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曉蘭的聲音落下，吳一楠和胡子梅看著余曉蘭一下子愣住……

    “啊！”胡子梅首先反應了過來，湊近余曉蘭，低聲道：“余市長，有很重要的事回去嗎？如果跟我們沒有關系的話，我能不能繼續往下一個縣去？明天晚上我們按計劃回到市里……”

    “馬上回去參加姚書記召開的緊急會議。”余曉蘭手一揮，轉頭對吳一楠，道：“吳秘書長，你立即通知所有我們計劃去的區縣，就跟他們說計劃改變，我們已經回市里。”

    吳一楠點頭，不敢多問一個字，馬上拿起電話走到一邊。

    ……

    就這樣，吳一楠、余曉蘭及胡子梅這趟下鄉計劃，只走了一個區一個縣，便打道回府，雖然胡子梅心里不悅，但是，是大頭兒下的命令，也只好作罷，回到市里。

    胡子梅回到市里，除了參加市委書記姚林主持的緊張會議之外，心里一直惦念著馬建軍，惦念著怎么把馬建軍調到自己的身邊來。

    但是，馬建軍的工作表現，似乎并不受余曉蘭的待見，如果自己提出，要把馬建軍補缺這個副秘書長位置，余曉蘭會不會持反對態度？

    但是，是我的貼身秘書，又不是你的，我堅決要這個人，你憑什么不同意？胡子梅這樣想著，但只是想想，也不敢造次去找余曉蘭說事，便暫時把這個事放下，等著機會出現。

    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星期，胡子梅還是沒勇氣向余曉蘭提出這個事。

    胡子梅心里明白，副秘書長這個位置也不能空得太久，這個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這個位置呢，只是胡子梅不吭聲，上邊領導也出于尊重胡子梅，也就讓這個位置暫時空著，其實，也就是給胡子梅時間，讓她物色她心儀的人選。

    在此期間，上面領導如果有意見把自己的人安排進來，胡子梅也無話可說，老老實實地接受就是。問題是現在還沒有上級領導安排他們的人進來，自己就有權選擇人選。

    盡管胡子梅正想著各種法子向余曉蘭提出來，但是從沒有跟馬建軍提過這個事。

    在胡子梅看來，能到一個副市長的身邊做貼身秘書，是一件特別榮耀的事情，這對于經后的提拔重用都占盡天下之利！

    就這樣，時間又過了一個星期，胡子梅知道，如果再不向余曉蘭提出來，或許上邊就會調進人來，補缺這個位置，于是，咬了咬牙，向余曉蘭的辦公室去。

    路過吳一楠的辦公室時，胡子梅向里邊看了一眼，看到吳一楠正坐在辦公桌后面，想了想，不如把這個事跟吳一楠說說，摸摸吳一楠的底。雖然她一直對吳一楠都呈攻擊狀態，但是，吳一楠除了躲著她之外，對她卻沒有出格的憤怒。

    于是，胡子梅走進了吳一楠的辦公室。

    “喲，胡副市長，有事呢？”吳一楠抬起頭，猛看到胡子梅走進來，趕緊打著招呼，但是人沒有站起來，還是穩穩地坐著。

    胡子梅也不在乎吳一楠站不站起來，直接地說道：“有事！有個事我想跟你說說。”

    看著胡子梅一副嚴肅認真的樣子，吳一楠知道胡子梅不是開玩笑，便站了起來，道：“您請坐吧，我給您倒杯水。”

    “不用倒水，我辦公室就在對面，還要你給倒水啊。”胡子梅向吳一楠揮了揮手，道：“這個事我第一個跟你說，你看看這個事靠不靠譜？”

    “好吧，您說說是什么事吧。”吳一楠看著胡子梅象要說正事，無形中把“你”改成了“您”。

    胡子梅咬了咬嘴唇，道：“我那不是還缺個貼身秘書嗎？也就是副秘書長的職位，我感覺來脈縣的縣委書記馬建軍比較合適，你覺得呢？”

    吳一楠心里一震，心想：你終于提出來了，我還以為那是我的錯覺呢，沒想到你還真要把馬建軍來坐那個位置呢。

    想到這里，吳一楠說道：“不錯啊，雖然我跟馬書記交往不深，但他工作起來還是不錯的……”

    “還不錯？”沒等吳一楠說完，胡子梅馬上揮手打斷，道：“你看看，我們去的那次，他的工作表現，那還算好？”

    胡子梅的話，讓吳一楠徹底發愣，心想：是你自己提出來讓他到你身邊來的，現在我符合你，你卻又把他說得一文不值，到底你胡子梅唱的是哪一出？

    “胡副市長啊。”心里這么想想著，嘴上卻說道：“我個人認為，那天只能算是工作失誤，不是什么工作表現不好，當然，作為你們 為你們領導來說，視為工作表現不好，也沒有錯，領導一年去你那個地方多少次啊，去一次，就遇上那么多破事，你說吧，唉！”

