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四章 拜訪趙智龍
坐在車里,凌風的心情十分沉重,老馬的話讓他忐忑不安,同時也讓案件變得撲朔迷離,不再像表面看到的那樣簡單,他仿佛能聞到那隱藏于案件背后的血腥和殘忍的氣味。
“凌隊,馬隊到底和你說了什么?你剛才說的‘他’是什么人啊?”坐在后排的偵查員充滿了好奇。
“是啊,凌隊,我也很好奇,接完馬隊的電話后,你就仿佛變了個人,到底怎么了?”
“老馬在電話里說,棄尸的是一個戴著黑白小丑面具的人。”
“戴黑白小丑面具?是有點奇怪,不過棄尸的很可能是殺人兇手,帶個怪異的面具遮著臉反偵查也是犯罪嫌疑人的能想到的好辦法之一,可是從你的反應來看,這個黑白小丑面具一定不只是反偵查那么簡單,它的背后一定有故事。”
“是啊,有故事,還是個精彩的故事。”凌風點點頭,“你們才進刑警隊沒幾年,關于這個黑白小丑面具還不了解。”
“凌隊,快給我們說說。”
“八年前,具體的時間應該是……”凌風看了眼手表上的日期,“八年三個月零九天。”
“凌隊,日子記得這么牢,看來這事兒可不簡單啊。”開車的偵查員說道。
“是啊,那時候我和老馬跟你們現在一樣年輕,當時的隊長你們肯定知道,是趙智龍,他也是我和老馬的老師。”
“知道,知道,當年在警戒叱咤風云,偵破的大小案件數不勝數,有些典型的案例還進教科書了,在警校的時候,他還來給我們講過課,我們都尊稱他‘龍爺’。”開車的偵查員有些激動。
“呵呵,是啊。這個小丑的案子是他退休前遇到的最后一個大案,但很可惜,最后他帶著遺憾退休了。我記得很清楚,他退休的那天和我說,一輩子破案無數,這個小丑成了他的污點,如果有生之年無法看到他被繩之于法,他死都無法瞑目。”
“他這么厲害的人物都抓不到,這個小丑到底是什么人?”
“身份暫時還是個謎,只知道他是男性,身高大約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間。”
“那當年到底是什么案子?”
“連環兇殺案,三名受害人都是女性。”
“這么慘!這個小丑豈不是那個英國的‘開膛手杰克’的翻版。”
“的確有點像,只不過‘開膛手杰克’針對的是妓女,而這個小丑的目標都是普通女性。”
“那當年就一點線索也沒查到嗎?”
“也不是完全沒有。當年我們查到三名遇害的女性雖然互不相識,但她們有三個共同的特點,一個是都結了婚;第二個是她們在生活中都很強勢;第三個就是遇害前都曾和老公在街上吵過架,吵架的原因大都是嫌棄老公沒用之類的。所以經過綜合分析,我們認為小丑很可能受到過類似的傷害,有心理陰影,才會尋找這類女性殺害。而且遇害的三名女性死因都是割喉,在生前都曾遭到虐打,面部淤腫明顯,所有的一切行為都像是對死者生前用惡毒言語辱罵老公的懲罰。”
“手法和現在這名死者很像。”
“是的,所以一聽老馬提到小丑,我的反應才會那么大。”凌風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當年我們還分析了三名遇害女性生前和老公吵架的時間、地點,希望借此尋找出小丑的行蹤。三名遇害者和老公吵架的時間按順序依次是傍晚、下午和深夜,我們也曾認為小丑之所以沒有選擇‘早上’物色獵物是因為他沒有早上出門的習慣,又或者早上沒有空,但是也不排除這個時間點正巧沒有遇到。而三處吵架的地點所在的方位都不同,之間也沒有發現任何的交集,案件的時間從第一起開始的間隔分別是一個月和二十三天。”
“沒有固定的時間和地點,這調查的范圍實在太廣了,和大海撈針沒什么區別。”
“四處亂逛物色‘獵物’,沒有特定目標,只要滿足他的條件,都有可能成為他的獵物,這種隨機尋找目標的難以捉摸的行為簡直太可怕了。”
“這種罪犯可是最讓我們頭疼的。”
兩名偵查員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著。
凌風點點頭,視線重新移回了車內,說道:“的確頭疼,而且小丑有很強的反偵查能力,計劃周詳,雖然當年也有拍到他棄尸的過程,但是他從哪里來,最后去了哪里,完全不知道。似乎他棄尸是有意選擇有監控探頭的地方,故意讓我們發現,像是在炫耀和挑釁,當然,這也符合連環殺手的特質。”
“這個小丑就是個瘋子。”
“那三起案件之后呢?”
