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未穿著飛魚服,但程煜亮了亮腰牌,櫻桃小館的一應人等,自然是不敢阻攔,任由程煜徑直走進了后院。
櫻桃姑娘聽聞程煜來了,連忙下樓迎接,但望向程煜的眼神中,卻并無半點詫異以及探究,這讓程煜越發肯定,櫻桃姑娘必然是某個錦衣衛探子埋下的暗樁。
走到程煜面前,櫻桃姑娘款款下拜,給程煜道了個萬福。
“不知是什么風把程大官人吹來了,卻是稀奇的緊。”
程煜笑了笑,四下看看,這小院比起上一個任務當中的翠玉小館,遠要遜色的多了,畢竟那可是王爺后代的手筆,哪怕建造那個小院只是為了掩人耳目,但無論是從規格還是制式上,都遠勝此處。
不過尋常院落中都有的假山淺池,這里倒是也一應具全。
“櫻桃姑娘這里本就是打開門做生意的所在,我一介酒色之徒前來,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櫻桃姑娘掩口輕笑:“程大官人就別跟奴開玩笑了,這塔城之中誰不知程大官人雖然也經常流連青樓勾欄,但卻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即便是陪酒也都是最頂尖的幾個花魁才有福氣伺候,奴這庸脂俗粉,豈入得了程大官人的法眼。”
“那么,櫻桃姑娘就更該知道,程某今日來你這里,是為了什么。”
程煜逼近半步,櫻桃姑娘身高也就一米五出點頭,程煜近一米八的身高,在這個沒有高跟鞋的年代,端可以算的上是居高臨下了。
逼視著櫻桃姑娘的雙眼,程煜不給她半點躲閃的機會。
櫻桃姑娘略顯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干脆身子前傾,微微一歪,就鉆進了程煜的懷中。
軟香溫玉在懷,這下子,反倒是程煜有些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了,頗有些尷尬。
櫻桃姑娘一只手輕輕的玩弄著程煜領口的祥云搭袢,口中幾不可聞的說:“大官人是為了那武家兄弟來的?”
程煜微微錯步,摟住了櫻桃姑娘的肩膀,但也卻恰到好處的把避開了她滾燙的身子。
“櫻桃姑娘是要在這院里繼續談下去么?”
櫻桃姑娘站直了身體,輕輕推開程煜,有些嗔怪的道:“這天都還沒黑,大官人倒是性子急,就要與奴鉆房間了。”
說罷嬌笑兩聲,高聲吩咐:“今日程大官人來訪,外頭你們多照看著,與客人們說清楚,今晚我不獻藝,讓他們斟酌著打不打茶圍。”
纖腰一擰,雙手抱住了程煜的胳膊,櫻桃姑娘將身子死死貼在程煜身側,不給他半點躲閃的機會。
“既然程大官人性子急,那便隨奴進屋吧。”
程煜很是尷尬,也知道這是櫻桃姑娘故意捉弄自己,不得不硬著頭皮,持續感受著身側櫻桃姑娘那柔軟卻又火熱的身子,隨她進了后院的正房。
關了門,落了閂,櫻桃姑娘牽著程煜的手帶他上了二樓。
一步三搖,不時回頭雙目含春的看上程煜那么一眼,程煜似乎突然明白了,為何姿色平平的櫻桃姑娘,卻能讓武家功流連忘返,只怕也不全是那紅了櫻桃綠了芭蕉的功勞,這份媚勁兒,櫻桃姑娘也的確有拿得出手的東西。
而且,這樣被她牽著上樓,看著她那小腰來回擺蕩,程煜突然想起在美國的時候看過的一部國產電視劇,那里頭,男女主都乏善可陳,劇集本身也是改編一部美劇而成,只不過把雙男主改成了男師女徒。但是那部片子之所以讓遠在大洋彼岸的程煜都知道了,是因為那里頭有個女秘書。同樣姿色平平,甚至身材也很一般,但是那腰扭得,只要是個男人看到那個女秘書出場,眼睛就絕對離不開她的那搖擺的腰肢,心里甚至會生出一股邪火,恨不能沖上去捧住那腰,干點兒不規矩的事情。
眼前這個櫻桃姑娘,確是有幾分本錢。
并且,程煜在她身后隨著她上樓,卻是將那寬松衣服之下的身材看了個清清楚楚。
明朝女人的衣服,哪怕是青樓勾欄這些場所的女子,衣服也相對是比較保守的,頂多就是露個半截脖子,那還得是個脖子長的姑娘,脖子短點兒,就全都藏在衣領子下頭了。再加上那九分的袖子,能露出少許手腕子,基本上就是極限了。
