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回應一句后，鏡川沉默了。
除了感受到其磅礴的精神力波動之外，我依舊沒發現他的殺機。
甚至也沒有太多的仇恨。
此刻，吳中再次站了出來，他笑著打圓場說：“二位，二位，聽我一說，過去發生的事，就過去了，再提就沒有意義了，今日介紹你們在此地相聚，可不是說這些話的。”
我瞥了眼吳中，鏡川并未因為吳中的這句話，而有什么情緒。
似乎將主導此刻對話的一切權利，都交給了他。
參加十朝天才會晤，認識吳中之時，誰能想到，這吳中的話，如此有份量，簡單一言，就能制止住歲暮雪國的領頭人。
“你如果還有什么要問的，現在趕緊問了，沒有要問的，那就我來問。”
我出聲對鏡川說。
鏡川沉默一會，接著對吳中說：“我沒什么要說的了，你們聊。”
說完，鏡川轉身。
我以為這人要離開了，可他卻只是走到了不遠處，坐在了冰冷的泥土上。
這幅模樣，配上他那慘不忍睹的外貌，如果不是修玄士，感受不出他的強大，或許還以為，這是個蕭瑟孤獨的孱弱之人。
鏡川退到邊上后，吳中看著我，微笑說：“陳啟兄，他就是這個樣子，你不要見怪，就算是歲暮雪國的人，也沒有跟他過太多話，甚至你們當初殺了的那個雪崩，他們之間的對話，還沒有跟你的多。”
這話，讓我有些意外。
接著，我玩味道：“吳中兄還真是了解他，難道，你們并不是在這十朝天才會晤的天地當中認識的，早在之前，你跟這鏡川就認識了？”
“就算在這十朝天才會晤當中才認識，也是能夠發現他性格的吧。”
吳中沒有明確回應我這話，只是糊弄的說道。
我也沒有刨根問底，直接道：“現在可以說說正事了，人我也見了。”
吳中頷首，他突然看向了天空，喃聲說：“陳啟，很快就要到亥時了，這片天地出現末日之災，中坱地界的通道開啟，就沒有時間了。”
“什么叫沒有時間？”
我沉聲說。
“這片天地的來歷很簡單，就是來自于真正的世界，是由外面真正的天地所分割開來，又在這獨立的空間之內，縫合出現。”
吳中并未率先回應我的這個問題，又突然轉變了話鋒，直接告訴了我這片特殊天地的來歷。
而我聽到這消息，并沒有太多的意外。
我也有猜測過，叢林地界的陰木腐殖出現過百草千獸園，那么就證明，叢林地界可能是來自于百草千獸園。
而另外的一些地界，比如說河澤，比如說大漠地界，這不是百草千獸園當中，可以出現的環境，絕無可能來自于百草千獸園。
那么又來自哪里呢？
只有其余王朝了。
我出聲道：“叢林地界來自百草千獸園，這冰山地界，應該就是來自于歲暮雪國吧？”
“對，少玄帝用夸張的手段，分割了天地，又縫合了天地，以巨靈氏的獨有天賦，造就了這片特殊之地。”
吳中點頭。
這個時候，我突然想到了河澤地界發生的事……
河澤地界當中，大魑王朝參賽者的所做所為，皆是來自于水宗丹羽，那么河澤地界應該就是來自于水宗丹羽眼下所處的位置了。
這樣似乎，也可以解釋，為什么水宗丹羽可以在河澤地界做了手腳。
我出聲說：“河澤地界是來自于波術王朝？也就是如今，水宗丹羽所在的隱匿的王朝？”
“是。”
吳中點頭回應。
得到確定之后，我繼續說：“你的話，我相信了，少玄帝好本事啊，可以搬移一方天地，你說是來自于巨靈氏的天賦，你能跟我說說，這天賦具體是什么嗎？”
說出這話，我不由自主的也看向了天空。
眼下的話，大概率都會落在少玄帝的耳朵當中，在其監視之下，我卻詢問他的秘密，這或許不太好。
可轉念一想，如果車衢說的都是真的，歲暮雪國還在他的眼皮底下，圖謀對付玄國呢，少玄帝都沒有出來做什么，我這詢問又算什么。
或許，只有對五瀆大兇，這玄國的少玄帝，才是真正的在意。
“巨靈氏的天賦，具體是什么，我也不好說，可以確定的是，跟空間有關。”
吳中回應我。
我笑了笑，說：“不好說，那就是不愿意說了，沒事，不強求你，你繼續說歲暮雪國的事吧，今日找我來這里，應該不可能只為了告訴我這些吧。”
