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玄真仙站在廢墟之中,身影挺拔如孤峰,任憑周遭殘垣斷壁在能量余波中簌簌作響,碎石滾落肩頭也渾不在意。他的脊梁骨挺得筆直,仿佛一柄劈開混沌的古劍,透著不容彎折的凜冽。
周身殺意沖天而起,化作實質般的黑色氣流,在殿頂破開的窟窿處直沖云霄。那氣流翻涌著,引得萬寶峰上空的云層都被染成墨色,電蛇在其中瘋狂竄動,發出“滋滋”的脆響,醞釀著毀天滅地的雷霆,整座山峰都籠罩在壓抑的死寂之中。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燃燒著復仇的烈焰,每一寸火光都映照著萬寶殿的殘垣斷壁——斷裂的玄金柱上還殘留著自爆的焦痕,碎裂的星晶磚折射著慘淡的光,凝固成冰的金色仙血在角落泛著冷光。所有慘狀都在他眼底灼燒,化作更熾烈的恨意,幾乎要將瞳孔燒穿。
“那惡賊如此猖獗,不將其挫骨揚灰,難消我族血海深仇!”黑泉老祖掙扎著從地上撐起,一手按在搖搖欲墜的斷壁上,咳出的金色血沫濺在灰霧玄盾的裂紋里,聲音冰冷刺骨,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周身灰色霧氣雖已稀薄,卻裹著濃烈的殺意,每一縷都似淬了毒的冰針。
另一位四品真仙扶著殿柱緩緩站起,胸口的血洞仍在滲著仙血,他抹去嘴角血跡,眼中血絲密布:“老祖宗說得對!我黑曜族立族上千宇宙紀,從未受過這等奇恥大辱!哪怕追到翻遍蒼靈海,也要將那賊子扒皮抽筋,讓他神魂在煉魂獄里受萬世煎熬!”
......
其他三品真仙亦是紛紛出聲附和,或咬牙切齒,或目眥欲裂,聲音匯聚成一股冰冷的洪流,在殘破的大殿里回蕩。每一個字都像從萬年冰窖里撈出來的,帶著能凍結神魂的寒意;每一絲殺意都如出鞘的利刃,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羅網,仿佛要將整個黑曜大陸都籠罩其中,連陽光都透不進半分。
他們雖然不像黑淵三人,差點神魂俱滅,但傷勢同樣不輕,沒有幾個混沌紀修養,不要妄想能夠恢復過來,尤其是三位三品真仙,更是需要幾十上百個混沌紀歲月修養,而且自身潛力,都有一定程度的削弱,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更何況,那惡賊還喪心病狂的洗劫了萬寶殿,將他們族內真仙級天材地寶掠奪了七七八八,沒有足夠的仙藥,他們恢復時間,還將大幅度往后延遲,甚至可能留下終身道傷,影響他們壽元生機。
就在這時......
一位嘴角還在不斷溢血的三品真仙忽然僵住,血色瞬間從他的神魂光影上褪去,變得半透明。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渾身都泛起了細密的寒栗,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他遲疑了片刻,忍著神魂震蕩的劇痛,艱難地開口道:“老祖宗,黑曜大陸上……是否還會有那惡賊的真仙化身?”
話音落下,整個萬寶殿再次陷入死寂,連殘垣上碎石滾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嗒、嗒”敲在眾人心上,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黑泉老祖等四品、三品真仙臉上的憤懣殺意瞬間凝固,被絲絲縷縷的不安所取代,如同冰水澆頭。是啊,算上已暴露的黑溟、黑云、黑漄,再加上逃出黑曜大陸的黑霄、黑焱,以及最開始自爆的那尊真仙化身,那惡賊竟已悄無聲息地派了足足六位真仙化身潛入黑曜大陸!誰能保證,這就是全部?保不齊暗處還藏著第七個、第八個,正像毒蛇般盯著他們的傷口。
以他們如今的狀況,早已是強弩之末,哪里還扛得住那惡賊化身的第二次自爆?尤其是正在角落凝神穩固神魂的黑淵、黑風兩人,聞言更是渾身一顫,神魂光影都泛起了漣漪。他們對視一眼,眼中都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恐懼——若是再經歷一次剛才的煉獄,他們定然會步黑角族叔的后塵,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連老祖宗都未必能再救下他們。
黑玄真仙的眉頭擰得更緊,幾乎要擰出水來,周身翻涌的黑色氣流猛地一滯,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這一點,他竟險些忽略了。那神秘真仙手段詭譎,布局周密,絕不可能只留這幾處后手。
幾息后,黑玄真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聲音沉穩如磐:“老夫會親自出手,仔仔細細將黑曜大陸翻上一遍,一寸一毫都不會放過,定要將那惡賊所有化身連根拔起,不留一絲隱患!”
說著,他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此期間,你們所有人,全都隨老夫回黑玄天!傷勢未愈前,誰也不得擅自離開黑玄天半步,以免被那惡賊找到可趁之機!”
此刻,唯有他的道場才是最安全,那惡賊真要連他的道場都能無聲無息的潛入,哪里需要這般費盡心思,動這小手段,直接出手覆滅他們黑曜一族便是。
“是,老祖宗!”
