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楊軍在河邊釣魚。
聽到身后有腳步聲,他并沒有回頭。
“爸?!?/p>
楊軍回頭一看,原來是兒子楊成才,他的身邊還有他的女朋友鐘薈。
“楊叔叔好?!辩娝C羞澀的叫了一聲。
一想到馬上要成為一家人了,這丫頭有些稱呼叫不出口。
“哦,小薈來了?!?/p>
兒子他可以不搭理,但是兒媳婦不能不搭理。
楊軍緩緩的從藤椅上坐起來,然后指著旁邊的小凳子道:“坐吧?!?/p>
楊成才先她一步,把小凳子遞給她,然后沖她微微笑了笑。
這一幕被楊軍瞧在眼里,心想著這個兒子又是舔狗一個,不過看到鐘薈那眼里全是他的樣子,他老懷甚慰。
最起碼,他們之間的感情是真摯的。
“喝吧?!?/p>
楊軍給他們倒了一杯水。
“謝謝楊叔叔?!辩娝C笑道。
“謝謝爸?!?/p>
兩人把杯子挪到自己跟前,然后正襟危坐。
“有事?”
兒子平時躲自己能有多遠就多遠,要是沒事的話,也不可能來找自己,更何況兒媳婦在邊上。
“爸,是小薈找你有點事?!?/p>
說完,沖鐘薈笑了笑,示意她說事。
“楊叔叔,是這樣的……有點難以啟齒,不過我實在想不出來除了您我……”鐘薈有些難為情的樣子。
“都是一家人,有事直說。”楊軍。
“對,有什么話就直接說,我爸不是外人。”楊成才附和。
“楊叔叔,我……我爸找過我了,他……他想……”
楊軍聞言,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p>
“你爸是不是想要回來亦或是想認你這個閨女?”
“嗯?!辩娝C紅著臉點了點頭。
“嗯……你是什么意思,是想讓回爸爸還是……”
鐘薈搖搖頭道:“我不想認他,而且這件事我不敢告訴爺爺,他的身體您是知道的,我怕他受不了,所以……我只能來找您了?!?/p>
“我爸他最怕您了?!?/p>
楊軍聽了,拔了一支煙點上。
“行,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別管了。”
“謝謝楊叔叔?!?/p>
楊軍聽了,微笑著點了點頭。
然后問道:“小薈,叔叔有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難道你心里就這么恨你爸?”
其實,鐘躍民也沒做什么對不起孩子的事,主要是他太不正干了,沒有當好這個父親,不過,鐘躍民也沒有忘記有這個閨女,他平時打工賺的錢有一部分要交給閨女的,只是被鐘山岳退回來而已。
從本質上說,鐘躍民也不算是壞人,不屬于那種無藥可救的人,只是鐘薈從小耳濡目濡的,就沒從爺爺嘴里聽過爸爸一句好話,所以就對他也沒好印象。
孩子是最容易受大人影響的。
鐘薈聞言,先是沉思了一下,接著道:“談不上恨吧,反正就是不喜歡?!?/p>
楊軍聽了,點了點頭。
看樣子,這孩子也是受長輩的影響太深了,亦或是鐘躍民這個父親做人太失敗了,導致孩子都這么不喜歡他。
“那你……以后還打算認回這個父親嗎?”
“嗯……暫時沒這個打算,或者說最起碼爺爺在世的時候沒有這個想法?!辩娝C。
這孩子也是矛盾的,同時也是孝順的,爺爺時日不多了,她不想在最后的日子里讓爺爺傷心,即使她想認回這個爸爸,那最起碼不能在爺爺在世的時候。
“行,我知道了?!?/p>
楊軍沒有繼續(xù)問下去。
他已經知道孩子的想法了,雖然沒有直接說不認這個爸爸,但是從她委婉的語氣中可以看得出她是不愿意認這個爸爸的,小的時候,在最需要鐘躍民的時候她都不需要,現(xiàn)在大了更不需要了。
再說了,要不是鐘躍民,她的童年也不會如此,父親坐牢,母親改嫁,從小就跟著爺爺奶奶生活,要說日子過的有多好,那是不可能的,心里總要有些陰影。
“爸,那……沒其他的事,我送小薈回去了。”楊成才。
見談完了,楊成才就準備起身。
楊軍聞言,瞪了他一眼。
“就這么不樂意和我待在一起?”