既能搬走一片小天地，只要有腦子的，都能想到跟空間有關，吳中這話，說了與沒說，毫無區別。
“當然，如果只是告訴你，這片特殊天地，來自于外面真正的世界，是外面真正世界的一部分所縫合而成，我也不會讓你在晚上來這里，更不會讓鏡川跟你見面。”
吳中點頭，也是很實誠。
這片天地的來歷，雖很重要，可來歷卻簡單，要想解釋，不過就一兩句話的事，當吳中說完后，我就明白了，今夜的重頭戲，必定是跟歲暮雪國有關。
不需要費心去探究了，可能，我都不用多問，歲暮雪國的目的是什么，吳中就會告訴我。
“你說。”
我開口道。
吳中思索了一下，又看了眼鏡川，直接道：“我想，只要進入這冰山地界的，參賽者們都很好奇，歲暮雪國為什么不讓動手，其實，答案不是很復雜，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這冰山地界，原先是歲暮雪國的至高地，所謂至高地，就是誕育的地方，歲暮雪國終年寒冷，不太適合人的生存，尤其是沒有實力的修玄士，可在這片至高地當中，走出了歲暮雪國的祖先，走出歲暮雪國第一批的修玄士，他們踏入修玄，玩轉冰凍，讓惡劣的環境，成了他們手中的力量。”
“很早很早之前，至高地尚且存在的時候，就被歲暮雪國五大組織保護了起來，未經允許，不讓任何人踏足，就更別說引動什么力量了，而這就是歲暮雪國不讓你們在此地出手的緣故。”
聽完吳中的話，我一時有些愣住。
這原因還真簡單！
就是歲暮雪國見不得外朝之人，在這里搞破壞！玷污了他們心中的圣地！
這放在我們那片天地，可不就是圣潔的誕生之地么。
少玄帝也是夠可以的，歲暮雪國的圣地，直接拿過來，當比武斗狠的現場。
為什么玄國的人，默許了歲暮雪國在他們的規則當中，又定下了這個規則，估計可能也是玄國的人，感到不好意思，賣歲暮雪國一個面子。
不過很快，我馬上反應了過來。
我接著說：“不，應該不止是因為這個原因。”
“對，還有一個原因。”
吳中點頭說。
我雙眼微瞇，沉聲說：“只怕，這個原因，才是最重要的。”
吳中感到一絲意外，他接著說：“這另外個原因，也是我們今夜找你的關鍵，可我還是不能輕易說出口，鏡川也在這里，你如果答應我們一件事，我便可以相告。”
我眉頭一動，問：“什么事？”
“今夜亥時四刻之前，我們聯手，不止是我，還有歲暮雪國的人，我們一道聯手。”
吳中沉聲。
我的臉色再次微微一變。
聯手？
不會想的是，讓我跟他們一道對付玄國吧？
雖說，我跟少玄帝也有一些恩怨，甚至可能是仇怨，但少玄帝都沒有跟我撕破臉，如今我這實力，我可不想提前站在玄老紀最強之人的對立面。
我笑道：“吳中兄，你這開玩笑了不是？我們可是競爭對手，先不說你了，我才殺了歲暮雪國的雪崩，你讓我跟他聯手？”
“我沒有開玩笑。”
吳中開口。
“那你說，聯手的目的是什么？我現在明白了，為什么會在歲暮雪國的領頭人面前，跟我聊這些，原來你們是想拉攏我。”
我淡淡的道。
又看了眼遠處坐著的鏡川。
這人沒有眼珠子，從那張模糊瘆人的面孔，我還真發現不了他此刻在想什么。
“你同意了，我就說，這便是那另外一個關鍵的原因。”
吳中沉聲。
聽此，我輕笑了一聲，道：“如果這樣的話，那就沒意思了，我現在就走了，我們接觸不多，可你也知道，我不是隨便就會答應的人。”
吳中遲疑了一會。
接著他看向了鏡川。
而后，沒過多久，鏡川出聲：“罷了，說吧。”
這兩人簡單的對了一下想法后，吳中決定了下來。
吳中繼續說：“聯手……保住這片天地！不，準確來說，保住這歲暮雪國的至高地！這地要是毀了，歲暮雪國的氣運也就毀了，歲暮雪國的人，他們的血脈當中，都有前人留下的血脈之力，也就是這氣運，這股力量，無形又有形，是讓歲暮雪國能擋住寒冷，能有無限潛力的氣運！”
聽此，我頓時愣住。
保住這冰山地界！
歲暮雪國還有吳中的目的，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