眾真仙齊聲應道,聲音里終于透出一絲如釋重負。
“走。”
黑玄真仙輕喝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破開混沌的力量。緊接著,他指尖之上混沌氣流一彈,一道幽深的空間門戶在萬寶殿頂層中央快速成形。
空間門戶剛一穩定,黑玄真仙率先邁步而入,挺拔的身影沒入光暈中,周身翻涌的黑色氣流與門戶邊緣的亂流碰撞,發出“滋滋”的輕響。
黑泉老祖等八大真仙緊隨其后,相繼進入空間門戶。
當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光暈中,那道空間門戶如同水波般蕩漾了幾下,紫黑色的邊緣迅速收縮,旋轉的星云狀光暈漸漸淡化,最終“啵”的一聲輕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只剩下殘垣斷壁在能量余波中微微震顫,訴說著方才的慘烈。
......
春去秋來,三十億年歲月眨眼即逝。
黑玄天的守護大陣光芒流轉不息,如同一道永恒的天幕,將黑泉真仙等八大真仙護在其中,就算是五品真仙,都休想無聲無息潛入其內,而黑玄真仙的身影,則時常出現在大陸的各個角落,神識如天網般一遍遍掃過山川湖海,搜尋著那潛藏的威脅。
這一日,平靜被驟然打破——
“轟隆......”
一聲震徹寰宇的巨響從黑曜大陸南部炸開,仿佛天地崩塌。一團遮天蔽日的蘑菇云裹挾著赤金色的火光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恐怖的能量狂潮如海嘯般向四周席卷,所過之處,大地崩裂出萬丈深淵,山脈瞬間消融成巖漿,上百個宙年范圍的地域被徹底淹沒在毀滅氣息中。
無數低階修士與生靈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能量沖擊下化作飛灰,連一絲神魂印記都未曾留下。
幾息后,南部上空的空間泛起一圈圈漣漪,黑玄真仙的身影從中一步踏出。他墨色道袍獵獵作響,周身混沌氣流翻涌,臉上卻不見半分惱怒,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快意,眼底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
“找了三十億年,終究還是讓本座給找到了。”黑玄真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里帶著復仇的酣暢,用一群螻蟻的命,換一尊準三品真仙化身的命,這筆買賣,不要太賺。
與他們這些真仙勢力而言,真仙方才是一個族群傳承之關鍵。其他族人,除了那些有沖擊真仙之境潛力的真仙種子外,即便全部折損,都算不得什么,不過是些可以再繁衍的數字罷了。
......
九靈山莊,靜室內。
四千倍時間流速依舊如潮汐般靜靜流淌,空氣中凝結的本源仙氣霧靄比三千萬年前更顯濃郁,幾乎要化作液態,在寒玉地磚上漾開層層漣漪。
蘇墨盤膝坐在仙器蒲團上,周身氣息比往昔更加深邃磅礴。
忽然,蘇墨緊閉的雙目一下睜了開來,直接望向黑曜大陸所在的方向,目光好似穿透了幾百億宙年時空,落在那片剛剛經歷毀滅的焦土之上。
下一秒......
一絲冰冷的殺意在他眼中一閃而過,如同寒潭中掠過的冰棱,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卻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黑曜族……”蘇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徹骨的寒意,仿佛從九幽深處傳來,“我們之間的仇恨,又多了一筆。”
......
時光匆匆,千億年歲月很快過去。
“轟隆......”
一聲巨響,一團恐怖的蘑菇云將黑曜大陸東部上百億宙年之地夷為平地。
幾息時間后,黑玄真仙身影再次出現在那能量狂潮不遠處,只是此刻,他的眼中再次多了幾分凝重。
這已是他千億年來找到的第五尊真仙化身,算上之前七尊真仙化身,那就是整整十二位真仙化身,就算都是些準三品真仙化身,依舊堪稱恐怖。
真仙化身可不比其他,每一尊都需要海量天材地寶堆積,十二尊準三品真仙化身,所需之資源,足以將不少五品真仙給掏空。
那惡賊的修為實力,很可能還要在他預估之上。
......
又是千億年過去。
“看來之前那尊真仙化身,已是那惡賊潛入的最后一尊真仙化身了。”
黑曜大陸中部虛空之中,黑玄真仙稍稍松了口氣,自從七百八十億年前,一尊真仙化身自爆后,他就再也不曾發現一尊真仙化身,想來整個黑玄大陸已經再沒有那惡賊的真仙化身。
“保險起見,本座再搜索千億年,再回黑玄天。”
......
時光如梭,歲月在時間長河中緩緩流淌,很快,便是一個混沌紀過去。
九靈山莊,靜室內。
蘇墨緩緩睜開雙目,眸中混沌氣流一閃而逝,仿佛蘊藏著一片微縮的宇宙。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厚重如仙界初開,帶著一種圓滿無缺的韻味,每一縷仙氣在他身邊流轉,都像是在朝拜君王。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心中暗道:“好,鴻蒙無量真仙經終于二重圓滿,接下來,就是突破了。”
“給我灌注鴻蒙無量真仙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