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要賜死三公？”
梁蕭判詞一下，現場無數人震驚失色！
太傅司馬延年，太尉公羊賢，太保端木宏，是梁栻和梁杋兩任武帝認可的三公，京城早已人盡皆知。
三公地位之尊榮，不言而喻。
而今，武王卻當眾讓他們自裁，連帶他們的幾位重要族民也要引咎自裁！
放眼古今，此事絕無僅有！
更駭人聽聞的是，這位武王還要司馬家的三兄弟自己商量，誰負責為這幾位英靈償罪，當眾自裁？
這對司馬凌云等人而言，無疑是前所未有的折磨，甚至超過當年當眾揭發斬首左賢王的真相！
“梁蕭！”
司馬延年終于忍無可忍，歇斯底里地咆哮。
“老夫可是位列三公，其余眾人皆是朝廷重臣！就算你權傾朝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幾萬雙眼睛在這里看著，你沒有資格賜死我等！”
端木宏也惱羞成怒：“梁蕭，我家與你雖有政見不合，但還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吧？你就這么對待我家，可曾考慮過后果？”
“梁蕭！老夫已經認可你的領導地位，為何你一定要壞事做絕，寒了天下士人之心！”公羊賢也迫不及待為自己辯解，“我們幾家，累世公卿，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大敵當前，你不思合作，反而挾怨報復，成何體統！”
梁蕭盯著公羊賢等人，冷然一笑。
“爾等累世公卿，受盡國恩，為何卻作豺狼當道！既然知道大敵當前，又何故進獻讒言，逼殺股肱，更以勤王為名，召集各路諸侯，甚至里通西秦，妄想攻打徐州？”
梁蕭看著語塞的公羊賢，壓下心頭的怒火，慷慨陳詞。
“若非爾等結黨營私，陷害忠良，掏空國家，本朝又怎會有神州陸沉之恥？自神州陸沉以后，爾等仍是不思悔改，黨同伐異，上欺君王，飛揚跋扈，下凌百姓，魚肉全國，致使天和教起義，江南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西秦有侵吞我朝之志，已召集傾國之兵，即將進犯我朝各地，爾等卻視若無睹，蠱惑新君自毀長城，慫恿諸侯同室操戈。爾等之罪，足夠抄家滅族！”
被點名賜死的眾人戰戰兢兢，隨著梁蕭的慷慨陳詞，滿臉恐懼與猙獰。
司徒落月躲在司馬凌云身后，渾身戰栗，一臉的不敢置信。
曾經被司馬凌云視為螻蟻的梁蕭，被自己狠心拋棄的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如今竟成了睥睨天下的權臣，甚至敢當眾賜死司馬凌云的父輩，當朝三公！
更讓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除了三大門閥，在場官民居然無人明確反對！
就連天子都噤若寒蟬，無視了眾人投去的求助的目光！
“孤卻只是讓爾等數人自裁以謝天下，以減輕全族之罪孽，爾等不思感恩戴德，還妄想得寸進尺，成何體統？”梁蕭盯著司馬延年等人，一臉冷峻，“難道，非要孤秉承天憲，順應民意，將爾等株連九族，爾等才心滿意足？”
眾人迎上梁蕭冷厲的眼神，竟不寒而栗。
這一刻，他是無可爭議的催命閻王。
端木宏顫聲道：“你敢賜死我等，就不怕寒了天下士族之心，從今往后，再無士人敢為國家效力！”
“那可就不勞爾等費心了。”梁蕭瞥了端木宏一眼，神色平靜，“倘若真到了你說的那一步，孤手下也不乏心懷百姓的治國之才，正好給他們盡展平生所學的機會。你們該不會以為，如今的武朝仍是只有你們幾家讀書人吧？”
眾人神色一變，這才想起一事。
廉價書籍和印刷術！
以梁蕭的財力，想要培養能夠勝任基層官吏的讀書人，著實不難。
有梁蕭在，這個時代已經不是世家門閥壟斷知識的時代了……
或許，江北已經有無數人的讀書人望眼欲穿，恨不得他們幾家早日倒臺，把官位騰出來給他們……
這一刻，眾人如墜冰窟！
此子自沛縣一路崛起，仿佛在精心為他們幾家編織羅網，直到今天，一切都顯得水到渠成！
而真正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是除了他們幾家在抗議，現場居然無人為他們求情，包括曾經與他們齊名的歐陽家本家眾人！
原來，這個世界并不是不講道理的世界，只是如今不對他們講道理了……
“至于你們三兄弟。”梁蕭的目光移向臺下的司馬凌云、司馬嘯云和他們的堂兄司馬桐，“一刻鐘之內商量好，誰來代表司馬家償罪。若一刻鐘后沒有結果，三人一并自裁以謝天下！”
“你！”
極致的恐懼和屈辱，終于讓司馬凌云出離憤怒，失聲咆哮：“梁蕭！你簡直殘暴不仁！”
三家大臣紛紛附和，異口同聲。
“爾等也配叱責？”梁蕭只是神情冷漠。
天策府眾人與周圍百姓皆怒視著三家大臣，義憤填膺。
他們也配？
司馬凌云一愣，又發出絕望的怒吼：“梁蕭！你簡直罪無可赦！！”
梁蕭走到臺前，俯視三家門閥。
“定吾罪者，誰？”
梁蕭這一聲平靜而有力的質問，振聾發聵，竟讓三家子弟不敢仰視，更不敢回應，生怕自己也被賜死。
此刻于他們而言，梁蕭比驕陽更加刺眼！
“凌云……”司馬延年連忙伸手制止司馬凌云，走到臺下，以頭搶地。
長年在官場逢場作戲的本事，讓他頃刻間老淚縱橫。
“我等愿意向國庫捐獻巨款，宣誓今后一定與武王勠力同心，還請武王網開一面！”
梁蕭注視著司馬延年，一字一頓道：“難道爾等認為，自己名下的財產不該被充公？”
司馬延年瞳孔一縮！
“讓爾等自盡，以免族人受到株連，已是法外開恩，除此之外，朝廷自會清查三家財產，規定充公和贖罪的數額，不勞爾等將死之人費心。”
“你若不體面，孤自會幫你體面！今日，若不能給英靈與百姓一個交代，孤又有何面目監國攝政？”
梁蕭的每一句話，都是如此的刺耳，讓司馬延年等人倍感絕望。
但周圍還有殺氣騰騰的天策軍和義憤填膺的百姓，讓他們提不起抗拒之心。
轉眼間，司馬延年，司馬允年，司馬淵，司馬北，司馬凌云，司馬嘯云，司馬桐，公羊賢，端木宏，每個人的面前都多了一名捧著毒酒和白綾的親兵。
臺下三家子弟無不絕望。
他們早就想過梁蕭可能會清算三家，只是沒想到會選在國葬的場合。
萬眾矚目！
PS：第552章發錯的重新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