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九星第三墓?fàn)砍渡醵啵螞r里面藏著的那塊化石目前就在我身上。
要是讓人知道了，怕是會麻煩不斷……
但在邱肇面前，我也不敢猶豫太久。
只是片刻的斟酌，我就決定賭一把。
于是回答道：“上次大家被陰氣影響到了身體，有人回去之后不幸去世了。
缺了人手，這勘探的事情也就耽擱了，為了大家的安危，我并未繼續(xù)去冒險。”
“哦。”出乎我意料的是，邱肇聞言點了點頭，并未繼續(xù)追問。
看那平淡的態(tài)度，他好像并不是為這事而來。
我正納悶，就聽邱肇話鋒一轉(zhuǎn)：
“蘇少爺，你跟你爺爺學(xué)了多少年風(fēng)水？”
“正式學(xué)習(xí)的時間，有十多年。”我隨口道。
這數(shù)字并不準(zhǔn)確，但我也沒必要回答的那么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你爺爺早年間混跡江湖，曾有個遠(yuǎn)大的志向？”邱肇繼續(xù)問道。
“志向？”我聞言想了想。
我們蘇家人的志向，那肯定是守好江水。
但邱肇特意提及了爺爺混跡江湖的時候，那就說明，這志向應(yīng)該是與江湖有關(guān)。
短暫思索后，我沉聲道：
“我記得有一年清明，爺爺出去給人辦事，忙到半夜才回來。
那天晚上他沒睡著覺，一個人點著個煤油燈，坐在桌子邊上喝酒。
我問他怎么了，他嘆著氣跟我說，江湖變了。
以前的江湖，八門之間就算明爭暗斗，那也講道義、有原則，心懷天下蒼生。
而現(xiàn)在，世風(fēng)日下、人心不古，江湖的道義沒了，就剩下利益。
為了利益，他們能殺人放火，能爭得頭破血流……
爺爺當(dāng)時雖然沒有直說，但我卻感覺到，他想改變江湖。
不知道，這算不算志向？”
我輕聲敘述著。
這段話當(dāng)然不是我編的，而是當(dāng)年發(fā)生的真事。
我現(xiàn)在想想，那時候爺爺雖然已經(jīng)退隱江湖來照顧我，但心里其實還念著那個江湖。
否則，他當(dāng)初也不會毅然決然，入江斬龍。
“果然，那么多年，蘇老爺還是沒變。”邱肇聽后，語氣十分感慨，滿臉追憶道，
“我二十歲那年，蘇老爺就已經(jīng)是江湖翹楚、一代宗師了。
那時候在上京，我有幸跟他見過一面，還與他促膝長談。
當(dāng)時的蘇老爺正值壯年，意氣風(fēng)發(fā)，就跟我說過他的志向。
他說人人唯利是圖的地方，不能叫江湖。
他要的江湖，是陰鋪掌柜見著趕尸匠，會為他沏一杯熱茶，留他歇腳。
是疲門郎中在藥鋤柄上系五色絲絳，遇見咳血的樵夫就贈三劑麻黃湯。
是火門匠人修義莊的梁柱時，絕不多收半吊銅錢。
是飄門先生教幼童念千字文，遇到流民孩子就多擺張草席。
是要門長老過粥棚時，破碗里永遠(yuǎn)只盛七分滿……”
邱肇說到這里頓了頓，又從懷里摸出一枚古樸的大五帝錢來，遞給我看。
五帝錢的正面刻著一個蘇字，正是我蘇家的信物。
而在背面，則是一上一下，刻有天地二字。
“這是蘇老爺當(dāng)初親手刻制，贈予我的禮物。他希望江湖中的每個兒郎，都能頂天立地，他希望這世間，天下大同。”
我聽完這番話，早已是心神震顫。
爺爺當(dāng)年，竟還有這等遠(yuǎn)大志向？
可轉(zhuǎn)念一想又不對……邱肇特地跑來跟我說這些干什么？
“只可惜，一人之力又怎能扭轉(zhuǎn)天下的進(jìn)程？蘇老爺直到退隱那天，也沒能看到他想要的江湖。
反而是江湖八門競爭越來越激烈，直至分崩離析，互為仇敵。
或許，大勢不可逆轉(zhuǎn)，江湖命中如此……”
邱肇這時自顧自感慨了一番，又喝了口茶水，微笑著看我：“說得好像太多了，你別見怪。”
“沒事，我其實也很想聽聽我爺爺年輕時候的經(jīng)歷。”我客氣回答。
“哈哈，那下次若是有空，我們繼續(xù)聊。今天，我還有件正事要說。”邱肇呵呵一笑。
我聞言頓時正色起來，就見邱肇從懷里摸出一樣?xùn)|西，放在桌上。
那是個銀色的方形令牌，上面雕刻著精細(xì)的紋理，猶如龍潛海淵、鳳翔九天。
而所有紋路，最后都指向正中間的一個“辰”字。
“辰盟的信物？”我看到這個字，頓時反應(yīng)過來。
所謂辰盟，正是前段時間，江湖人士為了應(yīng)對玄宗威脅，而結(jié)成的聯(lián)盟。
“不錯，我是辰盟如今的代理盟主。”邱肇點點頭，又往前推了推那塊令牌，
“七天后，辰盟廣邀江湖豪杰，共商天下大事。
蘇少爺，你若有空，便來湊個熱鬧，捧個人場。
邱某人，感激不盡。”
我聞言面露恍然。
邱肇拐彎抹角了那么久，這原來才是他找我的目的。
“我知道了。”沉吟片刻，我并沒有回答去或是不去，只是點了點頭。
“行，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叨擾了。”邱肇也沒多說，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便起身往外走去。
不過最后，我還聽到了他那似是自言自語般的聲音：
“其實我也想試試，蘇老爺?shù)睦硐耄烤鼓懿荒軐崿F(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