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司徒落月眼前的世界徹底破碎。
曾經(jīng)棄如敝屣的未婚夫,原來并非只是注定名垂千古的武君,而是高祖嫡脈,天命所歸,萬民所望!
而她一心向往的司馬家,卻是注定遺臭萬年的亂臣賊子!
“什么?我似乎聽懂了!武王才是真正的高祖血脈?”
“原來現(xiàn)在的皇室血脈都是南王一脈!”
“只是,為何那位先帝要將此事昭告天下呢?對他有什么好處?”
……
此刻,萬民驚怒!
臺上的梁清霜聽著周圍的議論,羞愧之余,又是滿心感動。
梁蕭正緊握著她的手。
他決定給她的父皇與惠帝、昭帝等人合適的名位,只是必須撤去帝王專用的廟號和謚號了。
當然,三大門閥給她父皇定的是“桓帝”這種惡謚,摒棄才是好事。
“武、武王莫要羅織罪名,含血噴人!”
“此事太過離奇,是個人都不可能相信的!”
端木家,司馬家,公羊氏,三家子弟早已魂飛魄散,紛紛出言辯解。
與先帝的兩名門閥妃子通奸,還要逼死凝霜公主的母妃?
設計讓忠武侯全軍覆沒,再配合匈奴刺客滅忠武侯府滿門?
與南王勾結,竊奪忠武侯一脈的江山?
這幾項罪名加起來,足夠將三大門閥一網(wǎng)打盡,株連九族了!
臺下的三家子弟,不是在求饒就是在抗辯。
但現(xiàn)場數(shù)萬人早已沸騰,三家子弟承受著無數(shù)軍民的怒視。
所有人都是面如土色,再也不負往昔世家子弟之飛揚跋扈。
三家子弟已經(jīng)意識到了,自己即將成為過街老鼠。
這個京城的前身可是沛郡,梁蕭的龍興之地!
亦是武朝高祖的龍興之地!
“跨越四百年的時光,冥冥之中似有高祖庇佑……”
墨家鉅子望著梁蕭,喃喃自語。
他本不太信神鬼命運之說,如今卻頗有些懷疑了。
臺下另一側的歐陽家子弟則是心有余悸,竟感到有些慶幸,自己當初被三大門閥踢出“四大門閥”的行列。
若是與他們沆瀣一氣,只怕今天歐陽家要給他們陪葬了!
臺上的歐陽彥和歐陽亭更是汗如雨下,雙手合十,望著遠處另一間休息室里的樂尊大師,滿懷感激之情。
當年他們考慮到樂尊大師在給梁蕭養(yǎng)馬,一度覺得備受屈辱,直到歐陽熙去勸他們,他們眼見梁蕭不斷壯大,便決定明哲保身。
僅僅只是一念之差,歐陽家差點萬劫不復!
如今看來,是樂尊大師和歐陽熙挽救了歐陽家!
相比之下,一度被歐陽潮鳩占鵲巢這種事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東野氏眾人,劍族眾人,燕云豪杰,江南士族……
臺上眾人同樣不敢置信。
此事之離奇,千古未有,以至于他們一時間不敢相信!
“不可能!先帝怎么可能如此向天下人自白,這些事對他乃至他的子女有什么好處!!”
公羊白回過神來,厲聲咆哮,試圖作最后的掙扎。
臺上的卓子房厲聲呵斥:“這豈不是側面說明,爾等施加于先帝之屈辱,武王之天命所歸,足以讓先帝義無反顧!”
公羊白一怔,迎上卓子房憤怒的目光,竟渾身戰(zhàn)栗。
這個儒雅的讀書人,新任尚書令,此刻眼中唯有令公羊白不寒而栗的憤恨。
公羊白一時間不知如何回應。
當年門閥權勢滔天,如何壓迫先帝,如何迫害先帝的愛妃,只有他們和先帝清楚……
只是他們怎么也沒想到,那位先帝居然無懼身后之名,決心先天下人自我解剖。
這需要怎樣的勇氣,又是抱著怎樣的恨意!
這些事在被公諸于世的那一刻起,對三家門閥而言,一切都失去了轉圜余地!
梁蕭絕無可能放過他們,而他們卻只能束手待斃!
“今日乃是高祖真正的后人撥亂反正之日,必將青史留名!請肅靜!”
梁蕭從始至終盯著三大門閥子弟,暫時壓下恨意,提醒臺上各方代表。
“過往皇室典籍,包括歷代先帝的公文,即將送來,請諸位對照筆跡。”
這一番提醒,讓全場為之一震!
這才是今天的重頭戲,關乎皇朝正統(tǒng),正本清源!
梁蕭言訖,卻是泰然自若。
這一刻,他心念通達。
今日之后,他將以武朝真正帝王的身份,執(zhí)掌江山,收復失地,恢拓中原,為神州赤縣帶來前所未有的變革!
相比之下,臺下這幫螻蟻已是微不足道,公事公辦即可。
東野清正等人早已望眼欲穿,四處尋找“證物”。
但見梁蕭走向身后高臺,從上面取來一個大型的箱子,當眾打開。
里面有大量的公文、圣旨、帛書、雜記,甚至還有幾份刻字的竹簡。
其中大部分甚至已經(jīng)有發(fā)黃的跡象,可見年代之久遠。
臺下的天策軍也運來了皇家典籍。
“敬請諸位審核,比對歷代武帝字跡,辨明真假。”
眾人不敢含糊,緩步上前,小心翼翼攤開各項內容。
先帝的三份遺詔則由東野清正、歐陽彥、陸湛、公孫無衣等主要代表負責比對。
臺下的梁杋等人早已魂不守舍,仍在喃喃自語。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但民眾的注意力都在高臺上,只有天策軍全神戒備,警惕周圍可能出現(xiàn)的一切情況。
片刻之后,陸湛率先表態(tài)。
“老夫陸湛,曾任少保、前將軍、兵部侍郎,今日代表陸家,向天下人擔保:老夫今日所見昭帝之手書記錄,皆是出自昭帝之手,上有昭帝本人已經(jīng)失傳的印信,絕無可能偽造!”
“昭帝明言,在閱覽先祖惠帝留下的記錄之后,他也自感罪孽深重,欲將江山歸還于忠武侯一脈,可惜門閥勢大,他雖是帝王,卻已是身不由己,更擔心此事傳開之后,反招致門閥士族滅絕忠武侯府,因此將記錄交予下一任武帝……”
陸湛的講解,讓臺上眾人心頭狂震!
“老夫東野清正,現(xiàn)任太史令,代表東野氏,證實昭帝與先帝兩位的筆跡屬實,其余歷代先帝的筆跡也與過往所留公文、圣旨上的筆跡完全吻合,皆認可惠帝之事……”
東野氏的表態(tài),更是進一步加深了此事的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