    本來吳一楠前半截的話，給了胡子梅信心，后半截又讓她的心涼了下來，不禁發呆想著，怎么跟余曉蘭說這個事，把馬建軍那天的表現輕描淡地說是工作失誤。

    “哎，胡副市長。”看著胡子梅似乎在發呆，吳一楠瞅了胡子梅一眼，道：“你需要什么，什么人合適你，我覺得應該是你說了算，什么工作表現不好和工作失誤，都是你心里認為的，如果你覺得這個人特別適合你，他的那些小缺點又算得了什么？”

    “對呀，你真是把話說到點子上了！”吳一楠的最后一番話，終于把胡子梅的顧慮打消，道：“好，我得找余市長去！”

    胡子梅說著，站了起來便向門口走去。

    “胡副市長，你找過馬書記談話過了沒？”吳一楠提高嗓門，提醒胡子梅。

    胡子梅愣了一下，停了下來，轉頭看著吳一楠，道：“這個還要找他談話嗎？這個位置多少人向往啊，他能來坐這個位置，是他好運氣啊！”

    “可是。”吳一楠咽了咽口氣，道：“馬建軍現在是縣委書記，是正處級。你現在這個副秘書長，職位是副職啊！”

    “可是，副職享受的待遇是正處啊。”胡子梅一臉疑惑地看著吳一楠，道：“這根本就沒有對他造成影響啊！”

    吳一楠笑著搖了搖頭，道：“胡副市長，我不知你是不是從基層做起這個副市長的，如果你是從基層做起來，或許你就沒有你的這個想法了。你知道吧，他們能提到一個正職有多不容易嗎？所以，我覺得你還是先征求一下馬建軍的意見……”

    “不會吧。”胡子梅疑惑地看著吳一楠，道：“雖然副秘書長只是個副職，但是他是正處級別是毫無質疑的。你想想，他在那么偏僻的地方當書，和在這樣一個地方當副秘書長，這是兩個絕然不同的地方啊，先別說什么，就是見領導也比在來脈縣那個地方見領導多一些吧？”

    “可是，這只是你的想法啊！”吳一楠搖頭道。

    胡子梅揮手打斷了吳一楠，道：“你想想，每天能見到領導，你自己的成長有沒有幫助？你稍為表現好一點，領導都看在眼里，都會惦記著你提拔你！在來脈縣那個地方，你做得再好，領導能看到多少？通過廣泛宣傳，領導才看到。可是，有多少個能得到廣泛宣傳的？”

    “胡副市長，你這樣說也有道理！”吳一楠點頭，道：“能認可你的說話和做法，必須要有遠見，否則，那些一根筋的人，只會看眼前利益。”

    胡子梅深深地嘆了口氣，道：“我相信我的眼光，馬建軍就是這么一個人，他的眼光長遠肯定沒錯的。”

    看著吳一楠只是點了點頭，不吭聲，胡子梅又說道：“現在的問題是，我怎么向余市長提出來，馬建軍那天表現提實在是不好，給余市長沒有什么好印象，我擔心余市長不同意呢。”

    “這只是你的猜測。”吳一楠答道：“余市長也不會是那種小氣沒有眼光的人，你看中的人，再怎么說，她也不會不給你面子。”

    “可是，她向我推薦的是青柳區和副書記甘秀梅。”胡子梅把額頭上的頭發往上撩了撩，道：“她說甘秀梅原來做過副秘書長，有一定的工作經驗，要她過來，她上手會快些。”

    吳一楠抬起頭來看著胡子梅，道：“你怎么回答市長？你不想要她？”

    “我當然不想要！”胡子梅搖頭，道：“我跟不認識甘秀梅，對她一點兒不了解，但是這不是主要原因，原因是她是女的，我不需要女的，你需要男人！這些我都跟市長說了，市長還是給我面子的，說給我時間讓我物色，有合適地馬上拿過來。”

    “那你還擔心什么？”吳一楠奇怪地看著胡子梅，道：“既然市長都有話在先了，你還擔心這擔心那的，唉，累不累呀！”

    胡子梅輕輕地嘆了口氣，道：“馬建軍那天晚上和早上不只是表現得不好，是讓人看著有點兒怒，你說我都有這樣的情緒了，余市長會是怎么樣？而且余市長當場憤而改道，連他縣委都不進去，直接走人。”

    “哎，那天是姚書記要召開緊急會議。”吳一楠刻意把事化小，小事化了，道：“不是余市長發怒啊。”

    “呵呵，余市長說直往一下站啊。”胡子梅無奈地笑道：“后來姚書記才電話來，我們才改道回來的。”

    吳一楠點了點頭，道：“我是你不會直接找余市長，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