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品,你家主人干得好哇!沛縣如此虛弱,他居然能率眾破賊過萬。只是,為何加急情報送達京城,咱家在途中居然沒有碰上?”
面對王騰略帶不悅的詢問,梁品心中一沉,鎮(zhèn)定回應(yīng)。
“或許是因為路線不同,亦或許是您的隊伍在縣上休息的時候,加急的郵差正好也到了縣里,因此沒能在官道相遇!”
王騰這才點頭:“倒也正常,望江縣人員眾多,咱家的隊伍確實也不是總在必經(jīng)之路休息。”
梁品抱拳道:“公公,草民請求先回沛縣,通知我家主人,關(guān)于封君之事!”
王騰微瞇起眼看他:“誒,你又急什么?”
梁品一臉諂媚,用上了梁蕭為他提前準備好的部分說辭。
“主人能被如此加封,可喜可賀,但您也功不可沒!草民早一步回去告知我家主人,他也好再提前多備點謝禮什么的,省得到時候因為囊中羞澀而愧對您的提攜!”
他將“謝禮”二字咬得極重,生怕王騰聽不明白。
王騰這才撫掌大笑:“那你快點動身,順便替咱家轉(zhuǎn)達問候。”
梁品滿口答應(yīng),暗暗松了口氣,上了馬,絕塵而去。
當天,沛縣各地開始張貼公告。
“即日起,由官府安排教書先生,教導(dǎo)全縣百姓識字斷句!所有八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非傷殘人員,每日申時往前往指定的‘教學(xué)堂’求學(xué)!”
“官府將定期派人到戶考察,能寫自己名字的,送米一斤,能正常識字斷句者,送米五斤,能解讀經(jīng)典者,送錢五十文!”
消息傳開,全縣震動!
“縣太爺為何要教百姓讀書識字?”
最先表示疑惑的,便是沛縣書院的書生們。
家書的代寫和代讀,也是一種營生。
梁蕭安排到書院的鐘離常,耐心解釋。
“只是方便今后動員百姓,不會影響到大家的生活。有心為官府效力的讀書人,就算沒有生計,官府也會幫忙安排的。”
“大可放心,官府和縣太爺自家的工坊急需大量的讀書人,諸位可以提前報名,等候錄用!”
這些書生大多出身寒門,切實感受到梁蕭減稅的好處,因此倒也沒有激烈反對。
畢竟,這位縣太爺一直是言出必行,他們可以試著信任。
沛縣的將士們也收到了軍令,每日操練結(jié)束,于申時聚集在軍營,由兩位教諭和十位教書先生負責(zé)教他們識字。
兩百四十位宣誓效忠梁蕭的勇士,已經(jīng)正式成為他的親兵,家屬在接受庇護的同時,子女也得以讀書,還是由鐘離常負責(zé)此事。
卓子房很快就統(tǒng)籌安排好這一切,以求全縣各地高效執(zhí)行。
每個村鎮(zhèn)都有指定的教學(xué)堂,依照村鎮(zhèn)人口,每個教學(xué)堂里有一到五位教書先生。
閨房里,鐘離晚雪對鏡梳妝。
鏡中的自己目光迷離,梨渦淺笑。
她的心上人,真的敢教百姓讀書!
這才是心懷蒼生的英雄!
一想到梁蕭,她就忍不住芳心大亂,呼吸局促,氣鼓鼓捧著自己的臉蛋。
“鐘離晚雪呀,你在外面可不能總是這么花癡,會出丑喲!”
念叨之后,鐘離晚雪又試著學(xué)起凝煙的語氣。
“梁公子最厲害了~~”
話一說完,她自己便感到一陣肉麻,微微抿嘴,差點就想掐死自己。
自己骨子里還是個俠女,終究學(xué)不了凝煙這樣的乖姑娘,簡直是東施效顰。
“雪兒。”
門外傳來了秦氏的聲音。
鐘離晚雪連忙出迎,卻見一臉郁悶,連忙關(guān)心道:“娘,何故發(fā)愁?”
秦氏遞上一封信,面有憂色。
“是秦家那邊,你大舅派人送信過來,說是準備接咱們一家去下邳定居,他會考慮親自過來。看來,沛縣早就有人去下邳通風(fēng)報信了呢。”
鐘離晚雪心生疑惑,打開信一看,一臉不忿。
“他們這么多年怎么對咱們家的?他們管過沛縣百姓的死活沒有?如今,他們憑什么以這種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指責(zé)我爹支持梁公子,又憑什么指責(zé)梁公子?我才不去下邳!”
秦氏也無奈嘆息。
“雪兒,娘知道你一向外柔內(nèi)剛,就怕你頂撞你大舅。娘從來不懷疑你的眼光,但你可曾想過?倘若將來沛縣失守,京城也沒有他的一席之地呢?到時候,或許只有秦家才能保護他……”
鐘離晚雪低下螓首。
這里是沛縣,武朝之邊疆,直面西秦!
西秦一旦發(fā)難,足以將沛縣夷為平地!
“娘,我知道了,下邳我不去,但若是秦家來人,我絕不頂撞他們便是……”
秦氏總算松了口氣,心疼地抱緊愛女。
這一刻,鐘離晚雪突然想起,先前梁蕭要自己答應(yīng)他的事。
不可為了他而勉強自己、委屈自己……
她的臉又燙得厲害。
他是不是,早就發(fā)現(xiàn)了什么,也預(yù)見了?
沛縣東郊,梁蕭來到田間,安撫屯民,順便監(jiān)督吏治,指導(dǎo)屯田細節(jié)。
卓子房一點就通,安排得很好,每屯五十人,從中選取一名辦事比較麻利的成員,任命隊長,每月給予一定補貼,同時又在民屯的農(nóng)田之間安插一定范圍的軍屯,方便士兵負責(zé)軍屯的同時觀察周圍情況,監(jiān)管屯民。
平均下來,一個軍屯最多能照顧到周邊八個方向的民屯,最少四個。
軍屯與民屯交匯,也可為以后新的屯民做好示范,周圍屯民也可以為以后來軍屯的新兵提供更專業(yè)的指導(dǎo)。
目前看來,政策可靠,現(xiàn)場軍民各自墾荒,忙得不亦樂乎。
負責(zé)軍屯的士兵,除了負責(zé)耕作,還需要定期接受訓(xùn)練,比較艱苦,但好在每月至少有三百錢補貼,加上家人因為自己參軍而免除賦稅、徭役,生活倒也過得滋潤。
屯民們的家人,有時也會來到田間慰勞。
此時,鐘離晚雪站在父母身后,觀摩屯田。
鐘離修將來是要被梁蕭委以重任的,因此希望能多學(xué)一學(xué)。
“善政,善政啊!青天大老爺!!”
鐘離晚雪聽著耳畔此起彼伏的百姓稱贊,深深地望著遠處梁蕭偉岸的身影,眼眶一熱,低頭不語。
他一直在保護著沛縣,腳踏實地,造福沛縣百姓。
自己同樣也是受他保護的一員。
曾經(jīng)的鐘離家絕不向秦家低頭。
但是母親說得不錯,不能只迷戀他的保護,至少不能讓他沒有后路……
“鐘離姑娘?”梁蕭從遠處走了過來,見她輕咬著紅唇,美眸微紅,忍不住道,“可是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guī)湍阕崴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