衣服的制式又十分寬松,除非是某些部位超乎尋常的飽滿,否則真是看不出任何身材。
但隨著這櫻桃姑娘來回擺動腰肢,又時不時的扭身對程煜輕笑,那身材的曼妙之處就盡顯無遺了。
扭動的身軀,讓原本寬松的衣服繃緊,那凹凸有致就近在眼前。
哪怕程煜對櫻桃姑娘毫無邪念,尤其是他明知道這里的紅粉不過是一堆數據,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櫻桃姑娘的本錢還真是很厚的。
也難怪自打武家功對她青睞有加之后,她這里也是門庭若市,想要跟正五品守備老爺成為表兄弟只是其一,這其二,恐怕是那些客人終于發現了櫻桃的過人之處。畢竟這是尋歡而非娶妻,夜里吹了燈,手里捧著的,才是最實在的東西。有這樣的身材,除非長的跟無鹽嫫母一般,否則,那都絕對是男人趨之若鶩的對象。
木地板吱吱嘎嘎的隨著腳步叫喚著,程煜干脆抱著欣賞的心思,也不再躲避眼神。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既然這櫻桃姑娘要展示,那么程煜就當她是一部藝術品,好好欣賞一番。
上了樓,櫻桃姑娘將程煜領進了房,這才松開了他的手,將房門用門閂插好。
“這個點卻是有些早了,但既然大官人著急,那不如我們躺下說話?”
櫻桃姑娘走到床邊,一雙小手竟然就這么解開了領口的扣子,露出了半抹雪白粉膩。
程煜微微皺眉,如果說剛才那些都是有意為之的挑逗,現在這個舉動就著實有些過火了,櫻桃姑娘雖是勾欄女子,每日做的就是迎來送往的買賣,但也不至于一見到男人就主動張開了腿這么迫不及待吧?
眼看著櫻桃姑娘已經將上衣的紐扣都解開了,露出了里邊水綠色的小肚兜,那雪白的皮膚著實晃得程煜有些眼暈,但程煜卻還是目不斜視的盯著眼前的旖旎,既沒有顯得急不可耐,也沒有半點猥褻之意,相反,眼神愈發的清明起來。
櫻桃姑娘微微嚶嚀一聲,半躺了下去,口中嬌呼:“大官人還不過來?”
程煜微微一笑:“我與功祥兄本就是兄弟相稱,卻是并不想再親上加親了,給守備老爺找表兄弟的機會,姑娘還是讓與旁人吧。比如……”
“比如什么啊,討厭,哪有人在此時此刻與奴聊起旁的男人的……大官人,奴家等不及了。”
看著櫻桃姑娘那幾乎要滴出水來的眼神,還有那刻意扭曲的身體,所有的形態語言都是在等待自己一個餓虎撲食壓在她的身上。
但是程煜卻笑了:“床后那位出來吧,就算是我真趴在櫻桃身上,你也絕不是我的對手。”
櫻桃姑娘一愣,床后的帷幔也是微微一動,毫無疑問,兩人都知道已經敗露,他們無法得逞了。
“程總旗果然沉得住氣,這般景象之前,還能察覺某的氣息。”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帷幔之后響起,隨后程煜就看到一把雁翎刀,挑開了帷幔,那里頭鉆出一個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子。
程煜翻了個白眼,看著那個從床后踩在床上走過來的男子,搖搖頭,很是無奈的說:“你們就不能稍微正常點兒,大白天的穿個夜行衣,你是生怕人家看不出你是個歹人么?”
男人正跨在床上,聞言不禁有些尷尬,倒是櫻桃半躺著,咯咯笑個不停。
“他是昨夜來的,天亮了也回不去,只能一直藏在我這里。呵呵,程大官人還真是會戳人心窩子,這一下下的,奴都替他覺得疼。”
程煜皺眉:“昨夜?昨夜我同武家英走后,你不是應該跟武家功大戰三百回合么?這廝當時也躲在這里?你們這愛好有點兒……真替功祥兄臊得慌。”
男子正準備下床,聞言一個趔趄,差點兒沒把胯叉開。
“程總旗就不要故意笑話某了,某確是昨夜來的不假,但某到的時候,你那位功祥兄已經睡下了。”
程煜再翻一個白眼,道:“武家功若是真的睡下了,你找櫻桃姑娘問完話大可自行離開,卻又為何在這里捱到天亮也不肯走?總不能是想等武家功離開了你趁熱再跟櫻桃姑娘干點兒什么吧?”
