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 目標鎖定
另一方面,馬建國的調查也在緊鑼密鼓的進行著,好在有了詳細的聯系方式,調查起來并不困難。
然而幾乎把名單里的人員都查了個遍,卻仍然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這讓原本就急性子的馬建國憤怒不已,坐在汽車后排座椅上的他黑著臉盯著手里的人員名單。
“馬隊,這份名單里能查的我們都查了,會不會許廣澤有遺漏呢?”民警劉易軒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轉過頭問道。
“關乎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他應該不至于那么粗心,除非遺漏的是連他自己都忽略的人。凌隊說的沒錯,或許他未必知道對方,但對方卻對他的家庭情況很了解。”馬建國緊皺眉頭,思考著。
“認識都是相互的,怎么可能會有他不認識對方,對方卻對他的家庭情況很了解呢?除非他是名人,但他也不是啊。記者采訪也不可能隨便和被采訪對象說自己的家庭情況,就算說,也不會那么詳細。”劉易軒轉過頭低聲自語著。
這時,馬建國突然對開車的偵查員說道:“小沈,先靠邊停一下車。”
“好的。”
“馬隊,你想到了什么?”劉易軒好奇地問道。
“假如是你,你覺得有什么人你根本不認識他,或者不是很熟,但他卻對你的家庭情況很了解呢?尤其是你有個三個月大的孩子。”馬建國把手中的名單放到一邊,問道。
“有了孩子,按照習俗,會給親朋好友和單位同事分紅雞蛋,那就基本是見者有份了,尤其是單位的同事,這么一折騰,就人盡皆知了……”
劉易軒的話沒說完,但卻像是“中了彩票”一樣,興奮地看向馬建國,馬建國滿意地點點頭。
“小子,可以啊!反應挺快的。”馬建國豎起拇指,“這可能就是我們忽略的。凌隊也說許廣澤提到過他曾帶紅雞蛋到單位分,那么單位上上下下就全知道他有孩子的事了,這也包括了清潔工、保安等后勤人員。”
“那我們重新再去他的單位查一下。”
“還有他老婆和家人的。”
馬建國重新調整思路和調查方向,兵分幾路同時展開調查。雖說他是個急性子,但現在他也不得不耐著性子,調查這種事本身就不是急能急出結果的,而且人只要一急,做事就容易沖動出錯,之前已經吃過虧了,吃一塹長一智嘛,更何況現在小丑露出的“破綻”已經越來越多了。
再回到趙智龍的調查。
通過租戶,趙智龍拿到了許松后媽的聯系方式,取得聯系后,問明了地址,他又立刻和偵查員趕了過去。
許松的后媽林金花雖然五十幾歲了,但保養的不錯,看上去也就四十出頭,絕對可以算是“風韻猶存”,單看外表,很難看出她像房東大姐嘴里說的潑婦。而許松的父親許偉則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憔悴模樣。
趙智龍說明了來意后,林金花立刻雙眉飛挑,激動地說道:“找那個廢物?他不會惹什么麻煩了吧?那,先聲明,我和他可是一點關系也沒有,他殺人也好,搶劫也罷,可都跟我和我兒子沒任何關系,你們槍斃他一個就行了。”
“他那種八竿子打不出個屁的人,能惹什么禍。”許偉打著哈欠,有氣無力地說道。
林金花一對杏眼瞪著許偉,嗔道:“沒事?沒事警察會找上門啊,人家吃飽了撐的嗎?總之要是那個廢物真惹了什么禍連累我們,我和他沒完。”
“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只是來找許松了解點事情,可沒說他惹禍了,你們不要誤會。”
趙智龍試圖“澆滅”對方的火氣,畢竟暫時還不能確定許松和案子是否有關,如果無關,因為調查給他帶來麻煩就不好了。
“那是什么事?”許偉抽著煙,問道。
趙智龍沒有回答,而是問道:“許松不在家嗎?”
“我怎么可能會讓個廢物住到家里來,簡直是笑話。”林金花冷冰冰地說道,“我能讓他住在樓下的雜物間就已經是對他‘格外開恩’了。”
“這么熱的天住在雜物間?雖說他不是你親生的,也不用做的這么絕吧。”偵查員皺著眉頭,有些憤怒地說道。
“哼,住雜物間怎么了,不犯法吧!沒讓他睡大街已經算不錯了。”林金花毫不客氣地說道。
偵查員還想說什么,但卻被趙智龍用眼色阻止了。
“那能帶我們去找他一下嗎?”
