,這件事就別管了。”尤溪起身,往門口走去:“以后別來傅氏集團(tuán)鬧了,惹怒了傅錦笙,尤金鳴沒得可就不只是雙手雙腳了。”
雖然最后一句話有些恐嚇的意味,但只有這么說,張雅春才不會一直來這找傅錦笙。
總裁辦公室內(nèi)。
傅錦笙正坐在椅子上看合同。
霍恩站在一旁還在說話。
“醫(yī)院檢查結(jié)果是什么?”傅錦笙問。
“已經(jīng)去查了,不過還得幾個小時,畢竟不是南城?!?/p>
傅錦笙摔下合同,臉上寫滿了不悅。
“艾丹先生約你明天去云頂做客。”
傅錦笙捏了捏眉心:“方案放在桌上,我待會看?!彼酒鹕?,往門外走去。
剛下到六樓,便看到尤溪從里面出來。
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從旁邊繞過去要走。
“聽說你弟賭博欠錢不還?”傅錦笙拉住尤溪的胳膊。
要是能還上,也不至于欠錢。
尤溪甩開手:“那就要問問周亭玉了,這件事可有她一份功勞。”
她沒忘記那天在書房里,周亭玉對她說的那番話。
尤金鳴敢在賭場里賭那么大,無非是覺得背后有人幫襯,結(jié)果,周亭玉把這條財路切斷了,尤金鳴這才落到這個下場。
周亭玉是在警告她。
而現(xiàn)在,尤金鳴自己把自己玩進(jìn)去,卻讓張雅春過來求她,果真是一對好母子。
“跟小玉有什么關(guān)系?你別整天搞得跟有幻想癥似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人一直害你。”傅錦笙不耐煩。
他還沒找她算賬呢!一開口跟吃了炸藥似的。
尤溪攥緊拳頭,轉(zhuǎn)身看他。
這就是還未出生的孩子的爸爸,永遠(yuǎn)向著別人。
“傅錦笙,你被騙到現(xiàn)在只能說你活該!”她逼身向前:“周亭玉沒回國之前哪有這么多事?季浮生被謀殺,尤金鳴來青塘毀我名聲,還有在游輪上,無緣無故被鎖到冰庫里,哪一件事不是針對我?”
“夠了,小玉不是那種人?!备靛\笙冷聲道。
尤溪往后退了幾步,她說什么在對方眼里都是謊話。
“明天我們談?wù)?。”她語氣平靜道。
這時,傅錦笙的電話響了。
接通后沒幾秒,傅錦笙便撇下她走了,只留下一句焦急的聲音:“我馬上去醫(yī)院?!?/p>
她手掌撫摸著肚子,對這種場面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她撥通了陶煬的電話,那邊很快接起來。
“師兄,幫我安排一下……”
“對,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