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心存僥幸的司馬凌云,一聽到梁蕭要遷都,也慌得六神無主。
把都城遷到沛郡,直接在梁蕭管控之下?
司馬家想要翻身,難如登天!
都城在建康,管控江南,他們還有機會東山再起,再不濟也總能找到機會逃出梁蕭的手掌心!
唯獨不能去江北!
“孤不是說了?天子守國門,君臣死社稷!”
梁蕭怒視著梁杋,語氣嚴肅。
“沛郡也只是暫時的都城,等恢復中原之后,本朝自當還于舊都!”
“如今我國已經收復燕云,江南與江北有一江之隔,若是都城設在此地,不利于我軍統領全局。因此,遷都沛郡勢在必行。”
奪回帝位之事,勢在必行,今日借國葬之事誅滅這些逆臣,等遷都之后,再以弒君和先帝遺詔之事,廢除梁杋帝位,一切便可水到渠成。
如今的江南還未全部落入他的掌控之中,各地仍有門閥子弟和宗室子弟,他需要把握好一個度。
欲速則不達。
過猶不及。
沛郡,本就是高祖的老家,他作為高祖真正的后人,那里自然也是他的老家。
在高祖的龍興之地奪回帝位,此事傳開之后,更能服眾,流傳后世也會更具傳奇性。
“可是……”梁杋如鯁在喉。
梁蕭一字一頓道:“若不遷都,那便只能讓皇上御駕親征,前往前線抗敵,但要小心刀劍無眼啊。”
梁杋聞言,頓時面如土色!
御駕親征!
刀劍無眼?
梁蕭這擺明了是在威脅他,誰知道射死他的冷箭會不會來自天策軍!
他若是死于戰場,梁蕭借此機會再立新君,也是名正言順!
梁杋終于小雞啄米般點頭:“遷都就遷都!朕無有不允!”
“陛下!”司馬凌云等人紛紛出聲抗議,“江南國都已歷百年,怎可說遷都就遷都!”
梁杋卻是對眾人的抗議置若罔聞。
現在他更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再慢慢改善和梁蕭的關系。
至于這三大門閥……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已經被梁蕭玩弄于股掌之間!
他好歹也是做過太子的人,也能猜出個大概:若是外地沒有大量的門閥子弟存在,這三大門閥早就被梁蕭滅族了!
為秦牧等人報仇,再抄沒三家門閥的一部分資產,此事拿捏得恰到好處。
若是外面的門閥子弟謀反,梁蕭便可以借此機會徹底鏟除司馬凌云等人……
而秦家、云家也必定徹底倒向梁蕭,巴蜀公孫家多半也不例外!
在梁蕭的催促下,梁杋當場寫好圣旨,昭告遷都之事。
在場的百姓得知即將遷都之事,卻有些慌了,紛紛下跪。
“求武王不要拋棄我們!!”
京城百姓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很快便是哀聲一片。
梁蕭當即宣布。
“諸位父老鄉親,不必擔心,遷都并不等于拋棄江南百姓!恰恰相反,沛郡作為都城,敵軍定會將兵力集中在沛郡周圍,也可以為這建康城減少壓力。”
“天策軍不會撤離江南,相反,我軍不光要抗擊西秦,還要平定江南各地,保障全國百姓的安定,讓他們能像徐州百姓一樣安居樂業!”
梁蕭話音剛落,在百姓中間的傳令官們紛紛開腔,取出提前準備好的遷都相關內容,以最平實的語言向他們講解遷都的意義。
周圍的百姓將信將疑,但考慮到梁蕭和天策軍的口碑,最終還是選擇了接受。
“此外,我再敬告天下百姓:即日起,兩年之內,免除江南百姓所有人頭稅,以及所有不在開國律法之內、門閥官吏巧立名目而設置的苛捐雜稅!”
梁蕭話音剛落,傳令官們又開始耐心講解。
武朝的開國律法對百姓的稅賦壓力最小,乃是高祖與開國元勛們討論之后所設。
他和卓子房等人研究之后,認為可以把稅賦恢復到開國的水準,讓百姓有據可查。
真正的稅收大頭,會轉到田稅里面。
但江南與徐州、燕云之地不同,目前天策軍還未收復全境,江南各地仍有不少地主豪強,他還不打算立即推行“攤丁入畝”的政策,以免這些人變成西秦的帶路黨。
新政在江南的推行,需要等到他徹底掌控江南,兩年時間應該足夠。
“免除人頭稅和苛捐雜稅??”
百姓又驚又喜,先前的擔驚受怕一掃而空,紛紛振臂高呼。
“武王萬歲!!”
這一番減免,足以讓他們大大緩解生活的壓力!
梁杋看著歡呼雀躍的百姓,只是一臉苦澀。
在他看來,梁蕭只是不想讓他這個皇帝搶功,打算等謀朝篡位之后再正式推行新政,以收買人心。
但他已經喪失了所有能和梁蕭抗衡的力量,只能眼睜睜看著梁蕭一步步取而代之,倍感煎熬。
由于西秦入侵在即,形勢危急,國葬只持續一天,但也終于圓滿結束。
秦牧等人平反昭雪,也留了個身后美名。
奸臣首腦皆得伏誅。
秦照、北宮若愚等人都加入了天策府,成為天策府的將軍和文官,官職在五品到九品之間。
當天下午,梁蕭便讓云恪等人著手抄沒司馬延年等人的資產。
司馬家,公羊氏,端木家,三家子弟皆沉浸在悲痛之中,人人擔驚受怕。
司馬延年等人被梁蕭賜死,讓其他人都成了驚弓之鳥。
他們始終想不明白,為何那幾位在士林德高望重的朝廷重臣會突然認命,當眾自盡,甚至沒有來得及給子孫留點遺言……
梁蕭當然不會告訴這些門閥子弟內幕。
兩名皇子悶殺先帝,門閥群臣冷眼旁觀,甚至暗示兩名皇子弒君弒父,此事足夠株連!
當年司馬家先祖配合南王,貍貓換太子,更謀害開國忠武侯,此事足以讓司馬家被名正言順地株連九族!
公羊賢與梁杋謀害忠武侯父子,端木宏利用戶部職權切斷對忠武侯父子的補給,罪該萬死!
在他梁蕭掌權的今天,這些事隨便單拎一件出來,都足夠他將他們抄家滅族!
他只不過是悄悄地拿這些事提醒他們,并出示了部分證物而已……
那一刻,司馬延年等人才意識到,自己的生死早就不歸自己掌控了,自己趕緊自盡謝罪,還有機會換取梁蕭對家族的從輕發落。
至于梁蕭是否會從輕發落,他們也沒有資格討價還價……
國葬一結束,三家子弟才剛把司馬延年等人的尸體入殮,便被天策軍帶往天策府內。
“武王!我爹他們都自盡了,你還要怎樣!”
“為何還不肯放過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