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棠接過帕子，纖細脖頸上那一抹刺目的鮮紅頃刻被覆蓋。

“多謝世子。”

盡管此時形容狼狽，呼吸微弱，她也仍是規規矩矩屈膝行禮，克己自矜，一言一行都讓人挑不出錯處。

一縷碎發垂落，她抬手輕輕別去耳后，再次抬眸的時候，那雙烏黑溫潤的眼已經重復平靜。

好似方才被人以性命相要挾的不是她，差點就殞命當場的也不是她。

沈延川的視線落在少女蒼白的臉頰之上。

她的眼中不見驚懼，一片泰然自若，好像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能使她動容。

大約是因為缺氧，葉初棠起身的時候，眼前發黑，腳下踉蹌一步，往后倒去。

沈延川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去扶她。

“初——”

“初棠！”

沁陽郡主急急忙忙推開人群沖了過來，

“你怎么樣！？”

葉初棠很快穩住身形，輕輕搖了搖頭，有些詫異：“郡主，你怎么在這？”

“當然是因為你啊！”沁陽郡主全程看得膽戰心驚，此時已經急得滿頭大汗。

葉初棠心中一暖：“郡主放心，我這不是安然無恙嗎？”

葉雲風已快速奔來。

“阿姐！”

他急切地上下打量著葉初棠，

“阿姐你怎么樣？傷得重不重？”

若阿姐真的出了什么事兒，他絕對要將韓堯千刀萬剮！

葉初棠安撫地沖他彎眉一笑：“別擔心，我沒什么事。”

這點皮肉傷，比起從前那些，的確是不值一提。

沈延川看著這一幕，手指輕輕蜷了蜷，無聲收回。

葉雲風扭頭看向已經癱倒在地的韓堯，心頭憤怒依舊難消。

他緊緊攥著拳頭，眼底殺意浮現。

一只溫熱的手輕輕覆在他的腕間。

“時間不早了，再不回去，你三哥和小五要等急了。”

略帶沙啞卻仍舊低婉平靜的嗓音，像是帶著無形的力量，讓人不自覺安下心來。

葉雲風深吸口氣，終于還是轉而看向葉初棠，憤懣未消的少年倔強而隱忍。

葉初棠笑意微深。

“走吧。”

她目光微轉，卻發現沈延川從剛才起，視線似乎就未曾從她身上挪開。

葉初棠假意未曾察覺，微微頷首。

“剩下的事，怕是要麻煩世子了。”

“放心，這里交給我就是。”沈延川側頭吩咐，“連舟，備車。”

葉初棠下意識就要拒絕：“多謝世子好意，不過我和阿風可以直接回去，就不麻煩——”

沁陽郡主立刻道：“還是我去送你——”

“把他們都帶下去，留待我回來后親審。”沈延川似乎沒聽見沁陽郡主的話，淡聲吩咐。

沁陽郡主眼皮跳了下，后知后覺。

……她剛剛是不是得罪她哥了？？？

葉初棠也有些意外，輕輕眨了下眼。

怎么沈延川這話的意思……是要親自送她回去？

看著那輛緩緩駛來的定北侯府馬車，葉初棠心里是拒絕的。

這么多人看著沈延川陪同她上了這輛馬車，想必不出一日，整個京城就要謠言滿天飛了。

然而否決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沈延川便道：“你的傷拖延不得。”

葉雲風立刻倒戈。

“對啊阿姐！咱們還是先回去看看傷吧！”

其實他知道自家阿姐的傷并不危及性命，但阿姐肩上舊傷未愈，又如今添新傷，他心里怎能不擔心？能省阿姐幾分力氣自然是最好的。

葉初棠默了默，扭頭看向沁陽郡主。

沁陽郡主飛快朝著某個方向瞥了一眼，兩只腳像是焊死在了地上，神色堅定：“我突然想起長公主還在府里等我，你們回去吧，我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

馬車內，一片安靜。

葉初棠覺得這氣氛有點怪，主動開了口：“世子，您實在是無需如此費心的，今日給這么多人看到了，回頭謠言又起，只怕——”

“什么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