家里所有的孩子,有一個算一個,幾乎每個人都不喜歡和他獨處,孩子們那是能躲就躲,沒事絕對不會主動湊到跟前。
“爸,不是不樂意,主要是……我怕您。”楊成才撓了撓頭,尷尬道。
“怕我?”
楊軍聞言,質問道:“從小到大,我是罵過你還是動過你一根手指頭?”
“那倒沒有,不過……我還是忍不住的怕您,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滾?!?/p>
楊軍擺擺手,示意他滾蛋。
鐘薈見楊成才見楊軍就像老鼠見貓似得,覺得可笑,抿著嘴強忍著笑。
“好嘞,就等您這句話呢。”
楊成才聞言,如臨大赦,松了一口氣,然后拉著鐘薈就走。
“楊叔叔再見?!?/p>
鐘薈連忙告辭。
等他們走后,楊軍把孫招財叫到跟前。
“鐘躍民現(xiàn)在在哪兒?”
“他不是在津城幫您打理茶莊生意嘛?”孫招財回答道。
“讓他來見我?!?/p>
“是,楊叔?!?/p>
隨后,孫招財離開。
過了不大一會兒,楊梅來了。
“大哥?!?/p>
楊梅叫了一聲,然后自顧自的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
“來了?!?/p>
楊軍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水,示意她自己動手。
楊梅也不客氣,直接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然后雙手抱著杯子坐在那兒。
“事情怎么樣了?”楊軍問道。
“您都出面了,還能怎么樣?他當然把所有轉移出去的家產全都轉移回來了?!睏蠲?。
說完,接著道:“哥,你說劉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干嘛轉移財產啊。”
楊軍聞言,翻了翻白眼。
“問我啊?”
“你是他妻子,你不知道原因?”
楊梅:“我不知道啊,我們關系挺好的,也沒鬧什么矛盾,我就是不明白他為何那么做?!?/p>
楊軍嗤笑道:“男人之所以那么做,就是因為沒有安全感?!?/p>
“安全感?”
楊梅皺了皺眉頭,自言自語道:“我又沒家暴,也不限制他零花錢,他怎么就沒安全感了?”
完了,接著大聲問道:“哥,你有沒有轉移家產或者藏零花錢什么的?”
楊軍正在抽煙,聞言,差點嗆死。
“咳……咳……”
“說什么呢,我是那種人嗎?”
“別說轉移家產和零花錢了,我現(xiàn)在連錢是什么樣的都不知道?!?/p>
他沒有說謊,他說的都是真心話。
一是他沒有轉移家產或者藏零花錢的必要,另外他用不上錢。
平時日常吃喝消費什么的都是家里管著,在外面也有秘書或者警衛(wèi)員,說句實在話,他差不多忘記錢長什么樣了。
“我不信?!?/p>
楊梅抿著嘴道:“哪有男人不藏零花錢的?!?/p>
楊軍嗤笑道:“你哥我就從來不藏零花錢?!?/p>
“我還是搞不明白劉志為何要轉移家產。”楊梅道。
楊軍聞言,沒有說什么。
過了半晌,他說道:“梅子,你要記住,永遠不要相信一個背叛過你的人,劉志轉移家產,我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沒有追究他,我不追究并不代表我相信他那套鬼話,我是怕影響你們夫妻感情才沒有深究的?!?/p>
“作為妻子,你要提高警惕,你倆的感情什么樣,你心里最清楚,如何處置這件事你要心里有數(shù)。”
“總之,你哥我永遠是站在你這邊的。”
“謝謝哥。”楊梅聽了,嘆了口氣,然后皺眉道:“我就是因為不知道怎么面對我們倆現(xiàn)在的處境,所以才為難?!?/p>
“有什么為難的,能過久過,不能過久分開?!睏钴姟?/p>
“你說的輕松,因為這事不是發(fā)生在你身上,你當然不覺得什么?!?/p>
楊梅說完,沉思了一下道:“我們倆的關系確實還沒走到最后一步,要說離不開他,也談不上,最起碼要等到孩子都結婚以后再說吧。”
“那你還是想給他一次機會唄?”