“我才沒那閑工夫,一會還約了人打麻將呢。”林金花不耐煩地說道。
“我帶你們去吧,這個點他在不在我可就不知道了。”許偉起身伸了個懶腰,“不過你們可快著點,我這開一晚上車了,困得不得了。”
出門往樓下走的途中,偵查員看著走在前面的許偉,氣憤地問道:“你這個父親是怎么當的!你兒子住雜物間,你不管的嗎?現在連人在不在都不知道。”
“他親媽都不管了,讓我管,憑什么?能有口飯給他吃就不錯了。”許偉不以為然地說道。
“他親媽呢?”趙智龍問道。
“把他扔給我后就跟別的男人跑了,音訊全無。”
“那你也不能這樣對自己的兒子啊,再怎么說也是你親生的,你總不能把氣撒兒子身上。”偵查員說道。
“我要是真不管,當年就把他扔了一了百了,現在能讓他有瓦遮頭,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許偉冷漠地說道。
“既然你把他留在身邊,就應該盡一個父親的責任。”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來到了樓下的架空層靠近角落的位置,許偉先是敲了敲門,無人應答后,他拿出鑰匙開了門。
雜物間也就四五平米大小,進門右側擺著一張床,床頭的油漆幾乎全部脫落,破舊不堪,床下堆了一些雜物,墻上掛著兩件衣服,床邊有一張殘破不堪的矮桌,上面放著一個小風扇和屋內最值錢的東西——電腦,老款的臺式電腦,估計現在賣給收二手貨的,連五十塊錢都賣不到。
整個雜物間只有位于門上和床頭的墻上各有兩個氣窗,然而這對通風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基本就是“形同虛設”,因為或許是為了防蚊蟲,氣窗都被用紗網覆蓋,可即便如此,屋內蚊蟲的數量依然“可觀”,站在其中的趙智龍和偵查員只能通過不斷地活動阻止蚊蟲的騷擾。
這里的另一個特點就是臭,一股霉味夾雜著汗臭味彌漫在屋內的空氣里,和悶熱的空氣混合,著實讓人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胃內更是一陣翻騰。
“你就讓你兒子住在這種地方!你覺得這是人住的嗎?”偵查員憤怒地質問站在門口抽煙的許偉。
“是苦了點,但就是個睡覺的地方,又不干嘛,習慣就好了。”許偉不屑地說道。
“把電腦打開看看。”趙智龍輕聲和偵查員說道,然后他走到門口,看著許偉,問道:“你兒子是不是有輛黑白相間的改裝電摩?”
“不知道。”
“那你兒子有個叫陳晟的好友,你知道嗎?他是你們曾經住的那個小區的一個租戶,年紀和你兒子差不多大。”
“他的事我從不過問,不要問我,我不知道。”許偉把煙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后,說道。
“那他在哪里工作?”
“不知道。”許偉漫不經心地回道。
“好歹他也是你的親生兒子,你居然一問三不知,俗話說,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可是你,什么都不聞不問,所作所為簡直就是侮辱了‘父親’這個稱呼,你根本不配做一個‘父親’!”趙智龍也開始對這個冷漠的男人產生了反感,憤怒地斥責道。
“我有什么辦法,又不是我不想管他,而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管,他對我,和對陌生人根本沒區別,一年加起來說的話,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你讓我怎么管?”許偉再次點燃一支煙,“不光和我沒話說,他和任何人都沒話說,孤僻的很,上學那會,老師還以為他是啞巴呢。”
“他性格孤僻,你就更應該多關心他。”
“我可沒那耐心,孤僻更好,省得給我惹麻煩……不對啊,你們到底是來查什么的?許松再怎么說是我兒子,不管我怎么對他,都是我的家事,還輪不到你們外人說三道四吧!”許偉看了眼趙智龍,又掃了眼坐在電腦前的偵查員,“到底許松怎么了?”
話音剛落,就聽偵查員在屋內叫道:“龍爺,你過來看一下。”
趙智龍轉身回到屋內,許偉愣在原地,他莫名地看著趙智龍和偵查員,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什么,但最終還是把話憋了回去。
“龍爺,你看這個。”偵查員指著電腦屏幕上一份打開的word文檔,“這是一部小說,雖然書名和死者鄭文杰獲獎的書名有出入,但是內容剛才我粗粗看了一下,完全一樣。”
“作者呢?”
偵查員把文檔返回到首頁,在首頁正中間的位置豎向寫著小說的書名,書名的右下角寫著“文/耳東”幾個字。
“耳東?”趙智龍扭頭沖著屋外問道:“許偉,你兒子有筆名嗎?”
“筆名?不知道。”許偉搖頭回道。
“他會寫小說嗎?”
“都說他的事我不了解了,就他那德行還能寫出小說?”
趙智龍意味深長地看著許偉,接著轉回頭盯著電腦屏幕,說道:“耳東合起來就是‘陳’,這篇小說很大可能是陳晟的作品,如果是,那么很多問題就能說的通了。”
隨后,趙智龍示意兩名偵查員湊近,然后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偵查員說道:“你留在這里暗中盯緊許偉,別被他發現,我讓凌隊再派個人來協助你,有可疑情況,隨時向我,或者凌隊、馬隊匯報。你,跟我走一趟。”
深夜,偵查員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辦公室,此時他們只想做一件事,就是睡覺,他們也都是普通人,不是鐵打的機器,機器也還有壞了罷工的時候,更何況他們。
凌風、馬建國和趙智龍坐在沙發上,雖然也很疲憊,但卻沒有睡意,面前的茶幾上,剛泡好的茶水散發出濃郁的茶香,倒也提神。
八年多了,這是他們第一次感覺離小丑、離真相這么近,破案的曙光讓他們的心情都有些激動。
“八年啦,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了,還真有點不太習慣了。”趙智龍起身踱步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感慨道。
“趙老,要不我讓人送您回去休息一下吧。”凌風說道。
“不要,千萬不要,難得有這么個機會,我可想好好享受一下。這次案子破了,我就沒遺憾了,下次再想有這種機會就難咯!”趙智龍微笑著坐回沙發上。
“您要是手癢了想辦案,隨時回來,我們不勝歡迎,尤其是外面那群小的,巴不得您過幾招給他們。”馬建國喝了口茶,說道。
“免了,有你們倆在,不怕他們沒長進。我,有時間還是想多陪陪我家那位,年輕的時候就知道工作,成天不著家,忽略了她,讓她吃了不少苦,就連生孩子的時候我都不在她身邊,這些年苦了她了,這到老了,能補償的盡量多補償。我可想好了,這次案子結束,帶她出國去旅游,正正經經的過個結婚紀念日,好好的浪漫一把。”趙智龍的臉上頓時洋溢出讓人羨慕的幸福笑容。