“沒人知道,第三起案件過后,我們一直擔心還會有受害者出現,但很奇怪,他從此銷聲匿跡了,再沒有犯案,直到今天。”
當年沒有破案對于參與案件的偵查員都是個不小的遺憾,小丑如今再次出現讓凌風看到了破案的希望,雖然他也清楚破案的難度,但為了不讓遺憾延續,為了將兇手繩之于法,為死者討回公道,他必須讓心中的那團火熊熊燃燒,只有這樣,才足以對抗來自地獄的惡魔——黑白小丑。
到了監控中心,老馬面色凝重地坐在監控電腦前,盯著屏幕上定格的畫面發呆,直到凌風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過了神。
“老凌,你看。”
老馬全名馬建國,比凌風年長兩歲,曾經當過武警的他雖然個子不高,但體型健碩,最擅長擒拿格斗,作為凌風的副手,他們可謂是“一文一武”配合默契,破獲不少大案要案。
定格在屏幕上的畫面是一個戴著小丑面具的人從車后排位置拖出一名女人,女人雙臂下垂,身體已經被拖出了一半。
“能確定是當年的那個小丑嗎?”凌風俯身盯著屏幕。
“從視頻上來看,和當年的小丑非常相似,而且戴這種黑白小丑面具的兇手應該不多吧。結合兇手的行兇手法,我認為是當年的小丑的可能性至少在九成。”
馬建國顯然也對當年的案件耿耿于懷,如今小丑再次出現,他的心情和凌風一樣,都希望這次能夠將小丑繩之于法。
“有追蹤他棄尸后的逃跑路線嗎?”
“有,他進了附近一個石材市場的‘城中村’,之后就沒了蹤影,現在也無法確定他是住在里面,還是利用那里的環境優勢躲過我們的追蹤逃走了。幾個出入口的監控我都看過了,但關鍵的問題是我們根本不知道他的樣貌,就算在視頻里出現,我們也無法做出判斷。”
“你們幾個馬上去這里查查,看有沒有可疑人員。”
凌風直起身對幾名在場的偵查員說道,隨后轉身朝同行而來的兩名偵查員說道:“你們兩個去森林公園的派出所了解一下死者老公所說的昨晚的事,順便查一下死者老公所說的不在場證明。”
待偵查員離開后,馬建國說道:“我估計他們會白跑一趟,小丑不可能會輕易暴露藏身地點給我們的。”
“我知道,但是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你剛才讓他人去森林公園派出所查什么?”
“一會在車上我再和你細說,先把這個視頻截圖打印一份出來。”
“你打算去哪里?”
“先去拜訪一下趙老。”
趙智龍家位于東湖公園附近,步行最多也就五分鐘就能到。沒退休前,他幾乎一年也到不了公園一次,退休后,這里就成了他每天都要“報到”的地方。
“老趙,棋藝最近進步挺大啊。”
趙智龍戴著老花鏡,雖然已是滿頭銀發,胡子斑白,但滿面紅光顯得極為精神。此時他正和一位同齡的老人坐在樹下對弈,老人盯著棋盤眉頭緊鎖,看樣子是遇到了難題,而他則笑瞇瞇的,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呵呵,是吧,我最近可是研究了很多棋譜,我兒子還給我買了臺新電腦,沒事的時候我就在電腦上和網友下幾盤。”趙智龍像個受到表揚的孩子似的開心地笑著。
“難怪進步這么快,現在這個網絡還真是厲害,不用見面都能下棋。”
“可不是,現在可是網絡時代,我們可得跟上時代潮流才行。”
“有道理,我回去也要讓我兒子給我把網絡弄起來,我也在網上找人練練,不然再過些日子就真不是你對手了。”說著話,老人拿起棋子走了一步,“吃炮,到你了。”
“呦呵,這一步可是兵行險著啊!”
趙智龍神色凝重地思考了片刻,隨后伸手拿起棋子,正準備落子。
“趙老。”
喊聲讓趙智龍的手在半空停住了,他和老人一起尋聲看去,就見兩名中年人正快步朝他們這邊走來。
“是你們啊。”趙智龍摘下老花鏡,笑著回應了一句。
很快,兩名中年人就走到了趙智龍身旁,正是凌風和馬建國。
趙智龍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說道:“今天不是周末,這才十點,你們怎么有閑工夫跑來這里?”
“就是為了查案,才來找您的。”馬建國面色凝重地說道。
“哦?怎么了?”
“趙老,他又出現了。”
凌風的回答簡單的有些蒼白,外人并不明白其中的含義,但趙智龍卻立刻明白了。
“什么!”
趙智龍驚訝地站了起來,一旁和他對弈的老人有些莫名其妙,愣愣地看著三個人。
“你們確定是他?”
“目前來看可能性很大,至少在九成。”馬建國說道。
“走,去我家慢慢說。老郭,我得先走了,改天再和你一決高下。”趙智龍有些興奮地說道。
“哦!那這盤棋怎么辦?”老人問道。
“用手機拍下來,下次我們再接著下,這盤棋我可有信心贏你。”
說完,趙智龍帶著凌風和馬建國快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