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禍,不要!!”夏琬儀花容失色,跟幾名黑衣人一起狂奔而來。
可斗笠人只隨意抬手,就將他們盡數(shù)攔住。
我的身形,也隨之墜入江水之中。
這江水很冷,而且不是單純的溫度低,而是讓靈魂都感到戰(zhàn)栗的那種刺骨冰寒。
我使勁蹬著灌鉛的雙腿,想要浮上水面。
可四面八方,卻是飄來無數(shù)人形的黑影。
夏琬儀沒有騙我,這里的確是地府忘川河的延伸。
而忘川河里,全部都是些不能投胎的冤魂厲鬼。
活人對他們來說,無異于可口佳肴。
那些黑影伴隨著刺骨的寒冷,很快將我包裹起來。
我只感覺腦袋發(fā)暈,眼前發(fā)黑。撐了好一會,雙腿徹底不聽使喚,身體無力地沉入江中……
那些黑影將我團團圍住,使勁將鼻子湊到我身上吸氣,好似要把我吸干。
由于缺氧,我能感覺到我的心臟跳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咚咚咚咚,那悶響聲就好像在我耳邊打鼓一樣。
而隨著心臟的劇烈跳動,上次曾出現(xiàn)過一次的神秘熱流,竟是再度出現(xiàn)!
它從我心臟涌出,迅速彌漫到四肢百骸。
剎那間,周圍的黑影就跟見了鬼一樣。上一秒還對我趨之若鶩,下一秒就避之不及,一個個逃之夭夭!
同時那股熱流讓身體輕盈了不少,我整個人竟是慢慢浮回水面上。
重新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大口大口喘息起來。
而熱流又集中到我的手上,我只感覺手腕處發(fā)熱發(fā)癢,低頭一看,剛剛用刀割出來的傷口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jié)痂……
我不免震驚。
這熱流到底是什么,竟能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噗!噗!
沒給我思索的時間,耳邊陣陣響聲將我拉回現(xiàn)實。
只見原本平靜的江面莫名冒出大量氣泡和水花,就好像有人在炸魚似的,四處翻騰。
我看到好多人形黑影竟是一個個鉆出江水,飛到岸上,好似水里有什么讓他們極度恐懼的東西一般。
江水兩岸一片混亂,尖叫聲連連。
這突如其來的異狀,只怕是跟我有關(guān)……
但我也管不著那么多了,身體順著江水往下游漂去,很快就離開幽樂城,漂到一望無際的荒原之中。
看著望不到頭的忘川河,心中不免忐忑。
這水也不知道是流去哪里,萬一是通到地府去,那我可就直接入土為安了。
可現(xiàn)在控制不住身體,我也只能聽天由命。
昏昏沉沉間不知道漂了多久,周圍逐漸變成一望無際的黑暗。
我虛脫的身體暈了又醒,醒了又暈。
恍惚間,好像在水里過了幾個月似的,當真是度日如年。
當初斬龍入江漂了七天,也大概是這種狀況,我也算是有經(jīng)驗了。
但最大的差別是,那時的我意志堅定,一心想著要活下去,要完成爺爺給的任務。
而現(xiàn)在的我,則是有些崩潰。
夏琬儀的欺騙,安穎的魂飛魄散,還有我現(xiàn)在的處境,都摧殘著我的意志。
我快被這無盡的黑暗給逼瘋了,忍不住大聲咒罵起空氣。
但就在絕望的時候,
一點微弱的光芒,緩緩出現(xiàn)在視野之中。
那光點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直到靠的很近我才發(fā)現(xiàn),那竟是一艘小船。
它靜靜漂浮在江面,上面放著一盞微弱的煤油燈,還有一個穿著蓑衣的身影正靜靜看著我。
直到我漂到船的旁邊,他忽然蹲下身子,將我拖上船去。
我仔細看了一眼,對方穿的破破爛爛,戴著個鬼臉面具,身上則是陰氣逼人。
這絕對不是人。
而他將我拖上船之后,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撐著竹篙前進。
我本來還想說些什么,可轉(zhuǎn)念一想,現(xiàn)在要去哪根本不是我說了算。
與其如此,不如省點力氣。
正如那斗笠人所說,一切隨緣。
煤油燈散發(fā)出絲絲暖意,讓我凍僵的身體有了那么一絲緩和。
一股困意襲來,我就在這船上昏睡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沉很沉,我整個人就好像在渡輪上一樣,只感覺身體上上下下,惡心想吐。
可極致的疲乏感,又讓我睜不開眼。
就這么折磨了不知道多久,耳邊恍惚間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
“少爺,少爺你快醒醒,少爺!”
“安穎姐?”
“少爺。”那聲音溫柔地呼喚著,正是安穎不錯。
“安穎姐……你還在……”我腦袋愈發(fā)清醒,眼皮瘋狂顫抖著。
“少爺,該起床嘍。”
“安穎姐!”在陣陣呼喚聲中,我猛然睜眼坐起身來,臉上還有些止不住的激動。
但看了看周圍,我的表情僵住了。
四周根本沒有安穎的蹤跡,剛剛的一切不過是我做夢罷了。
嘆了口氣,我又緩緩蹙起眉頭。
此刻我正躺在一張大床上,周圍是一個古香古色的房間。
這是哪兒?
我難道還在做夢嗎?
正掐著自己胳膊的時候,房門打開,外面走進來一個人。
“你醒了?”她看到我坐在床上,便輕挑秀眉走了過來。
那是個少女,戴著狐貍面具、穿著一身花裙,此刻手中端著一個茶盞。
此人我見過!
正是在江湖盛會上,出面護我的那個飄門小公主!
“是你救了我?”我有些意外。
“嗯。”她平靜點頭,走上前來便將茶盞遞給我,“藥,抓緊喝了。”
我接過來聞了聞,沒有多想,直接就喝了下去。
此人若是想害我,趁我昏迷的時候就能動手,根本沒必要在藥里下毒。
這藥汁通體是暗紅色,喝進嘴里也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吞下肚后就能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胃里彌漫開來。
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好像久旱逢甘霖一般,貪婪地吞噬著其中的血氣。
我只感覺渾身舒爽,忍不住閉上眼睛,吐出一口濁氣來。
緩了好一會,我才開口問道:“姑娘,我來這里多久了?”
“七天。”
“居然都一個星期了……”我不免蹙眉。
這次的危機真是把我整得不輕,有好幾次我都差點死了。
現(xiàn)在想想,相信那個斗笠人的話果真沒錯。
我真的活下來了。
“喂,你怎么樣?”正走神的時候,少女突然開口詢問。
“身體好了不少,謝謝你!”我笑著回答,嗓子感覺干的厲害,就端起旁邊的茶水喝了一口。
而少女那對美眸瞇了瞇,冷不丁來了句:
“那就好,既然你好了,咱們就說正事吧。”
“什么正事?”
“我救了你,從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狗了。”
“噗!”我聽到這話,剛喝的一口茶水全噴了出去,“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