楊軍聽了,立馬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首先,她不可能原來劉志背著她轉移家產的事,另外,心里確實舍不得分開,幾十年的夫妻了,下面還有三個孩子,哪能說分就分了。
“哎。”
楊梅長長的嘆了口氣。
看樣子,這件事在她心里留下了陰影,夫妻感情已經有了裂痕,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以后肯定防著劉志了。
“現(xiàn)在家里的生意我都接手了,但凡他以前提拔的人我一概不用,我工作忙,不可能那么多精力放在生意上,所以我就請了專業(yè)的經理人負責生意,其他的……也沒什么了。”楊梅自言自語道。
楊軍聽著,不說話。
他知道楊梅不是詢問他的意見,而是說出自己的打算。
其實她心里已經有了決定,只是想找個人傾訴心中的苦惱。
“哥,你說為什么人與人之間不能多點信任呢,尤其是夫妻之間的關系?”
楊軍依舊沒有說話。
“有的時候我是真的羨慕你,你身邊那么多女人,那么多的孩子,還能把家庭關系處理的這么好,而我……連最簡單的夫妻關系都處理不好,我真是沒用?!睏蠲贰?/p>
“哥,你告訴我,你到底用了什么辦法,讓嫂子們對你死心塌地?”
楊軍聞言,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你若是想知道答案的話,問問你嫂子們去?!?/p>
“算了,我還是別問了,她們又不知道怎么夸你呢。”楊梅懊惱。
“呵呵,你不覺得這也是一種魅力嘛?!?/p>
“魅力,魅力,我怎么感覺不到你身上的魅力?”
“那是因為我是你哥,你不用想發(fā)設法的巴結奉承我,所有的一切對于你來說都是應當應分,你對我少了那么敬畏之心,所以你感受不到我身上的魅力。”楊軍反駁道。
“是這樣嗎?”
楊梅皺了皺眉,自言自語道:“也許吧?!?/p>
“哎,不說了,我得回公司了,把財務人員全部換一遍?!?/p>
這丫頭說完就拍拍屁股走人,好像是專門來向楊軍吐苦水的。
“喂,吃完飯再走唄?”楊軍道。
楊梅充耳不聞,揮了揮手,走了。
“這丫頭……”
楊軍笑了。
相對于妹妹的苦惱,他算是幸福的了,最起碼他沒有出現(xiàn)夫妻不睦的那種情況,他的這些女人都很溫順、得體,沒有那些雞毛蒜皮的瑣事,這讓他少了很多的煩惱。
第二天,鐘躍民來了。
這家伙不想來的,還是孫招財帶著人把他捆來的。
他似乎猜到了楊軍找他什么事,所以這段時間一直躲著他。
“嘿嘿,軍子哥,好啊?!?/p>
看著被捆成粽子一樣的鐘躍民,楊軍那是直翻白眼。
他揮了揮手,示意讓人給他松綁。
“躲著我有用嗎?”
鐘躍民三兩下扯掉身上的繩索,然后不等楊軍招呼,直接坐在了旁邊的小板凳上。
“我知道沒用啊,我這不是能躲一會是一會嗎,呵呵。”
“我讓你坐下了嗎?”
楊軍一個眼神過去。
孫招財一個飛踢,直接把板凳踢掉,他真?zhèn)€人癱坐在地上。
“軍子哥,至于的嗎,連坐都不給坐了?”鐘躍民捂著屁股,一點怨言都不敢有,滿臉堆著笑,道:“好歹咱們是親家關系啊?!?/p>
這事要是擱以前,他自然知道自己沒資格在楊軍面前有座位,但是現(xiàn)在不同了,他的女兒馬上要和楊軍的兒子結婚了,他覺得雖然不是平起平坐的關系,最起碼不用像以前那樣卑微了。
“誰和你是親家關系?你爹認你這個兒子嗎?”楊軍罵道。
“老頭子就是不認,我也是他兒子啊。”
“既然鐘老爺子都不認你這個兒子,我憑什么認你?”
“軍子哥……”
“好了?!睏钴姶驍嗟溃骸罢f正事?!?/p>
“小薈來找過我了,說不希望你再去打擾他?!?/p>
鐘躍民苦著臉道:“這孩子怎么這么無情啊,連自己的老子都不認了?!?/p>
“無情的是你吧?”
楊軍翻了翻白眼,道:“是你無情的拋棄了她,拋棄了那個家,你現(xiàn)在怎么有臉說別人無情呢?”
“軍子哥,不是我要拋棄她,也不是拋棄那個家,主要是老頭子瘋了,非得不認我這個兒子,要和我斷絕父子關系,我能有什么辦法?”
“你爹為什么那么做,你心里不清楚?”楊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