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蕭知道,秦勛專門強調(diào),秦家不會相信他是閹黨,此事絕非王騰所為。
那兩位云家大才,只是去了秦家一趟,秦勛就如此誠心表態(tài),甚至主動向一個太守放低姿態(tài),很難說與他們沒有關系。
卓子房嘆道:“你的一舉一動,應該正在受王騰關注,確實要少些動作,不能節(jié)外生枝,先穩(wěn)住這條老狐貍再說。如今羽翼未豐,還是該做做樣子。”
梁蕭會意,立即去準備一串珍珠,用寶盒裝好,讓梁品帶上,趁夜去找王騰道謝。
秦勛走出縣衙,心中的壓抑總算有所減輕。
與梁蕭、卓子房一番接觸之后,他也看得出來。
這是兩位英雄豪杰,或許能力不下于靖云生、釋流云。
也難怪兩位當世奇才一致認為,梁蕭是英雄豪杰。
眼見天色已晚,秦勛又馬不停蹄直奔鐘離家。
鐘離家大堂內(nèi),鐘離修一家三口小心翼翼招待秦勛,生怕又給梁蕭添亂。
秦勛反倒坐不住了,起身向兩位長輩行了一禮。
“姑姑,我本該是無顏認親的,我來這里,是替我娘鄭重道歉,她老人家一時受人蒙蔽,言語過激了……”
一家三口面面相覷,怎么也想不到,秦家母子態(tài)度如此相差甚遠。
秦晴安慰道:“秦將軍不必放在心上,此事已經(jīng)過去了。”
秦勛點頭,見這位姑姑稱呼未變,顯然是不敢認親,又鄭重承諾。
“我爹的本意,其實是接姑姑一家去下邳定居,好生照顧,絕無刁難之意,此事誤會大了……不管怎樣,今后鐘離家若是需要個去處,秦家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絕不為難,我以項上人頭擔保!”
鐘離修夫婦連聲道謝,心中感慨。
鐘離家早已是鐵了心,要陪梁蕭共進退了。
秦勛自知母親傷害姑姑太深,也無顏久留,匆匆告辭。
鐘離晚雪則是暗暗松了口氣。
不管怎樣,自己的愛郎少個敵人總是好的,如果還能多秦家一個朋友,那就再好不過了。
現(xiàn)在,他們只等王騰一走,便要一起去為梁蕭賀喜。
王騰這個權宦只要還在沛郡一日,他們和梁蕭便不能高枕無憂。
鐘離家和梁蕭一樣,也派人關注各家動態(tài),并與梁蕭及時溝通信息。
秦勛去見王騰這種事,鐘離修也知道了。
是個人精都能看得出來,王騰是刻意為梁蕭出頭,純屬別有用心,而不是簡單的真心庇護。
否則,人家也不會藏著第二封圣旨。
第二封圣旨若是和第一封一起,當眾誦念,消息傳開,勢必能讓沛郡軍民振奮。
當夜,王騰收了梁品送來的禮物,笑得合不攏嘴,賞了他一兩銀子。
“替咱家轉(zhuǎn)告武君,今后只要孝敬到位,一切好說!”
梁品立即回去復命,并上交這一兩銀子。
梁蕭讓他收下,權當跑腿費,心中卻已有定見。
王騰此人,貪財,吝嗇,狡猾。
不過,眼下沛郡事務繁多,他還需要更多的人才。
秦勛回家之后,向母親和妹妹說明,誤會已經(jīng)解除。
“以后,無論如何不能再說武君是閹黨了,此人確實是造福百姓的好官。至于王騰之事,與咱們無關。秦家只在乎誰善待百姓!”
歐陽熙仍不甘心,但也不敢再表態(tài)了。
作為秦家媳婦,所作所為確實過激了,自己也只怪梁蕭和鐘離修不識好歹,不吃自己這一套。
換作一般人,早就俯首帖耳,低聲下氣了。
秦雨薇則是心事重重。
大哥的處理,已經(jīng)說明了問題。
那個梁蕭,并非世家大族傳聞的那般不堪?
從她到沛縣之后的所見所聞來看,對方確實堪稱英雄豪杰。
不得不承認,人家英俊非凡,談吐氣度也不下于大哥和武朝三杰的那兩位。
可惜,卻不是斬首左賢王的那位英雄……
歐陽熙接連吃虧,也已心力交瘁,回房休息。
秦勛這才小聲告訴秦雨薇。
“大妹,明天你送娘先回下邳吧。”
秦雨薇疑惑道:“那大哥呢?”
“我需要留駐幾日,順便了解了解武君和他身邊那位深藏不露的俊杰,卓子房。未來的武君與沛郡這些人才,或許能夠成為徐州乃至整個武朝的中流砥柱。”秦勛喟然長嘆。
秦雨薇愕然。
她的大哥也是文韜武略,名揚四海。
否則,靖云生也不會與他成為好友。
能得大哥如此評價的人,屈指可數(shù)!
她向來清楚,大哥一心一意只為家國百姓,也只好答應。
其實,她也挺想留下來,再了解了解沛郡情況……
第二天清晨,王騰就帶著手下啟程。
梁蕭親自送行。
臨行前,王騰笑瞇瞇拍了拍梁蕭的肩膀,意味深長道:“咱家已經(jīng)知會秦家,料想他們也不敢為難你了。沛郡今后之事,就全權交給你了。”
梁蕭致謝,目送王騰遠去,這才回望沛縣城郭。
從今往后,這個地方便是郡城了。
武帝只給沛縣改縣為郡,賞賜的十萬錢折合白銀也不過百兩,還被王騰刮走一半。
朝廷沒有任何撥款,只是象征性地讓江南各地湊足十萬石糧食,支援沛郡,多半也是無人響應。
對“沛郡”的支持,更多的是走走形式,只能靠他和沛郡自己努力。
王騰這么一走,兩封圣旨透露的信息也算是蓋棺定論了。
他斬殺元白龍,治理沛縣,剿滅黑云寨,都是受武帝承認的,倒也名正言順。
武君之名,未來將是他招攬?zhí)煜沦t才的一塊招牌。
蕩寇將軍與沛郡太守的職位,則意味著他有權在本郡征兵帶兵。
宏圖霸業(yè),終于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回到縣衙,梁蕭便立即備好車馬,和卓子房一起趕往書院,先去拜訪那兩位云家子弟。
書院里,靖云生,釋流云,坐在梁蕭與卓子房對面。
梁蕭見桌上沒有茶具,吃了一驚:“難道是書院的人怠慢兩位先生?”
靖云生搖頭:“非也,書院眾人禮數(shù)周到,我們感激不盡。只是,我們兩人皆沒有以茶酒待客的習慣,除非是職責所在,還望包涵。”
“兩位先生原來也是不拘小節(jié),甚好。”梁蕭失笑,由衷稱贊。
二人靜靜看著梁蕭,心生期待。
梁蕭又道:“秦將軍來我府上一番表態(tài),想必也是受了兩位的提點?多謝兩位!”
二人尚未回應,梁蕭又話鋒一轉(zhuǎn),“只是我仍有一事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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