男子鬧了個大尷尬,就連之前還有心思調笑他們倆的櫻桃姑娘,也被程煜這句“趁熱”鬧了個大紅臉。
“程大官人您這嘴是真的淬了毒吧,都說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我看最毒的不是什么婦人心,而是程大官人您這張嘴。您說他就說他,埋汰奴作甚?奴是苦命之人,誰愿意為奴花錢奴就伺候誰,難不成他一個正五品的守備老爺想要奴的身子,奴還能不給不成?您不說同情同情奴,卻還特意跑來羞臊奴的面皮……”
程煜連連擺手,看著櫻桃泫然欲泣的表情,道:“打住打住,我說櫻桃姑娘,你能不能別演了,你是有癮還是怎么著?我以為你看得出來我不吃這套,沒想到你還越玩越來勁了。順便,把衣服穿穿好吧,我倒是不在意,我是怕這位仁兄虛火太旺到時候排遣不得再別出點兒病來。”
這話倒是不假,畢竟程煜是個現代人,跟那個年代不同,現在的姑娘們,穿著都很清涼,就連大冬天的,也敢光著兩條腿在大街上搖曳生姿,夏天更是不得了,上半身比穿個肚兜也多不了幾根線。櫻桃姑娘至少下半身還穿著寬大的長裙呢。
而且,那位從帷幔之后鉆出來的男子,早已是面紅耳赤,喘息的聲音都有些粗了,顯然是被櫻桃姑娘這雪白粉膩搞得心煩氣躁的。
“唉,想看你就如程大官人那般大大方方的看,看完了若是想要,你一個正六品的百戶,奴難道還敢不給不成……”
“喂,你有完沒完了?合著這是個套話是吧?擱武家功身上是這句,擱眼前這位也是這句。”
面對程煜的吐槽,櫻桃姑娘嘻嘻一笑,這才坐了起來,開始將衣服的紐扣一個個的扣回去。
不過,程煜倒是也因為櫻桃姑娘這句話,了解了眼前這名男子的身份,居然是個百戶啊,可為何一個百戶手里拎著的卻是一把雁翎刀?
大概是察覺到程煜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刀鞘上,男子主動解釋道:“雁翎刀比較常見,要是拿著繡春刀,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某的身份。
程煜又犯了個白眼,無情吐槽:“拜托了,你就算不拿刀,就你那直眉瞪眼的樣兒,難道別人就完全看不出你是個錦衣衛么?再說了,你就算是半夜來這里,也沒必要穿什么夜行衣吧。你就大大方方的走在街上,你是對我們大明朝的宵禁制度有多少不信任啊?這大半夜的,除了衛所軍和錦衣衛,誰還敢在街面上行走?尤其你這孤身走暗巷的,甭管誰從窗戶里看見你,難道還能不知道你是錦衣衛?咱們能不能稍微正常點兒說話?”
扣好扣子終于不再春光外泄的櫻桃姑娘笑個不停,而那名百戶則是滿臉尷尬,估計這會兒地上要是有個洞,他指定能主動鉆進去,然后自個兒把自個兒給埋了。
櫻桃姑娘沖程煜拋了個媚眼,意思是,你看,我就說你嘴上淬了毒吧?
“守備老爺不老實,在奴和兩個丫鬟身上忙活了一夜,天亮了急匆匆的就走,這位百戶老爺就在奴這床底下聽了大半夜的墻根兒,始終不得機會離開。天亮了更不敢走了,奴說給他找身下人的衣裳,讓他穿了好歹可以離開,但這位老爺大概是覺得丟不起那人,寧愿在奴的屋子里捱到天黑再走。就這么個事兒,唉,這么大的百戶老爺,也不知道有什么說不出口的。”
櫻桃姑娘三言兩語,把這名百戶來到她這兒之后的經歷講述了一遍,而那位百戶越發尷尬,撓著后脖頸子,眼神里俱是閃躲之意。
程煜笑了,他大概明白了,看看櫻桃姑娘,又看看那位百戶。
事情經過就是櫻桃姑娘說的那樣,但這位百戶老爺不肯穿著下人的衣服先離開,卻并不是什么丟不起人,那不過是個借口罷了。
在這床下聽了半夜的各種動靜,就算是個鐵打的男人只怕也有些扛不住,甚至于這位百戶跟櫻桃姑娘顯然也不是第一次接觸,保不齊之前他就對櫻桃姑娘動了心思,只是一直沒機會挑明罷了。
這位百戶也真是面皮薄,櫻桃姑娘干的就是這種買賣,你想要你就直說,拿錢來往桌上一擺,什么都解決了。就如櫻桃姑娘自己說的,一個百戶老爺想要她的身子,難道她還敢不給么?
