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蕭將她攬入懷中,輕撫著她的青絲,心疼道:“你和你的晚雪姐姐,可都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往后我不許你妄自菲薄,更不許你自稱丫環。你總是如此卑微,我會心疼。”
一直以來,凝煙都是一門心思只為他考慮,堅持照顧他的起居,樂此不疲,尤其是來江北之后。
她還是恩師指定追隨他的劍族后輩,自小就跟著他,他很放心。
這么好的姑娘,他是無論如何不能辜負的。
人類的道德下限可不會因為年代而改變,凡事皆不可寄望于敵人之仁慈。
畢竟,當初他的父兄戰死之后,忠武侯府還慘遭匈奴殺手滅門。
來到江北之后的飲食,包括選用的食材,都是由凝煙精挑細選,親自下廚,以防敵人下毒。
如今的梁府儲存了大量財富,戒備森嚴,所有守衛都是由他親自遴選的忠誠親兵,也可以最大限度保護府上眾人。
等他成婚之后,鐘離修夫婦也會應邀帶上一部分家族核心成員,正式入住梁府,如此他便不必專門為鐘離家分散人員。
凝煙深深地望著梁蕭,任由他為自己拭去眼淚,溫柔的俏臉蒙上了誘人的酡紅。
“可是……”
梁蕭輕聲道:“可是什么?劍族那邊,我會自己向你的長輩解釋。我只想聽你告訴我,愿不愿意?”
她紅唇微抿,溫柔的美眸里藏著少女的悸動。
良久,她才微點螓首,不敢與他對視。
梁蕭大喜過望,將她緊緊抱在懷里。
良久,他輕捧著她的臉龐,見她嬌羞無措,越看越是喜歡,情不自禁,輕輕一吻。
初吻被奪,少女柔若無骨,仿佛要化在他的懷中。
這一夜,梁蕭讓凝煙意識到了,自己也是可以追求幸福的。
因為還未和梁蕭成婚,人前她也不好管他叫夫君。
經過梁蕭的軟磨硬泡,她才鼓起勇氣,學著鐘離晚雪喊起了“蕭哥哥”。
梁蕭心花怒放,帶著她去找鐘離晚雪。
能有個不與自己鉤心斗角的好姐妹,鐘離晚雪自然是開心的。
鐘離晚雪的閨房里,姐妹倆同榻而眠,就在被窩里悄悄述說他的好。
是夜,伸手不見五指。
瑯琊,燕云之地,遼東……
匈奴的占領區內,無數飽受壓迫的武朝遺民壯起膽子,奔走相告。
其中也有部分北疆軍營的細作,陸續收到了梁蕭委托秦牧送來的通告。
“武朝出了一位武君,善待百姓,保衛徐州,斬首右賢王十萬之眾,威震天下!”
“如今武君敬告天下故民:驅逐匈奴,收復失地!”
各地百姓面對匈奴政權的剝削壓迫,苦不堪言,私下議論。
“聽說那位武君減免了很多苛捐雜稅,還收聚各地流民,給他們一口飯吃,還給他們安排活計……”
“與其在這里等死,不如賭一把!”
匈奴境內,無數武朝遺民走投無路,內心的恐懼終于化為滿腔怒火,紛紛南遷。
南遷的人群以青壯年為主。
他們之中的多數人早就已經是孤家寡人,親人不是餓死便是被凌虐而死,只有他們因為相對身強力壯而得以幸存。
除了一條命,他們已經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只要能躲過匈奴鐵騎的搜捕,便能回到故國,報仇雪恨!
北方逐漸興起了南遷的熱潮。
瑯琊郡離徐州最近,大量的瑯琊百姓不堪重負,拖家帶口,扶老攜幼,舉家南逃。
夜深人靜,客棧里的拓跋玉卻是憤恨難眠。
“這獨孤烈,罪該萬死!”
她已經得知了戶部放行馬商之事。
梁蕭掌握著白糖和書籍,僅憑這兩樣,足以讓西秦對外流失大量的白銀和資源。
徐州,一直是西秦皇族眼里的囊中之物,旦夕可破。
但隨著梁蕭的崛起,徐州明顯有了強盛之勢。
強盛的徐州,也可以進一步影響到武朝的江南地區,有利于鞏固武帝的統治,給行將就木的武朝續命。
西秦將因此不得不暫緩吞并武朝的腳步,時間一長,就難免節外生枝。
今天她特地出了趟門。
回憶起今天自己沿途所見的沛郡百姓,她心中的不安又加重了幾分。
即使是在洛陽,她也不曾見過底層百姓有這般生機。
那分明是因為對生活有了信心和希望,才會體現出來的生機。
毫無疑問,拓跋澄當初為了收買黑云寨,送去的畜力和糧食都讓梁蕭給繳獲了,這些資源顯著改善了沛郡的情況。
她很想回去告訴自己的父皇,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梁蕭獲得這些好馬!
可惜,沛郡與自家京城相距千里以上,就算從山陽郡放出八百里加急,一來一回,也是來不及了。
“我已經讓拓跋澄拖住那群馬商,但只怕他也堅持不了太久。若無意外,明早梁蕭便會來找我。終有一日,拓跋氏必滅獨孤家!”拓跋玉心中暗恨。
因為此事,她怨恨難平,茶不思飯不想。
翌日清晨。
瑯琊郡內的武朝密探發現大量民眾南遷,人員分散,又驚又喜。
“這些百姓恐怕需要北疆軍營保護,才能安全抵達徐州……速速回報車騎將軍和武君!!”
瑯琊一郡,東西橫跨千里,即使是匈奴軍隊,也只能阻止一小部分百姓南下。
上午,拓跋續求見拓跋玉,恭敬匯報。
“殿下,武君果然如您所料,派人來請!”
拓跋玉這才起身,對四宮四影道:“目前兩國和平,梁蕭還不至于謀害生意伙伴,你們不必隨行,在此等候。”
四宮四影無奈應允。
梁府大院里,梁蕭開門見山。
“拓跋姑娘,本將軍聽說,有一支西邊來的馬商隊伍被山陽郡截留,拓跋太守對此愛莫能助。此事,可是你授意的?”
拓跋玉道:“應是朝堂斗爭所致,與我無關。”
見梁蕭皺眉,拓跋玉道:“我倒是有權命令拓跋澄放行,只是武君要讓我如何向吾皇交代才好?”
梁蕭道:“徐州需要增設騎兵以抗擊匈奴,這也是間接在為貴國分擔壓力,不是么?”
拓跋玉微笑道:“這些都是虛的,軍力增強卻是實實在在的。武君既然也在經商,總該明白,你若不有所表示,我又如何能有底氣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