真是不明白,這又不是談戀愛,也不知道這位百戶害的什么羞。
這櫻桃姑娘也是,啥啥都是一把好手,卻竟然沒看透這個百戶的心思,否則,一整個白天,即便是櫻桃姑娘要補覺,那也啥事兒都干完了,著實沒必要被程煜這一通損。
看到程煜表情古怪,櫻桃姑娘仿佛突然回過味來,她看了看低著頭紅著臉的錦衣衛百戶,忍不住嬌笑了起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花枝亂顫。
“哈哈哈哈,這位百戶老爺,您怕不是也在饞奴的身子,卻一直不好意思開這口吧?您早說呀,早說了奴也早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您也就不用在這里被程大官人奚落了。”
說完,猶自笑個不停,卻見那位百戶更加羞臊難當,表情猙獰的很,怕不是殺了櫻桃姑娘滅口的心都有了。
程煜也是搖了搖頭,輕咳兩聲道:“行了,該說說正事了,還沒請教這位百戶老爺尊姓大名?”
櫻桃姑娘也知道,再這么笑下去,真把這個百戶惹急了,等程煜走后自己可沒什么好果子吃,無論如何,這都是個錦衣衛,真要把自己先那啥再殺了,那自己也是白死。
“要不二位先聊著,我出去給二位準備點兒酒菜,這也恰好是飯點,兩位邊吃邊談?”
百戶拱了拱手:“有勞櫻桃姑娘。”
櫻桃姑娘下了地,依舊扭著腰肢走到門口,出門時還不忘回頭沖程煜拋個媚眼,極盡挑逗之能事。
等房門被關好之后,那位百戶才一拱手,道:“程總旗,某乃是南直隸南鎮撫司麾下,姓裘,名一男。”
“裘百戶,剛才都是些閑話,還望勿要見怪。”
裘一男擺擺手,心道我能見啥怪,說起來我是個百戶,你是個總旗,但我這南鎮撫司的百戶只怕就連你們來個小旗也不會太把我當回事,更何況你程煜的身手也是名聲在外,官職壓不住你,打也打不過你,除了不見怪還能如何?
“這櫻桃姑娘是你們發展的暗樁?”
裘一男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也算不得暗樁,她的用處很單一,就是為了武家兄弟。如今那武家功只怕今后也不會再來,這個棋子沒用了。”
程煜原本也是這么覺得的,但今天見識到櫻桃姑娘這許多御男的手段,武家功還真未必招架得住,至少,他不會就此斷了紅了櫻桃的念想,只怕還是會回來吃幾次的。
“倒也未必,這櫻桃姑娘手段還是有些的,裘百戶公務在身尚且動了心思,武家功大概率也會念念難忘。”
一句話,說的裘一男又低下頭去,臉上再度臊紅了起來。
程煜見狀,也趕忙拱拱手:“沒有調笑的意思,只是想說明這櫻桃姑娘還是頗有些過人之處,這個暗樁還有用處。”
其實程煜很奇怪,一個勾欄女子,為什么會答應給錦衣衛當暗樁?這畢竟是有可能掉腦袋的活兒。
“某奉蘇先生之命,來塔城調查武家諸項事宜,見武家功對這櫻桃姑娘多有青睞,原本只是想讓這位姑娘把武家功在這里說的話如實報之也就夠了,但沒曾想櫻桃姑娘卻主動表示她可以幫我們套武家功的話,只需我們將我們想知道的告知于她便可。”
程煜點點頭:“她想要什么?”
“自由身。某答應她,這件事結束之后,若是她套出的內容著實有用,某便幫她消了賤籍,給她一個身份,讓她離開塔城。”
“她倒是大膽,看來也不是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